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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武里三穆山,海崖边的神祠与一只风筝

从南侧隔海望三穆山岩坡与临岸楼房
从南侧望三穆山,浅色岩面露在树冠之间。

从三穆山上望向昂西拉,2012年的一张照片里,海岸边能看到密集的屋顶,近处的树沿着坡地遮住一部分视线。站在海岸另一段回望,三穆山本身才成了画面里的主体。往昂西拉看,树下就是屋顶和滩面。把视线转回海上,三穆山才露出贴水的轮廓。泰国旅游局介绍这处海岸时,把三穆山放在昂西拉与邦盛之间,神祠就在山脚。

神祠供奉的是三穆山的女神,泰文叫ศาลเจ้าแม่เขาสามมุข。当地市政府记下的故事从一只断线的风筝开始。风筝落到海崖旁一间小屋,捡到它的姑娘叫 Muk。顺着风筝落下的方向找来的青年叫 Saen,住在邻近的昂西拉。在市政府记下的传说里,两人的名字后来合成了这座临海小山的名字。神祠的位置也接着故事讲,在市政府的说法里,它就在那段海崖旁。

山又被画进了市徽。当地市政府解释,徽上的山取自三穆山,船和花环则与靠海的生活和旧时的渔业有关。神祠里的人名与市徽上的山形,指向的是同一处地形。海在山前,往两侧走才到各自的街区。泰国旅游局也把这座山列为春武里府徽上的地标。

海边看山,山上看昂西拉

从南边拍摄的那张照片,海占了下半幅。岸线朝画面左侧伸出去,末端的山坡靠着水,树冠之间露出浅色岩面。再往右,高楼立在两段山坡之间,右下角还有一截伸到水上的栈桥。沿岸的楼和栈桥给山形定了位置,光看远处的山脊,反倒不容易知道它离水有多近。

2012年从山上拍的昂西拉又是另一幅景象。前景是树梢,下面有低矮屋顶,左边露出大片灰褐色滩面。视线越过屋顶,还能看见后面的山脊。照片拍的是一个时刻,潮水会盖住部分滩面。旧照片里的那片灰褐色,是拍摄时屋舍与水面之间露出来的一截。

从三穆山望昂西拉的屋顶、滩面与远山
2012年从三穆山望昂西拉,屋顶与滩面之间夹着一带树木。

当地市政府把三穆山列入沿海社区的介绍时,还提到这里的野生长尾猕猴。旅游局也写到山坡上的猴群。猴和神祠经常出现在同一份地点介绍里,一项说的是山地栖息地,另一项说的是人到山脚祭拜。地方规划文件用的是ลิงแสม,指长尾猕猴,资料没有给出可以用于今天的猴群数量。

去看海的人,和带着风筝来的人

市政府的景点名单把三穆山观景台和三穆女神祠分别列出。去山上找的是看海的位置,去神祠的人有时会带一只风筝。市政府列出的供物还有椰奶小煎糕、竹筒糯米和嫩椰子。竹筒糯米在附近农蒙市场是点心,到了神祠又成了供物。风筝也有两处位置,一处在流传的故事里,一处在前来祈愿的人手上。

地方说法里,Saen 来自昂西拉,Muk 则与外祖母住在海崖附近。风筝让两个人遇见,故事的结尾又回到了那段海崖。今天在地图上看到昂西拉、邦盛和三穆山几个名字,可以先认出它们在同一段海岸,再回头看传说里人物从哪里来。至于两个人是否真的生活在这里,市政府用的是当地传说的口吻,并未给出可考的年代。

岸线在这里拐了个弯

三穆山伸进海里。沿海走时,昂西拉在山的北面,邦盛与沃纳帕两段海滩在南面。当地市政府的绿地规划把这处向外凸出的地形称为岬角。它在地图上很容易认,岸线沿着山势转向,到了另一侧,眼前就是另一段海岸。若把整个邦盛一带只当成一条沙滩,反而不容易看出这座山所在的位置。

规划图文把山体大致写成西北至东南走向,长约一点三公里。这一数字指山体沿岸延伸的长度。山在照片里有时只露出一段,比如南边望去,左侧亮色的裸岩之后,另一段树林还延向右边,不能只凭一张照片判断它的全长。山体之外,海边的观景步道又是另一个尺度。市政府记有沿岸步道的改造和写着「Bangsaen Kaosammuk」的字母通廊。沿海走到这里,字样中的 Bangsaen 是附近的邦盛,Kaosammuk 才是这座山的名字。

春武里府徽里的山,为什么挨着海

春武里府的发展规划专门解释过府徽。图中一边是海,一边是临海的山。海指春武里这座沿海地方赖以生活的水域,山指三穆山。府里的说明还写到,有人出海谋生前会向女神祈求平安。站在神祠旁听到的故事常从年轻人的相遇讲起,府徽的解说却把重点放在另一批来祭拜的人身上。他们要走的是从岸上到海上的路,求的是这一趟能平安回来。

