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与岩壁有一段采石历史
考蛇山属于叻丕岩群的二叠纪石灰岩。浅灰的岩层构成孤立在平原上的小山,四周有陡壁。旧采石活动使用爆破,山体被切出缺口,部分岩峰与相邻山峰的连结也受到破坏。山间两处蓄水湖与采石造成的洼地有关。天然洞窟则由地下水长期侵蚀形成,湖洼与洞窟的形成过程不同。
爆破与碎石活动在1987年10月20日的内阁决议中被要求停止。1989年11月7日,考蛇山被列为值得保护的自然地点;1991年,环境机构委托玛希隆大学团队制定专门保护行动计划。2013年,叻丕又开展公园步道景观改造。湖岸设施与更早的开采地貌,是先后形成的。
这里的岩壁还承担过地质参照的用途。泰国矿产资源厅2008年的叻丕报告,把考蛇石公园列为二叠纪沉积岩的典型地层地点。“叻丕石灰岩”这个名称,也被用来称呼泰国其他地区同一地质时代的石灰岩;考蛇山因此与一组区域性的岩层名称相连。
报告记下的本地剖面,以浅灰色厚层至巨厚层石灰岩为主,含有Fusulinid化石,厚层之间又夹着较薄的石灰岩层。岩层的延伸方向约为北偏西二十度。岩壁并非一整块没有内部区别的石头,层厚的改变与夹层,是这处地层记录的一部分。
长年采石切出了层叠的陡壁,也使岩层露得更清楚。矿产资源厅记述,当年的作业采用悬吊方式在采面取石,再把石料送到邻近工厂破碎。开采、运输与碎石带来的污染,加上采面不安全、景观和古迹受损,成为叻丕地方社会要求终止采石的背景。报告写到,停采后当地修建绕行岩壁的道路,用于地质观察与游览;这属于2008年报告所记的发展阶段,早于后来2013年的湖岸改造。同份报告的保护地点名录,把考蛇镇政府列为负责单位,并注明其前身为考蛇卫生区。

四个洞名,四处不同的石壁
考蛇山的佛教遗迹包括Tham Ruesi(ถ้ำฤาษี)、Tham Fa Tho(ถ้ำฝาโถ)、Tham Chin(ถ้ำจีน)和Tham Cham(ถ้ำจาม)。遗迹记载中,洞窟位于Khao Lat Kluai一带。四处洞窟各有独立壁面,保存的造像姿势、壁面位置与后期改动不同。
叻丕国家博物馆将这组遗迹的早期宗教使用归入陀罗钵地时期,后来继续使用到大城晚期。

Ruesi洞的垂足坐佛与一行铭文
Ruesi并非只有一间洞室。较大的洞室旧称Tham Ruesi或Tham Phra,垂足坐佛刻在这里;西侧还有一间较小洞室,后来被称作Tham Ruesi Samadhigupta,里面保存站佛浮雕。两间洞室容纳的造像姿态不同。Ruesi洞的坐佛是刻在洞壁上的低浮雕,双腿下垂,右手作说法姿势,左手放在腿上。佛像面部较平,眉相连,双眼突出,薄衣贴着身体,左肩上方留着衣边。这里值得辨认的是石壁如何成为佛像的一部分,而不只是把洞内雕像看作后来搬来的独立佛像。
佛像双脚之间有一行梵文铭文,使用Pallava文字,共十二个字符。文字形态是判断年代的一项依据,通常被归入佛历第十二世纪左右。
铭文存在不同释读。George Coedès将它理解为隐士Sri Samadhigupta的功德;Chae-am Kaewkhlai的释读则指Sri Samadhigupta因做功德而获得清净。名字与造像制作的关系仍是解释,不能将这个人直接写成已确认的雕刻师。
这行字的整理也经历了多个阶段。1912年的调查描述了考蛇山遗迹,却没有注意到佛像下面的铭文;1929年刊行的材料收录Coedès释读,1961年再版增补翻译与解释,1986年的铭文集又收录了新的读取意见。
1976年有人擅自在古铭文旁增刻现代泰文,并将笔画改成古文字的样子。这些字是后加的近代刻痕,需与原铭文区分。
坐佛的说法手势有具体形态:右手拇指与食指合成圆环,左手平放腿上。考古艺术解释将这种左右手配合视为地方陀罗钵地的特点,并与印度同类姿势作比较。面部与手势也保留地方造像形态,印度艺术的相似姿态与当地处理可以分别比较。
