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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凯迪的画瓷人

曼谷故居藏品上的白地花鸟、蓝色窄纹带和金色轮廓
班贾隆花鸟纹盖器,曼谷吉姆·汤普森故居收藏。Bjoertvedt摄,2016年10月29日。

工厂关门以后,Urai Taeng-iam买来白瓷,继续在上面画花纹。她后来向《Sentang Setthi》回忆,自己找来同样失去工作的老同事帮忙,还教不会上色的人做绘饰。器物卖出去,赚来的钱再投入下一批。龙凯迪的家庭作坊,便与这些从工厂带出来的手艺连在了一起。

Don Kai Dee,泰文ดอนไก่ดี,位于龙仔厝府的Krathum Baen县。这里的班贾隆瓷器有自己的生产者和店面。2025年7月,泰国内贸厅记录的社区企业包括五个家庭,约50人;Urai是当时列出的负责人。人数属于那次记录,村落的制瓷经历却早已延续多年。

离开大厂,回到家里画瓷

泰国SACIT的工艺师档案,从她学习画纹的阶段写起:从小学四年级毕业后,她进入Saetthiyaphap制瓷厂当画工,先画基础纹样,再逐步掌握班贾隆绘饰。档案提到的菠萝纹,是其中一种练习过的花纹。复杂的器面背后,有从简单图样开始的长期训练。

这份未标发布日期的档案,还把Urai的工作分成受雇、接单、邀请熟练画工共同制作几个阶段。它记录她获得SACIT工艺师认可的年份为2012年。这段履历从基础画工写到后来带人制作的师傅,给她在家庭作坊里的角色留下了具体来路。

SACIT还记录她对纹样与颜色的处理:一边保留旧纹样和传统配色,一边改进调色办法,希望颜色更耐久、线条更清晰。保存老图样与调整手上的技术,可以在同一个工匠的工作中并存。Urai也在这份档案中表达了在家里教年轻人的意愿。

一只器皿经过几个人的手

2015年,一项对龙凯迪社区企业的访谈,把制坯者、绘纹者、上色者以及生产和销售负责人列进同一个范围,共访问16人。当地经营以网络方式连接,生产分工也与销售安排相连。从前在工厂学到的技术,成为各家继续制作的基础,Urai之外还有其他小组负责人参与。

那次2015年的访谈还记录了按不同国家市场的色彩偏好调整搭配的做法。器物的配色可能与订制者有关,不能仅凭某种颜色判断产地。

这种分工让买瓷时的一句“是不是手工做的”变得太宽。器形、描线和填色属于不同环节,完成品可以经过几位工匠之手。询问某件器物时,把问题落在具体地方更容易得到解释:谁画的纹样,哪部分由这家作坊完成,其他工序如何衔接?一间门店与背后的制作网络,也需要分别认识。

2008年,MGR对村落的访问提到,当地既有原本制作青花瓷的华裔家族,也有从大制瓷厂出来的工人。报道中,Urai介绍过购买白瓷和青瓷器形,再手绘装饰的做法。不同器形并不要求在同一家店从泥土开始制作,绘饰本身便是一项需要专门经验的工作。

她当时也谈到手工调色、烧成和冷却,以及不同大小、形状的器物所需时间。那篇2008年的访问估算一件约做五天,2011年的另一篇访问则提到约两周。它们对应不同年份的制作叙述,不能拼成今天统一的交货期限。需要订制时,应让店家按器形、数量和装饰要求,重新说明制作与交付安排。

把一只小盖罐分成八格

SACIT收录了Urai一件2020年的带盖罐,宽9厘米、高13厘米,以合掌天人与那罗辛哈为主纹。罐身与盖子相接,盖顶叠起几层,最高处收成莲苞形。制作说明把器面的构图分成八个格位,工匠需要先安排花纹在圆周上的位置。

描主纹之前,先让器皿在转盘上转动,以金色或釉上彩绕出边带,再用笔标出间隔。对尚未熟练的画工,说明还列了先起细线草稿的步骤,之后用尖头笔描上黑色轮廓。轮廓干透,才在划定的小格内填颜色,边线与填色各有先后。

这件作品的绘饰说明,接着列出约800摄氏度的电窑烧成,留在窑中冷却后再取出。这个温度属于这份具体作品的制作记录。手里的落笔之后,还有烧成与冷却的等待;一张完成品照片所保留的,只是这些工作结束后的器面。

旧纹样与新的黑底金线

曼谷吉姆·汤普森故居收藏的一件白地花鸟纹盖器,可以看见班贾隆器面如何被分成不同宽度的区域:盖顶有蓝色格纹带,周围接浅绿底的橙红花枝,较宽的白地上再画鸟、花和山石。这件旧器物现藏在曼谷,与龙凯迪的当代作坊产品分开看。看纹样怎样绕过盖面与口沿,能够帮助理解绘饰工作面对的弧度。

2025年的内贸厅条目,将龙凯迪产品的装饰分为传统主纹、改良主纹和分隔纹带。村里的当代绘饰延续了一些旧图样,也给改良图样留出位置;选购时,可以请工匠指一指一件器物的主纹和边带,而不必只按颜色多少区分。

