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椰浆里的横纹
一勺白椰浆里浮着几粒半透明的粉团。粉团长不过一口,表面排着细细的横纹,有的微微弯起,像一只合拢的贝壳。泰国把这类甜食叫ครองแครง。白色的一碗上头散着芝麻。另有彩色的做法,粉团在白汤里显得格外分明,绿、红、黄、紫几色挤在玻璃碗边。
粉团起初只是揉好的一小块面。做的人把它放在有棱的模面上推压,模具的纹路留在外侧,粉团随着手势卷起。细棱随着粉团从模面上卷起。做甜汤的粉团有透亮的版本,泰国农业大学保存的一份配方记录用木薯淀粉搭配米粉,和粉时加开水,汤里放椰浆、糖、盐和白芝麻。盐加在汤里,芝麻在起锅后放入。白芝麻散在汤面,下面是煮过的粉团。
压模以前要把面团揪成小块。泰国烹饪演示者英萨克的做法是把各色粉团分别搓小,在模面薄撒一点粉,再逐粒压出纹路。面团颜色是在压纹以前分开的,模具只改变外形。煮熟后一粒粉团能否保住横棱,还得看和面和下锅的做法。
粉团和甜椰浆分开下锅
压好的粉团先煮熟。有些泰国家庭把浮上水面的粉团再煮片刻,捞起后短暂过凉水,沥一沥才盛进椰浆。泰国卫生部门的食品调查记过店家用凉水把熟粉团分开,免得刚出锅便粘成一坨。椰浆在另一口锅里调味。糖在热椰浆里化开,盐也跟着搅散。装碗时再把煮好的粉团舀进去,末了撒芝麻。白色的甜汤浸到横纹里,勺子带起一粒时,细槽里还留着一点汤。
碗里的两样白色
白粉团和椰浆的颜色近,边缘却有差别。粉团的细棱在光下带一点透亮,椰浆遮住了浸在下面的部分。木薯淀粉和米粉和成的是可推压的面团,椰浆则单独加热调味。农业大学所藏的配方把芝麻留到椰浆离火以后再加,随后才放入熟粉团。芝麻散在汤面,能看出哪些粉团已经浮出椰浆。

泰国有一种手持椰肉刨丝器,浅色木柄的一端排着几枚环形刨刃。压粉团的模具要在面团上留下成排的槽,刨丝器的环刃则用来刮取椰肉。两件工具工作的部位不同。椰浆入锅之前,椰肉已经经过处理,甜汤的配方从现成椰浆开始计量。玻璃碗里那层白汤和粉团里的淀粉,到了盛碗时才相遇。

还有一款带胡椒香的炸贝纹
泰语菜单上如果写ครองแครงกรอบ,末尾的กรอบ说的是脆。泰国拉贾曼加拉理工大学帕那空分校保存的一份配方,用小麦粉、米粉、蛋、黄油和椰浆揉面。面团从模具上推下来以后先放在撒薄粉的盘里,成形的颗粒彼此留点空,再下油锅炸到金黄。煮制版的木薯粉团从清水里捞起就能放进甜椰浆,脆版的粉团出了油锅还要裹料。
脆版那层糖衣有胡椒香。先把芫荽根、蒜和胡椒舂细,油锅里炒出香气,再加糖、水和鱼露,把炸好的粉团倒回去翻匀。裹好之后摊凉,才进有盖容器。糖附在外面的细棱上,拿起来是单独的一颗。甜汤里的白芝麻和脆点上的胡椒来自两套调味。看形状都带一排棱,菜单上的กรอบ指这种炸脆的做法。
从一盆粉分成几种颜色
泰国家庭制作者 Siriporn Namtan Jongmee 的做法,是把滚水一点点舀进干粉里,先拌,再揉。面团成形后才分小粒。做绿色粉团时,坎南塞的旧记录给出的是班兰组,做蓝紫色的另用蝶豆花。三种深浅里还留一份白,出锅后用同样的甜椰浆盛起来。白粉团透出面团本来的色泽,带色的几粒则各有自己的深浅。英萨克的演示开头就摆了一碗蓝白粉团,两种颜色都能看见压过的棱,顶上撒着芝麻。
面团上的棱从模面拓来。几粒粉团若用相同的模,棱的间距相近,粒子的长短仍会随揪下来的面团大小变化。旧时用梳子,手推过的是一列齿。现在有专用模,英萨克演示的配方还提到模面薄撒粉,压完再移到一旁,等一批压好才进水锅。KRUA 的一份做法把刚压出的颗粒放进撒过木薯粉的盘子,再用薄布盖住,等水开了才倒下去。
两份地方名录里的甜点