坐佛与铭文的年代意见并不完全相同。铭文字形通常归入佛历第十二世纪,艺术史对面部与手势的比较,也出现佛历第十三至十四世纪的意见。这些都是形态断代,而非明确纪年;既能认出它与陀罗钵地艺术的联系,也应保留具体年代的差异。
坐佛今天的金色表面另有时代。艺术资料记载,人们后来贴金、涂金;不能因佛像被归入早期艺术,就把金色处理也认定为同一时期。洞壁雕刻、铭文与后来的供奉处理,要分别看待。
较小洞室的站佛还有颜色线索。叻丕国家博物馆记述,西侧壁面的站佛作施无畏姿势,头部周围仍留红色痕迹,由此推测原先佛像可能涂有红色。这与大洞坐佛后来贴金的表面,是不同对象、不同处理的记载。红痕的存在支持曾经上色的推测,却没有给出整尊像的完整配色。
Fa Tho洞,卧佛与对面弟子
Fa Tho位于Ruesi洞以西约二百五十至二百六十米,不同条目的约数略有差别。洞口朝东南,南壁的大型卧佛将头转向洞口,头后有圆形光轮。考古记载中的卧佛长约8.75米。
卧佛上方有灰泥天人和树木,树枝与装饰也参与了整幅画面;对面的北壁留有四位弟子,其中有合掌站立者,也有身体呈三屈姿者,头、躯干与腿的姿势带出身体的曲线。卧佛、树与围绕的人物被解释为佛陀入灭的场景。
灰泥人物未必与卧佛石刻同时制作。相关艺术判断保留了后人在大城或拉达那哥欣时期增补天人群像的可能性。石刻与灰泥相邻,不代表它们从制作之初就是同一套表面。
洞内还曾发现红砂岩佛像残片,洞口有屋顶结构与砖墙痕迹。馆方将洞口屋面具体记为陶瓦屋顶,墙体为砖砌抹灰,推测属于大城时期的建筑。天然洞口曾经接上人工屋面与围墙,成为被再次改造的宗教空间。
Chin洞的两尊坐佛
Chin洞的东壁记载有两尊低浮雕佛像。里面的一尊盘腿而坐,作说法姿势;外面的一尊只剩半身,形态与前者相近。
考古解释认为早期造像属于陀罗钵地,后来在大城时期被覆加灰泥并改造。另有艺术史意见认为原先的大型垂足坐佛后来被改为盘腿坐佛。今天可见的姿态可能包含后期加工,年代判断需区分底层造像与覆加表面。
洞中发现的大城时期红砂岩佛像碎片,与东壁浮雕是两类材料。砂岩残片、早期壁面与后加灰泥各自有材料和分期,地面、壁面与搬入对象需要分别辨认。
Cham洞,芒果树下的说法与入灭图像
Cham位于Chin以西。北壁图像与佛陀在舍卫城显示双神变的故事有关,坐佛与说法佛像处在结满果实的芒果树之间。树木不是随意填入空白的背景,而是这段佛传图像的一部分。
南壁和东壁有灰泥人物上下叠置的图像,以及蛇王护佛造像的蛇冠纹样。西壁则是卧佛,上方灰泥树木伸出长枝、叶片铺开,枝上还有环状装饰。壁面朝向不同,不能把北面的芒果树与西面入灭场景中的树木当作一处连续画面。
西壁树叶被辨认为娑罗树叶,因此卧佛与树的组合被解释为入灭。部分灰泥在大城时期重修过,具体哪一块属于哪一次加工,并非每处都有确定结论。
山地佛教遗迹与叻丕旧社区
考蛇山周边还发现过土堤、土丘、砖砌宗教建筑遗迹、石钟和陶制佛像牌,以及陶器、磨石等生活物品。山洞以外的材料,使这里的佛教遗迹与附近曾经存在的社区相连,而不只是孤立在岩壁上的图像。
考古解释提出,陀罗钵地时期的洞窟可能是离聚落或城市较远的宗教场所,类似山林寺院;相关城市也可能是东南方向的古城Khu Bua。这个联系仍属推测。
四洞以外,山顶还有佛足印遗迹,位于Fa Tho以西的一处山峰。SAC的2020年条目记述,旧建筑残存部分呈长方形,砖砌抹灰;上方后来搭起一座木屋架、瓦屋面的敞亭,朝向东面,亭内供奉一座佛足印复制品。
佛足印后面的佛台上,记录了五尊砂岩坐佛,姿态包括施无畏与降魔,另有红砂岩佛像残片;佛台周围已设围栏,山顶周围还有散落旧砖。建筑遗迹、较新的覆盖亭与佛教造像,在这一处空间叠在一起。条目将部分砂岩造像推测为大城时期,却明确说佛足印的制作时间不详。山顶的佛足印,因而不能仅凭旁边佛像的年代就一并断为大城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