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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艺

班库的丝绸,清真寺旁的老屋

班库北区的运河、木屋、遮篷和临水通道
班库北区临水住宅,2016年10月29日。Bjoertvedt摄。

曼谷班库北区的一张运河照片里,水面占了近半个画面。对岸的木屋挨着遮篷,绿色栏杆沿水延伸,白色围篱旁摆着盆栽,树冠后面已露出更高的楼房。拍摄于2016年的这段岸线,房子、门前的路和水道贴得很近。岸边的通道连着住宅入口,到访时需要给出入的人留路。

班库的泰文是บ้านครัว,英文常拼作Ban Khrua,也能见到Ban Krua。它是曼谷叻差贴威区的泰国穆斯林社区,居民有占族血缘。诗琳通人类学中心的社区档案还记下了บ้านแขกจาม这个地方名称;档案对“班库”的解释,则与占族人携家迁来、按家庭共同居住有关。认路时保留泰文,比只记一个中文译名更方便。

运河边的住家

森盛运河两岸并非一条连续、性质相同的观光街。2020年,一次沿运河的老街区调查选出13处区域,其中7处以居住为主、4处是商业街区、2处混合使用,班库也在调查范围内。这些数字说的是整条调查走廊。班库是其中的一处居住社区,沿线还有玛哈纳清真寺社区、民武里老市场和廊卓老市场。

水道的用途后来又有改变。上述沿线调查追溯到1990年森盛运河重新开办客运,为曼谷道路交通提供另一种出行选择。交通的变动也改变了人们接近岸边社区的方式:居民日常使用的水路,与游客从地图上寻找的老街区,会在同一条运河上相遇。班库只是这条城市水道沿线的一处住区,到访不必把沿途各个码头和社区硬排进一次散步。

当时的调查通过步行、观察和拍照记录这些区域,并与旧资料对照,列出82处地点。这样的看法适合用来理解曼谷:商业、住宅和宗教场所沿着水路分布,岸边每一段的用途都不同。沿运河寻找老社区时,不能因为看见一条临水小径,就默认它会一直通向下一个景点。行走范围应以现场的公共通道和住户指示为准。

2016年的班库北区照片可以帮助辨认这种空间关系。房屋与通道之间没有一大片空地,盆栽、围栏和遮篷都处在视线很近的位置。看房子时在公共通道上停一下已能看见不少细节;把相机伸进窗户,或为了取景走进门廊,会直接影响屋内的人。想拍有人物的近景,先问一声,得到同意后再举起相机。

班库北区隔着水道与吉姆·汤普森故居相望。两岸在同一张地图上很近,使用方式却要逐处确认。若从故居一侧认识这个地方,可以先辨认对岸的住宅,再寻找现场允许通行的连接路线;不要对着地图画一条直线,就假定住宅之间一定有捷径。临水的位置适合观察房屋与城市的关系,进入住家则须另获主人同意。

清真寺前的一顿晚饭

贾米乌尔海里亚清真寺的英文名称可见Jamiul Khairiyah Mosque,泰文是มัสยิดยามีอุลค็อยรียะห์。2026年10月的一张外观照片里,浅绿色和白色立面正对入口,左侧塔楼有金色圆顶,中间较高的白色塔楼旁悬着泰国国旗。围栏、长椅、电线和屋顶的卫星天线也留在画面里。它的入口前也留有车辆和日常设施。

班库清真寺浅绿白色立面与金色圆顶塔楼
贾米乌尔海里亚清真寺,2026年10月23日。Artmhn12摄。

关于寺院的来历,朱拉隆功大学泰国研究所的一项历史与实地调查,把班库这座清真寺的建立追溯到拉玛一世时期。森盛运河作为交通水路的开凿发生在后来的拉玛三世时期,沿线随后增建了佛寺和清真寺。班库清真寺的历史早于这次运河开凿,社区与后来沿水路增长的街区有着不同的起点。

同一项调查统计了当时沿线的11座佛寺和25座清真寺。那是发表于2012至2013年间的历史调查范围,并非今天可逐一照着打卡的现行名录。对到访者而言,更实用的是留意眼前场所的用途:有人来祈祷,有人来参与社区活动。若想进入清真寺,应先向现场管理人员说明来意,遵从服饰和拍摄安排,给礼拜者留出通道。

2011年8月29日,泰国《Saranrom Radio Journal》作者หทัยกานต์ ฤกษ์จำนง曾随一行来访者到班库清真寺。当晚恰逢当地斋月结束前的开斋聚会,作者记下,约100名社区居民与他们一起吃饭。她写到,这次探访事先得到清真寺委员会协助,寺方有人负责联系,来访者与居民在安排好的场合见面。

作者还记录了当时寺方介绍的一种做法:斋月里有人每日捐款,由清真寺准备开斋食物。这段旧记述留下的是具体年份的一顿饭,以及筹备它的人。今天想参加社区活动,仍应先联系主办方;旧游记中的接待不能当成随时入内用餐的邀请。观看宗教建筑与参与居民的聚会,需要的准备并不相同。

