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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艺

曼谷藏柜里的班贾隆彩瓷

曼谷吉姆汤普森故居藏柜中,白底花鸟盖器立在高足上,盖面有蓝色格纹和绿色环带
蓝色格纹绕过盖面,花鸟落在白地上。

花鸟盖器放在玻璃柜里,底足把圆腹托起来。盖顶是一圈深蓝格纹,下面接绿底红枝,再向外铺开橙红花朵、绿叶和黑色鸟。盖子边缘露出一圈白色,器腹又接上相似的花叶。Bjoertvedt在2016年拍下的这件班贾隆彩瓷,来自曼谷吉姆·汤普森故居收藏。

Benjarong,泰文เบญจรงค์,常称五色瓷。红、黑、白、绿、黄是传统名称所联系的五种主要颜色,器物上还会增加粉色、蓝色等色彩。五与色,正是这个泰语名称里两个梵语词根的含义。眼前这只盖器的蓝色纹带与白底花鸟,可以放在同一个器面上细看;名称与每件器物实际使用多少颜色,是两回事。

黄底罐的花叶,一直铺到盖上

吉姆汤普森故居黄底有盖瓷罐,红花绿叶和深蓝卷枝覆盖器腹与拱盖,下有深色透雕座
黄地上,红花与深蓝卷枝接到盖面。

另一只黄底有盖罐,花纹从器腹延续到拱起的盖面。红花的花瓣细长,绿叶穿插其间,深蓝枝条把几簇花连接起来。盖边一条红带紧贴罐口,罐口以下又有深色横带和较浅的卷纹带。大块黄地留在枝叶之间,花朵与底色的关系很清楚。

这张照片也由Bjoertvedt在吉姆·汤普森故居拍摄。器物底部的一圈绿色落在深色透雕座上,柜内灯光从下面照亮罐腹;玻璃上的反光横过花纹。透雕座、瓷器底足和罐身在画面里各有轮廓。底部强烈的黄色亮光属于拍摄时的照明,不能把它当成整件器物在自然光下的颜色。

班贾隆有多种器形:莲瓣形碗、带盖的杯与罐、有足盘。泰国诗琳通人类学中心所介绍的宫廷器物,常有与器身相接的足或底座,有些盖顶叠起几层。黄底罐圆腹较宽,盖面缓缓拱起;白底花鸟器的底足较高,盖顶又有突起的圆圈,两件器物的比例不同。

纹样随这些弧面转动。黄底罐腹部最宽的一段容下较大的红花,靠近口沿的横带则变窄;拱盖上的花叶顺着盖面向下散开。白底花鸟器也把窄纹带留在盖顶与盖边,较宽的花鸟区域占据中间。平面上的一圈颜色,落到器物上以后会遇到盖顶、转折与口沿。

黄底罐的底座还有透空的弧形小孔,沿外缘排成一圈。孔洞下面露出柜内的浅色台面,罐身与底座接触处却是较深的阴影。透雕座的外缘伸得比瓷器底足更宽,盖子向两侧展开的轮廓又比罐口宽。几条不等宽的外沿,把顶盖、圆腹和支承座分出了三个高度。

白地花鸟,黑地卷枝

曼谷吉姆汤普森故居白底盖器近景,黑色鸟和假山穿插橙花绿叶,盖边为蓝色格纹
盖面的黑鸟、假山与花叶,挤在几条窄纹带之间。

花鸟器的另一张近景照,把盖面拍得更近。黑色鸟停在枝叶之间,黑色假山有几处白色孔洞,橙花的中心分成细小格子。绿叶大小不一,有的沿着枝条伸出,有的贴近花瓣。蓝色格纹带里,浅色细线交叉成小单元,旁边几段蓝地又换成橙红卷纹。

近景中,细细的金色轮廓沿花瓣、叶片和假山边缘延伸。白底留出的小块空隙,把鸟、枝叶和石头分开;盖面下沿的白色边圈,又把盖与器腹分开。两张照片分别保留了器物全貌和盖面细节,是同一收藏场景中的不同拍摄角度。近景没有拍全底足,全貌里则能看见器身怎样落在足上。

吉姆汤普森故居黑底圆形瓷器顶视,中央圆环里有粉色花,周圈分布三朵大花和多色卷枝
黑地圆面上,中央一朵花,周围再排开三朵。

黑底圆器的顶视照片又换了一种安排。中央突起圆环围着一朵粉色花,外面有三朵较大的花,蓝、绿、粉、黄的细枝填在它们之间。大花的花瓣向外散开,小枝沿黑地弯曲,外缘仍留有一圈窄边。深色底面使这些细枝显得突出,中央圆环则给整个画面一个明显的中心。

这件圆器与白底花鸟器来自同一组故居收藏照片。照片中的玻璃反光遮住部分纹样,局部还可见明亮光斑。花朵的名称、器物的原主人与具体用途,需要逐件馆藏信息才能确定;从画面能直接看见的,是花的位置、颜色与圆形表面的关系。三件器物已经呈现出黄底、白底、黑底各自不同的组织方式。

圆器中央花的长瓣由浅黄和粉色交替组成,中心另有一个较小的圆形花心。外围大花的瓣尖伸向卷枝,花与花之间留下一段段黑地,细枝在空隙里接续。顶视角度使圆面几乎占满整张照片,边缘向下弯去,背后另有一件深色器物露出一部分;器物的完整侧面没有进入这个角度。

