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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逸府曲埠寺讲经时,堂里为什么摆起蕉叶

曲埠寺讲经堂内,蕉叶伸到屋架下,彩伞旁摆着银色供器
曲埠寺讲经堂内,蕉叶伸到屋架下,彩伞旁摆着银色供器。

程逸府 Khung Taphao 寺的讲经节照片里,蕉叶伸到木屋架下。几面长布幡从梁间垂下来,彩伞下摆着供器,花和果实沿桌边排开。另一张近照拍到两只烛盘,有人伸手点蜡烛。堂后坐着几位僧人。另一张从木柱之间拍的照片,把坐在侧边的乐手也留在了画面里。

摄影者เทวประภาส มากคล้าย把这些照片题作 Mahachat Festival。泰语里说 เทศน์มหาชาติ,指讲述须大拏太子本生故事的法会。故事在泰国的讲述传统中分为十三段。照片能看清这座寺当时怎样摆放蕉叶、供器与烛盘;要知道那一刻讲到故事哪一段,还得有相应的文字或声音记录。

堂里搭出一片林子

曲埠寺讲经节的旧照里,蕉叶从柱子旁伸到屋架下。往上看是叶片,往下看是彩伞和排开的银色器皿。另一张照片里,窄长的布幡垂在木柱之间,乐手就坐在左边。堂里的布置和要讲的故事正好接得上。须大拏王子离开城中,携妻子和两个孩子入山,故事有好几段都发生在林中。南邦皇家大学的兰纳节俗资料也记录了用植物和果物把殿堂布置成林子的做法。两地能看见相近的构思,曲埠寺照片里的每件供器各作何用,单从照片很难判断。

十三段里,两次走进山林

王子离城,是因为送出了一头象。泰国艺术厅收藏的《大本生》古籍中,羯陵伽来的婆罗门向须大拏王子讨象,王子把象给了他们。那头象在故事里能带来及时的雨水。送象的消息传回去,城里人很不满,最后将王子放逐。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妻子玛蒂,以及两个孩子阇利和罽拏。王子在林中能给出去的东西已经和在城里时不一样了,后来朱却来要孩子,故事把布施推到了最难听下去的一刻。

对坐在堂里的人来说,前面那头象并没有从故事里消失。艺术厅所藏版本写到,祖父赎回两个孩子以后,想请王子一家回来。阇利担心自己去请,父亲未必肯信,便请祖父亲自走一趟。祖父动身时,那头象也回来了,阇利骑着它走在队伍前面。它先前被送出城,王子随即离开,现在又随着迎接的人走向山林。首尾两次走动之间,是一家人离散的那些段落。祖父派出队伍时,那头象已从离城的缘由变成归家的先导。

讲经传统把须大拏的一生放在释迦牟尼降生之前。知道这个位置,才容易听懂为什么一段王子离城的故事,在寺院里会从头讲到尾。听众可以先抓住三个地点:送象的城,两个孩子被带走的山林,以及祖父见到孩子的宫廷。中间有人往山里走,也有人从山里出来,地点一换,谁知道什么、谁还蒙在鼓里,就跟着变了。玛蒂回到住处时,台下的人已经听过孩子那一段,自然比她早知道发生了什么。到了祖父认出阇利,先前分开的两条线才重新接起来。大段讲经里还有人物说话和来回问答,知道这一层关系,听到重复的人名也较容易辨出是回忆旧事,还是故事又走了一步。

泰语把讲经的一段称为 กัณฑ์。泰国佛教园办公室与玛希隆大学音乐学院联合出品的版本,将入林分成前后不同的段落。王子一家进山在前,后来前来讨要两个孩子的朱却也要走山路,途中又有两段经文。只听见“进山”时,可以留意这一段是谁在走。王子走向自己的流放地,朱却走的是寻找王子的路。两条路最终在同一个地方汇合,孩子就在这时被带走。

紧跟孩子一段的是他们母亲玛蒂的一段。她在外寻觅食物,回来发现孩子不见了。讲经的人若换到母亲一侧,听众听到的是一个回家后找不到孩子的人,她还不知道上一段发生过什么。南邦的节俗记录把玛蒂和朱却两段都列为地方唱腔尤其有辨识度的例子。曲埠寺的旧照没有留下当日讲经的声音,两地的具体唱法仍需分开看。

一九九六年,泰国佛教园办公室和玛希隆大学音乐学院合出过一套十碟录音。第一碟单列千偈,从第二碟才按段次收录讲经。开头的十愿和雪山收在同一碟上,到了两个孩子和玛蒂,却各占一碟。最后一碟又把一家相会和归城放到了一起。千偈和十三段在馆藏目录里分别列出,翻到自己想听的一段,照着泰文段名就能找。曲埠寺留下的那份二十四分钟录音则是演奏,十碟的讲经和寺里的一段演奏,各自留下了法会里不同的声音。