到了三穆山所在的 Saen Suk 市,市徽也有山,但画面又添了帆船和船上用的花环。市政府解释这两样东西时提到,过去这里有许多居民靠捕鱼生活。在府徽上看见的是山贴着海的轮廓,到了市徽,船把人怎样使用这片海也带进了图案。由昂西拉向南,走到山与海相接的地方,再看这些图案,便能把那道山形放回春武里的岸线上。

旧调查里,海角两边各有一座祠

东方大学图书馆的地方资料分开写了泰式和中式两处神祠。早年的猕猴调查也记下两处位置。沿岬角看,小的泰式神祠在西侧,较大的中式神祠在东侧。这份调查去过山上,也到过两处神祠附近,原本要弄清猴群在哪里活动,也记录了泰式祠和中式祠在海角两边的位置。地方景点名单往往只列三穆女神祠,东方大学的旧路线则把中式祠和泰式祠列在不同路段。两处都沿用三穆女神的名字,认地点时还要看路线和建筑。

1990年11月,调查者 Nantiya Aggimarangsee 在三穆山数到两群共126只长尾猕猴。那是当年调查期间的计数,旁边还有更早的另一组估数。早期观察记到猴子会下到岬角石滩找小蟹,也会在山上移动。调查者到访时,两座祠附近有人供食,猴群因此常在那里停留。猴子在山上的次生林里活动,也到石滩觅食,经过有人供食的祠边还会停留。今日在某处路边见到几只,看到的只是它们当时停下来的地方。

东方大学的资料还提到山名曾写作「สมมุก」。泰国旅游名录收录了两种说法,一种从伸向海里的尖角解释,另一种从 Saen 和 Muk 的故事解释。沿岸照片里的岩坡和旧文献里的字形各能回答一件事,前者让人认出岬角,后者说明旧称确实有记录。当地传说把风筝和神祠连了起来,也让一座山有了可以讲给后来人听的名字。

猴子活动的地方,也包括路面

旧调查有一张在三穆山拍的黑白照片。几辆车停在路边,游人与猴子都在路面上。论文里的观察表把猴群活动时接触的地方分成三类,天然地表、植被和人工表面。三穆山那一栏共记了1092次,其中462次是天然地表,217次在植被上,413次在人工表面。表里数的是观察记录,同一只猴可以出现多次。前面的126只是一次群体计数,这张表记录的是不同地表上的活动。

照片拍得到路边的相遇,观察表则把这一幕放回更大的范围里。天然地表和植被加起来仍占多数,人工表面也占到近四成。这里的人工表面是一类记录,表格没有把这413次全算成在马路上,也没有分出每一回是在等食物还是从旁经过。就三穆山当时的观察而言,猴群会在山坡和石滩之间走动,祠旁和路边则是当年调查者看到人和猴同处的地方。

从旧称读到岸上的路

东方大学图书馆引用地方文献时,还收录了「สมมุกข์」这个写法。那句旧说同时提到是拉差和西昌岛,谈的是这一带将怎样成为林地、海岸与泊船处。图书馆也转述过另一种地方回忆,说早先这里像一座裸露的岩岛,远远看过去,岩石在日光下发亮。这些是地方记忆里描绘海边的一种办法。现在的照片里可以认出岸线和山坡,但看不出旧说所指的是哪个时期。

图书馆引用的资料还记着拉玛四世到昂西拉时曾骑马到这座山一带,所列年份是佛历2400年和2402年。文献中的山名当时已有不同写法。沿海聚落、岬角与岬角两侧的神祠,在后来的地方介绍里有了更具体的位置。如今搜到带「Bangsaen」字样的通廊,找到的是市政府后来改造的观景设施;翻到旧称,读到的则是三穆山在沿海旧地名里原来怎样被记下来。

东方大学的地方条目以莱姆滩为邻近参照。莱姆滩是 Laem Thaen 的音译,沿海地名里的 laem 指伸出去的岬角。今天从邦盛一侧看,地名的次序则可以读成海滩、莱姆滩(Laem Thaen)、三穆山。图书馆把山放在昂西拉和莱姆滩之间,市政府的规划从更大范围看,把南边的邦盛和沃纳帕并列。从市政府列出的南北岸段缩到图书馆列出的两个近邻,三穆山的位置就清楚了。从邦盛海滩往北,先经过莱姆滩。昂西拉在岬角另一边,两座神祠则在岬角一带。

泰国自然环境资料库记录,除了有人带风筝来祈愿,也有渔民在出船前到祠边放鞭炮,求的是渔获和航行平安。地方资料中的这两种供奉,用的东西不同。风筝能让人想到山名传说里的相遇,鞭炮连着的是从岸边出发的一趟渔事。春武里府徽用临海山形表示三穆山时,府里的解释尤其提到了出海者。地方市徽里多出来的帆船,也能放在这段沿海生计里理解。

Boonchai C 拍下的山墙上,太极图外圈是八组不同的线条,红、蓝、绿和金色一直用到屋缘。枝叶的影子落在墙上。画面停在一面墙前,从这里看不到祠内供奉的对象,也没有入口题名可辨。另两张照片留出的视线更长,一张从水面方向看到山伸向海里,一张从山坡望见昂西拉的屋顶与滩面。

三穆山一带彩饰山墙上的太极八卦图
三穆山一带的彩饰山墙,墙面绘有太极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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