宫廷器物上的合掌天人与迦楼罗

花叶之外,班贾隆也有合掌天人、神话动物与复合形象。诗琳通人类学中心的器物介绍列出เทพนม,即合掌天人,以及狮、那罗辛哈、麒麟等形象。人物或动物常被放进尖顶状的框内,红地框外填入植物卷纹。主体形象与周围花叶在器腹上反复排列,花纹密集,却有各自的位置。

曼谷国家博物馆一只深碗把合掌天人与迦楼罗排在红底上,中间以卷枝隔开。天人戴尖冠、佩饰,上半身以下接花束;迦楼罗展开双翼。碗口外撇,绿底上画粉色花,碗身向下收窄,口沿与底部边缘包有黄铜。这只深碗是国家博物馆的藏品,与前面故居照片中的几件器物分属不同收藏。

同馆另一件绿盖有盖罐,腹部画迦楼罗捉住那伽,放在红色尖顶框里,旁边穿插หน้าขบ纹。绿色底面填卷枝与火焰状纹样,器足较低,口沿和足边各有不同底色的边纹,器身纹样以金色细线勾勒。人物、神话形象、框格和边带,分布在盖、腹、足三个相连部位。

这些曼谷馆藏属于拉达那哥欣时期,年代标注为佛历第24世纪,是一个较宽的时段。吉姆·汤普森故居照片的拍摄日期则是2016年10月29日。制造年代与照片日期相隔很远;不同藏品的形象和金线可以互相比较,每件器物的年代、流传与生产地仍随各自记录而定。

深碗与绿盖罐的馆藏位置都记在曼谷国家博物馆的Wasantaphiman下层展室,属于PhraWiman建筑群。绿盖罐还有一条与流传有关的日期:佛历2470年,即1927年,作为王室物品借给博物馆。借入日期说明的是进入收藏与展陈的经历,并不是制造日期。宫廷使用、博物馆收藏与今天的观看,在这只罐上留下不同的时间标记。

暹罗的图样,送到中国窑场

历史上的班贾隆订制,把暹罗宫廷的图样与中国制瓷连接起来。晚大城到早期拉达那哥欣的班贾隆中,有泰国工匠绘出纹样草图、送往中国制作的器物。合掌天人、神话动物和泰式植物纹,因而出现在跨海订制的瓷器上。器物在中国制造,纹样和订制要求来自暹罗,产地与图样来源各有自己的位置。

早期窑场归属仍有推测。拉达那哥欣早期的器物,很可能出自中国窑场;关于班贾隆确切从哪一年开始制作,丹隆亲王所述也没有找到明确年代记录。拉玛二世时期宫廷对班贾隆与金彩器的需求很大,器形、颜色和纹样随订制继续变化,不能把整类瓷器压到同一个起点年份。

宫廷金彩器的描金与烧成

泰语เครื่องถ้วยลายน้ำทอง所称的金彩器,有铺金底、点金和金线勾边等不同处理。曼谷国家博物馆介绍的绿盖罐,金色细线沿图案轮廓走;大面积金底则会改变整片纹样的背景。金饰的位置和面积不同,一条亮边、一整片金地,在器物上产生的效果也不同。

曼谷国家博物馆所述的金彩器工艺中,金饰在班贾隆彩色绘饰之后处理,因为金彩所需烧成温度较低。曼谷国家博物馆给出的近似范围为:班贾隆彩色约750至850摄氏度,金彩约700至800摄氏度。这两个范围有重叠,表达的是所述工艺中的温度与先后关系,并非每件历史器物都按一个固定数字烧成。

照片保留下来的金色细轮廓和明亮反光,并不展示窑内过程。能在器面上辨认的是金线沿哪些花瓣和枝叶行走、哪些颜色被细线隔开;彩料配方、每次烧成的实际条件,则属于制作环节。盖面一圈又一圈的颜色,首先是器物上看得见的装饰安排。

龙凯迪的家庭作坊

当代泰国仍有具体的班贾隆制作社区。龙凯迪,Don Kai Dee(ดอนไก่ดี),位于沙没沙空府甲通班县。泰国内贸厅2025年7月19日的社区记录列出32号、第一村的位置,并记载一个2011年成立的群体:制瓷业遭遇财务困难后,成员分享已有技艺,发展成家庭工业;当时列有五个家庭,约50人。

这里的产品有传统主纹,也有改良主纹,并使用分隔纹带的ลายลูกคั่น。家庭作坊制作的当代器物与宫廷旧器共享班贾隆这个名称,工匠、订制者和经营方式已经处在另一段时间里。社区记录中的家庭人数属于2025年的情况,这个群体的成立时间,与宫廷旧器的历史分开记录。

2025年的内贸厅条目列出Urai Benjarong、Dang Benjarong与Sangwan Ceramic等店面,把门店销售列为主要渠道,另有King Power和展销会。经营的一端在社区作坊,另一端接到零售与展示场所。顾客在柜台看到的是完成的器物,作坊里则还有绘饰与制作的工作;制作社区的当代生活,包含技艺,也包含把成品送到买家面前的经营。

WAY AWAY在2019年4月12日发布的绘制体验影片,三分二十五秒附近拍到手扶一件小瓷盖、用细笔在表面描画。笔尖落在弯曲的小面积上,另一只手固定器物;落笔、抬笔和调整握持位置,都比展柜照片更容易看清。这是当代体验中的一段动作,不能用它倒推宫廷旧器的每一道工序。具体拍摄日期未注明。

来源与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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