丝绸生意里的人

班库的丝绸史也能从具体人物读起。2006年,Manita Yoosukh在一份关于社区与丝绸产品的访谈记录里,保存了2005年12月16日对经营者มนัสนันท์ เบญจรงค์จินดา的访问。他当时经营อู๊ดไหมไทยบ้านครัว,同时担任社区委员会副主席和织布组主席。经营织物与承担社区事务,出现在同一个人的日常职责里。

另一位受访者回忆,他任职时,本地丝绸经营者已减少到三四家,他仍会与这些人交谈。这是旧访谈中的个人回忆,不能拿来报今天还剩几家作坊。它能说明的是,当时人们已经在谈经营者减少的问题;班库的织物买卖和邻里联系,曾经落在一个不大的从业者圈子中。若专程为织布而来,提前确认接待和开工安排,比沿用多年以前的店家名单可靠。

吉姆·汤普森故居的一张2014年照片,把丝绸材料摆得很直观:竹盘里分别盛着白色、黄色蚕茧,另一个盘里放着蓝、红、紫、浅粉等颜色的丝线。茧是完整的小椭圆,丝线已绕成束,两者的形态一眼便能区分。这张照片的地点在故居,不能当成班库某家作坊的内部陈设;它适合帮助第一次接触丝绸的读者认识材料。

曼谷吉姆·汤普森故居展示的白色、黄色蚕茧和多色丝线。
吉姆·汤普森故居的蚕茧与丝线,2014年8月7日。Olena Zakharian摄。

同一地点的一段短视频里,盆中放着浅色蚕茧,细丝被牵向上方的木架,手边的工具不断整理丝缕。画面表现的是从茧取丝的环节,还没有出现经纬交织成布的织机。隔着运河认识班库时,可以顺着材料去问制作和经营的情况:看懂取丝动作,有助于理解原料;要知道某匹布在哪里织成,仍得问销售者和制作者。

如果准备购买织物,可以把想问的问题带得具体些:这块布由谁制作,在哪个地方织成,现场展示的动作属于哪一道工序?售卖者愿意说明时,再请其指出织物与工具的对应关系。盘中多色丝线的照片能帮助区分茧与线,却无法单凭颜色判断染料种类、产地或织物价格。看过材料以后再问成品的来历,能少一些凭外观作出的猜测。

吉姆·汤普森故居的取丝演示,2014年。Olena Zakharian摄。

老屋的屋顶先坏了

2024年发表的一次班库住房调查,走访并讨论了5栋不同年代的泰国穆斯林老屋。研究者看到的情况并非整栋都已失去用途:结构大体保持完整,地板和墙壁仍可使用,屋顶材料却已明显老化,雕刻木饰也有损坏。屋内能够继续生活,与房屋不需要修理,是两回事。

走访者还记录了居民与社区组织发展机构、Arsom Silp艺术机构合作推动选定区域住房修缮的背景。修房子因而也牵涉住户以外的支持:机构、资金和材料供应需要有人协调。对于还住在里面的人,保留原有房屋与改善居住条件须一并考虑,门窗与木饰的外观只是其中一部分。

这5户的修缮愿望还受到钱、知识和材料限制。样本中的多数屋主是没有工作的老人,其他人的收入也不稳定。旧屋修复的难处因而落在很具体的事情上:谁能组织工程,钱从哪里来,木饰和屋顶需要什么材料。5栋房子的情况不能代表班库每一户,但足以提醒看屋的人,漂亮的木构件背后还有住户长期承担的维护费用。

另一个以班库为对象的建筑与景观保护方案,把有历史价值的建筑、运河步道和既有公共空地放在一起考虑。它主张改善步行空间和活动场地,同时保护老建筑,并提出公众学习应避免干扰居民隐私。那是一份后续规划的建议,不能据此认定所有步道已经改造完成。对游客来说,也不宜把规划图上的设想当作现场已经存在的设施。

在住家密集的地方,给居民留出空间可以落实得很简单。几个人同行时,不要横排堵住窄路;有人要进门便先让开;询问作坊时说明自己是想买布、预约参观,还是只是问路。对方没有时间接待,就沿原来的公共通道离开。一次短暂散步的范围可以很小,没必要为了凑齐路线穿过所有小巷。

如果把班库与故居安排在同一天,两个地方最好分别计划。故居的展陈、售票和参观组织属于博物馆;班库的住宅、清真寺和经营场所各有使用者。沿水观察时先看岸线和通道,走入社区后再看门牌与现场指示,遇到住户和工作人员便由他们确认能够进入的范围。留在公共路上看一段临水木屋,也是一种完整的到访方式。

来源与影像

视频:Silk weaving in Thailand.webm,Olena Zakharian,2014年8月13日,约22秒;CC BY-SA 4.0,未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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