曲埠寺讲经堂的木柱间悬着布幡,左侧坐着乐手
曲埠寺讲经堂的木柱间悬着布幡,左侧坐着乐手。

经声停下之后

曲埠寺另有一段约十六秒的旧影像。两名乐手面前各有一件舟形排琴,鼓摆在右边柱子旁。乐队席地而坐,身后是一排椅子。泰国艺术教育资料记载,大本生讲经时,皮帕特乐队可以在一段讲完后奏该段配曲。拍摄者留下的是这座寺里乐手演奏的片段,画面没有交代前面刚讲完哪一段,也没有留下曲名。

曲埠寺堂内,乐手坐在排琴和鼓旁演奏。

同一位拍摄者还保存了一份二十四分钟的录音。他在录音说明里写明,那是二〇〇七年在曲埠寺年度大本生讲经节上录到的皮帕特演奏。短片让人看见乐手怎样并排坐在堂内,录音则留下这座寺在讲经节上确实请乐队演奏的记录。至于两份记录是否出自同一场,录音说明没有给出具体日子。

村里的节日怎样进入一支舞

在曲埠一带,还有一份从另一种表演留下的地方记录。巴卡嫩乍伦威塔亚学校编排曼卡拉舞时,把本地人熟悉的进果园、割稻和打稻编成动作。舞里还有一个看莲花的动作。编舞说明从近涨水季的赏莲写到供佛,接着列出当地人熟悉的做功德节俗,大本生讲经和泰式岁时布施、献袈裟、放水灯一起出现在那一栏。学校演的是曼卡拉,讲经录音中听见的是皮帕特,两者各有自己的场合。

曲埠寺讲经节上,人们围着两只烛盘点蜡烛
曲埠寺讲经节上,人们围着两只烛盘点蜡烛。

烛盘旁边的人

第三张旧照离人更近。两只浅盘搁在听众面前,盘上立着蜡烛,有人俯下身伸手点火,几位僧人坐在后方。把它和前两张放在一起看,堂里有好几个可以停留的地方。僧人坐处、听众围着的烛盘和乐手所在的柱边都在同一组照片里。一场讲经需要有地方听,也得给点灯的人留出手够得到的地方。蕉叶、布幡和烛火的位置,在近看和远看时各有不同的作用。靠近烛盘时看得见人怎么参与,退到柱边才容易看清整座堂被布置成什么样。

南邦皇家大学记下过按经段点灯的做法,有些地方在新一段开讲时点灯,也有人放灯。经文称作千偈,是因为这十三段合计一千偈,兰纳记录中连备灯也可以参照偈数。头一段讲十愿,有十九偈。这个数字说的是那段经文的长度,曲埠寺照片上两盘蜡烛的数量不必往十九上猜。照片只截住了点灯的时候,当时讲到哪一段,仍要有节目单或现场记录才能知道。

听众抬起头时

兰纳还有一类把故事画出来的长幡。南邦的资料提到,从前有些地方的讲台高,坐在下面看不见讲经人的脸,便有人画须大拏故事的场面,让听众能一边听,一边顺着图像认人物和情节。画师也会把熟悉的地方生活画进去。讲的是同一个离城入山的王子,人物周围却可以出现画师熟悉的物件和日常景象。曲埠寺的照片里也有布幡,不过隔着一整座堂,画面辨不清上面的图案。看图时可以先分辨布幡和蕉叶把目光带向哪里,想知道那是不是叙事画,还得等更近的影像。

有些兰纳场地还会搭林门、布莲池。当地的解释把林门连到故事的山林,把莲池连到两个孩子的藏身处。一株蕉树搬进堂里,仍是一眼就认得出的蕉树。它和门、池、果实排在一起,才慢慢让人想到故事里的林子。曲埠寺留影里最容易认出来的也是高处的蕉叶。由照片能说到这里,至于当地有没有搭同样的门或池,不能从南邦的做法搬过来。

两段讲完,乐手换曲

若把朱拉隆功大学馆藏的两套录音目录并排看,一套列的是经文,一套列的是十三段配曲。到了两个孩子那一段,经文的名字是 กุมาร,配的是 โอดเชิดฉิ่ง。紧接着轮到玛蒂,配曲也换成 ทยอยโอด。情节上这两段挨着,母亲找不到孩子,正是因为上一段他们已经被带走。把它们各自收在一首曲子里,听众就有了两次停下来回味的机会。堂里有人把两个场面分开讲,乐手再在结尾接上,前后两段便有各自留在耳朵里的时间。

经文走到一家重逢时,演奏也会迎来另一个节点。泰国艺术教育资料举的是六人相会那一段,僧人讲完,乐队可奏 ตระนอน。这段之后还有回城的末段,在馆藏配乐中又是另一首。到了这里,从离城一路听过来的人,已经知道王子一家为何进山,也知道孩子为什么先回到祖父身边。相会和回城连在故事的尾声,讲经仍然把它们分成两段。想跟上全场的人只要先记住这些关节,听到熟悉的人名,就能大致知道故事走了多远。

乐曲目录所列的是一套有名称可查的配曲。曲埠寺旧影像的用处在另一处:镜头正对坐在堂内的乐手。两件排琴的外沿都向上翘,演奏者正对琴面坐,鼓在右边,给坐在乐器之间的人留出了伸手的地方。照片里,从柱边看见的乐手只占很小一角。短片拍的是同寺的演奏场面,镜头放低,琴、鼓和席地而坐的人都在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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