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水塘和盐地各管一件事
泰国世界自然基金会的2024年度报告提到,在奎武里改善过285莱草地,约45公顷,同时维护人工盐地和集水池。草地上长的是大型食草动物能吃的植物,集水池留水,盐地则是动物取食含矿物质土壤的地方。三项工作有时出现在同一份记录里,走到现场看到的却是三种不同的地面。草地留着成片的植被,盐地露出土,水池则要有人维护,才不会只剩一个积满杂物的凹坑。
泰国国家公园、野生动物和植物保护厅还记录过志愿者在奎武里协助制作人工盐地、清理集水池。活动针对的是林里的野象,目标之一是减轻象群出林进入周边农地的问题。野牛也会用到某些改良过的地方。泰国世界自然基金会后续的项目披露写到,相机在奎武里改善过的生境记录到23种哺乳动物,名单包括野象、印度野牛和水鹿。这是参与监测的地点和记录所得的种类数,不能拿来当整座国家公园的物种总数。
影片里的牛群隔着树冠和灌丛才看得见,红外相机却可以贴近一处动物经常经过的地方,把来访留在画面里。公园部门公布的一批记录显示,野象和野牛都到过盐地。草地上的节目镜头让人看见牛群怎样分布,相机的记录补上了动物在一个小地点停下来做什么。草地上看见一群,盐地拍到几头,两个数字也没有必要相加。若同一头牛后来又经过相机,它有可能在不同记录里出现。
同一片林缘,从近处和远处看
摄影者 Kriengsak Jirasirirojanakorn 在2023年6月18日拍到一头站在草边的印度野牛。它的身体很深,前腿下半截却很浅。两只角从头顶向两侧伸开,再往上弯,背后贴着一整面灌木。回看电视节目里的远景,最容易丢掉的正是这些细节。远处那一群能看出牛的大小与间距,但草一高,浅色的小腿便被挡住。近照里的牛站得清楚,也只能看到一个个体。看群和认牛,两个视角各有用处。
同一天,摄影者还在奎武里拍到一头亚洲象走过草地。象腿前后有几只白鸟,画面一侧是低草,背后是密得看不见地面的绿叶。原图没有标出这是哪块草地,也没有说它是不是人工维护的。再看另一张拍于2010年的象群照片,几头大小不同的象站在较高的草本植物之间,画面边缘有树,前面也还有一层草。两张照片隔了十三年,只能各自交代拍摄当时的样子。它们都能让人看清林缘的层次,低矮的开阔地与更密的林子相接,动物走几步就会改变在镜头里露出的范围。


奎武里是岗卡章森林群的一部分。这片世界遗产沿泰国西侧山地展开,包含三个国家公园和一个野生动物保护区。公园里拍到的一块草地,放回地图上只是其中很小的一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出的森林群有多种林型,湿润常绿林、较干的常绿林、混合落叶林都在其内。电视镜头对着牛群停留的空地时,树后还有更广的森林没有入镜。草地并非孤零零的一块,沿边就是动物能重新隐入的灌木和林地。
大象走到田边,还有另一批相机在看
泰国世界自然基金会在奎武里记录动物活动,还要考虑树林外那一侧。园内的相机可以看野牛和象是否用了改善过的草地。到了农田边,工作人员关心的是象有没有走进地里,发现以后怎样尽快通知巡查和应对的人。这两处都可能拍到同一种动物,照片的用途却不同。园内的图告诉工作人员哪些生境有动物来,靠外的图则可能是一条需要跟进的消息。
2025年的项目披露把自动相机和热成像无人机列进预警工作,也提到对快速应对人员的培训。报告记下了那年4月至6月的象群进田事件。其中大部分没有记录到作物受损,这两个数要分开看。一次象进入农田可以触发通知和应对,等人员跟进后,才知道这次有没有造成损失。若只看最终受损的次数,会漏掉此前已经发生、需要有人留意的进田事件。反过来,也不能把每一次进田都写成庄稼被踩坏。
项目在分析相机记录时,发现印度野牛和野象的活动都偏向清晨和黄昏。这个时段说的是项目相机在那些地点拍到的活动,和游客白天到园里能看见什么是两回事。电视节目里的牛群出现在光线足够的草地,拍摄者可以等着看牛群从树后走出来。监测相机放在那儿的时间更长,天亮前和光线暗下来的时候也会留下记录。把白天的影像和相机记录放在一起,才不会把一次看得清楚的相遇,当成动物一天的全部行踪。
草地维护的作用也要从这些不同的记录来理解。看到牛或象走过人工改善的地段,能确认它们用过这一处。要问园外农田受损有没有变化,还要看同一时期的进田记录、田里实际受损的情况,以及预警和应对有没有到位。奎武里在林里清理池子,在园边设监测,两处工作都围绕动物会往哪里走。
相机为什么放在班鲁安泰
公园部门公布的盐地影像来自巴蜀府奎武里县哈德坎一带,布点范围在班鲁安泰的野生动物观察区。这里是公园内一处具体的观察区域。公园工作人员设置自动相机,是为了记录动物在当地出现的情况和行为。人守在草地一侧,只能在眼睛看得到的时候观察;相机留在原处,可以把先后经过同一处地面的动物分开拍下来。一张图能看到谁来了,比较一组图还要留意每张的日期和时间。
同是奎武里的自动相机,有时会为一件很具体的事布设。2021年7月,公园的研究人员、怀勒巡护站和泰国世界自然基金会在14处布置相机,留意野牛和其他野生动物是否出现牛结节性皮肤病的迹象。公园当时也请另一处巡护站跟踪在草地上出现的一群野牛,记录有45头,初步观察没有发现明显的相关皮损。这是一次特定任务里的现场记录,画面够清楚时可以帮助找身上的异常。它和多年后公布的盐地照片说的是两回事,也不能把当时数到的45头当成如今园里的牛群数量。
从较远处看牛群,头、背和角经常比四条腿更容易看清。草地上的一头牛低下头时,背线还留在视野里,鼻口已经被草挡住。要看身体表面的细节,就要等它走出遮挡,或靠相机留下角度更合适的一张。草地上能数出多少头、身上有没有明显的异常,以及一头牛在盐地做了什么,三件事需要的画面都不同。相机放在哪儿,也得跟着问题变。靠近一块裸土,可以留下动物低头取食时的侧面;相机面对更宽的空地,才有机会交代一群牛各自站在什么位置。
班鲁安泰的相机拍到野牛在盐地取食,泰国公共电视台则拍到牛群散在草地上。电视镜头越过近处树丛,公园的相机则对着盐地拍。对看照片的人,先认出牛的角和浅色小腿,再看看它脚下是草、泥还是裸土,常比只记住出现过几头更有意思。远处有些牛还露着背,有些已经藏到树后。那片没有拍进画面的树林,也是奎武里的一部分。
盐地的泰语叫ดินโป่ง。公园管理记录里还会出现โป่งเทียม,指人工做的盐地。前一个词出现在动物取食的影像说明里,后一个词出现在志愿者的工作记录里。班鲁安泰公布的照片只说动物到盐地取食,地点有了,盐地的来历仍要看当地记录。看见牛低头接触裸土,可以和在草地低头吃草的镜头对照。两处头都低下来了,脚边的地面却不一样。公园在同一片林里要照料草、水和含矿物质的土,这些地面也各自留下了不同的来访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