2011年,《PostToday》记者Nithi Thuamprathom访问了另一位经营者Achari Chuai-kaew。她谈到在TCDC参加两个月培训之后,尝试在黑色底面上用金线画新图样。报道列出的题材有泰拳、寺庙和嘟嘟车。熟悉的泰国形象被放到不同底色上,器物仍出自同一个制瓷社区,做法已有变化。

那篇2011年的报道还举了一只小瓷盘的例子:普通器皿标价35泰铢,经过黑色底面和金线绘饰、花费半天制作后,价格到了500泰铢。这组当年的报价,把器坯与绘饰后的成品分成了两种价格,改良设计也接到了经营者寻找新市场的尝试。

曼谷故居收藏的黑地圆器,中央花朵周围排列着花卉与卷枝
班贾隆黑地花卉圆器,曼谷吉姆·汤普森故居收藏。Bjoertvedt摄,2016年10月29日。

黑色底面也出现在故居收藏的一件圆器上,中央与外围都有花朵,细枝卷曲在花与花之间;2016年的照片还留着展柜玻璃反光。它可供观察深色底面怎样衬托细线,却与2011年受访者所说的当代作品分属不同对象。认识具体作坊,需要把作者、器形和纹样一并问清楚。

顾客在门店,制作还在继续

2019年的村落报道,把当时五间生产店分为一间制坯店和四间绘饰店,各店也有不同的产品侧重。这是当年采访留下的生产面貌,与“每户都包办所有工序”的想象不同。到店看见一种花瓶或一套茶具,背后可能连着别人的器形和这家熟悉的绘饰工作,具体仍以经营者的说明为准。

2025年的内贸厅条目列出的销售渠道,包括Urai Benjarong、Dang Benjarong和Sangwan Ceramic门店,另有King Power与展销会。村里的制作由此接到不同的零售和展示场合。

内贸厅同时列出的扶持内容包括经营和财务知识、图样设计,以及对接零售渠道。精细笔触之外,经营者还得安排生产、照料日常的账,并把成品交给买家。

若是为了订一件器皿而来,可以先带上用途与大致尺寸,再询问店家可以选择的器形。想要某种边带、留字或特别图样,先请对方确认能够怎样安排;费用和完成时间由实际订单确定。拍下喜欢的器物,最好同时记下店名及双方说清楚的要求,避免回去以后只剩一张难以辨认大小的近照。

坐下来试一笔

2022年,围绕龙凯迪制瓷体验的访谈听取20人的意见,包括居民、经营者、政府人员和游客。它把制瓷描述为家庭工业,建议让步骤更易参与,增加动手机会与来访者和社区的交流。

同年提出的建议还包括增加外语宣传,并考虑不同节日里的制作活动;实际接待安排需向经营者确认。

端起完成的杯子看花纹,和把一条线画到曲面上,遇到的问题不同。体验时可以问清自己参与哪一步,器物后面还要经过谁的手;其他制作环节也需要分别认识。

WAY AWAY在2019年发布过一段班贾隆绘饰体验影片,提供了观看当代操作的另一个角度。它与博物馆的静物照片各有用途:一个记录体验,一个保留器物外观。影片不用于确认龙凯迪今天的课程、店家或收费,出发前仍应联系具体经营者,说明人数和希望了解的工作内容。

WAY AWAY的班贾隆绘饰体验影片,2019年4月12日发布。

那段体验影片三分二十五秒附近,手扶小瓷盖、用细笔在表面描画的动作很清楚。一只手固定器物,另一只手落笔,再调整握持的位置。比起看整套茶具,这样一个小面积上的操作更容易使人留意笔尖和曲面的关系。它是影片里的一段体验,不代表每家作坊都用同一套教学办法;到访时可以请工匠解释自己眼前的做法。

曼谷故居收藏的黄底盖罐,红花绿叶与深蓝枝条延伸到盖面
班贾隆黄底花卉盖罐,曼谷吉姆·汤普森故居收藏。Bjoertvedt摄,2016年10月29日。

另一张故居旧器物照片里,黄底盖罐的红花与绿叶沿弧面铺开,深蓝枝条穿过空隙,盖边与器口各留一圈窄带。底座与罐腹之间有清楚的阴影,柜内灯光从下方照亮器物。照片让人看见完成后的表面;龙凯迪的作坊故事,则把视线接到选择器形、落笔、上色和接单的人身上。

参观家庭作坊时,先确认哪些地方可以停留、哪些器物可以拿起。正在画的半成品、桌上的工具和等待烧成的器皿,都有各自的工作位置。若对方愿意演示,就把问题留给眼前那一道工序:这一圈边带先画哪里,换到另一侧时怎样握住器身?从一笔具体的动作开始,比急着把全部工序看完更容易与制作者交谈。

来源与影像

视频:Painting with GOLD! Creating Traditional Thai Ceramics (Benjarong),WAY AWAY,2019年4月12日,约13分1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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