在清莱府的巴纽镇,地方名录把椰浆粉团列在桑普洛伊村制作者奥拉泰·猜蒂会做的甜食里。同列的还有分层蒸糕、甜馅叶包糕和以花水调味的小糕。这里的名称写作ครองแครงน้ำกะทิ,末尾两个词明说配的是椰浆。清莱的名录只记奥拉泰擅长这几样糕点,没有写她用什么给粉团压纹,也没有列椰浆怎么调。
坎南塞的条目记录得更细,梳齿的用法和两组颜色都有交代。当地把贝纹粉团和ลอดช่อง写在同一户人的营生里。后者是细长的粉条,地方记录提到米粉做的绿条和白条,也记有人做来供聚会用。贝纹粉团要一粒粒压,端出来是带棱的短团。两样甜食同出一户,名字和形状仍分得很清楚。
一粒粉团的两面
贝纹模接触的是面团外侧。粉团沿着有棱的一面推下去,底下贴着模面的那层压出横纹,上面受手指一推,卷出内弧。彩色成品照里,有的粉团几乎伸直,有的收成短短一卷。颜色相同的几粒也并不齐整。粉团靠的是手上逐颗成形,做出来的大小和弯度有些出入。白碗里的粉团没加深色,棱线浮在汤上,芝麻散落在边缘;玻璃碗里的彩色粉团有几粒贴着碗沿,横纹在透明处格外清楚。
甜椰浆里加一点盐,是泰国农业大学所藏配方和泰国家庭制作者都用的调法。芝麻则放在后面。农业大学的配方把椰浆、糖、盐合在锅里加热,离火再加芝麻与熟粉团。一份家庭做法还把班兰叶放进椰浆锅里。乌汶那份地方记录写的是用班兰给粉团分色,叶子用在粉团里还是用来给汤添香,得看做的是哪一份配方。
KRUA 的嫩椰版用一瓶二百五十毫升椰浆兑半杯水,锅里放一束打结的班兰,盐量是四分之三茶匙。这是这份配方的一锅用量。嫩椰肉用一只椰子的量,刮成细丝后先蒸,等椰浆调好再下锅。芝麻预先烘过,最后放进去。食谱把这碗甜汤温着端上桌。
嫩椰肉什么时候下锅
泰国食谱网站 KRUA 的一份做法给甜汤加了嫩椰肉。班兰叶打结,跟椰浆、糖、盐一起加热,糖化开以后才放已经煮熟的粉团和刮下来的嫩椰肉。粉团在进这口锅以前已经压过纹、煮熟,椰肉也保留成另一个配料。盛起一勺,碰到的既有带横棱的短团,也有薄薄的椰肉。嫩椰肉没有揉进面团,取的是它在汤里的质地。
这份配方的蓝色从蝶豆花来。花先泡在温水里,把颜色浸出来,捞去花瓣,再把蓝水煮热。干粉分开盛,用勺子逐次加热的蓝水,搅到粉开始抱团,再用手揉匀。颜色进到面团里以后才压出横纹。乌汶做法里记了蓝紫、浅蓝和白三种深浅,KRUA 的这个例子则能看见蓝色那一份如何从花水开始。两碗甜汤都可能有蓝团,具体颜色深浅由和面时用的液体决定。
KRUA 还有一份用木薯淀粉揉面、椰浆配嫩椰肉的做法。它在关火后撒的是烘过的白芝麻。浅色芝麻落在汤面,一粒粒散开,和留在粉团表面的横纹相邻。若有人把椰浆另行用香烛熏香,那是这份食谱提到的一种变化。班兰叶煮汤、熏过的椰浆和烘芝麻都各有自己的处理时间,只有最后一项在关火后才撒进这份甜汤。
泰语食谱里常把头道浓椰浆写成หัวกะทิ。做粉团甜汤时,KRUA 的嫩椰版本把它和普通椰浆一起下锅,糖与盐在液体里一并化开。另一份带班兰叶的食谱则直接写椰浆和水,两样下锅后才调味。两口锅里都要搅到糖溶解,椰浆只用来调甜汤。
这两份做法都把嫩椰肉留在汤里。浓椰浆那一锅先调好甜咸,再加刮下的嫩椰肉,等汤重新热起来才把熟粉团放进去。粉团的贝纹已经在水锅里定形,椰肉无需一起去压模。另一份配方把熟粉团和嫩椰肉在相邻步骤入锅,最后搅进白芝麻。几种配料颜色都浅,端上桌还能靠形状分辨:嫩椰肉是薄片,粉团短而带棱,芝麻只有点点小粒。
这份嫩椰做法还把切段的班兰叶与水一同打碎,过布,再煮热和进另一半干粉。厨房里没有贝纹模时,作者用叉齿推压小圆团,照样能卷出带棱的短团。这份食谱把米粉和木薯粉先过筛一两遍,再平分成两份,分别和入蓝色与绿色的热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