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回到自己的村庄
清莱白庙Wat Rong Khun的建造者Chalermchai Kositpipat(เฉลิมชัย โฆษิตพิพัฒน์),出生地就是Rong Khun村。曼谷当代艺术博物馆MOCA的艺术家资料记载,他1955年2月15日出生,先在Poh-Chang艺术学院学习,1978年毕业于艺术大学泰国艺术专业的首届本科班,2011年获评绘画类国家艺术家。白庙把他从事的绘画、雕塑和建筑放在同一个地方,也把一位画家的工作带回了家乡。
1980年,他曾发起“Silpa Thai 23”艺术团体。MOCA把这个团体的目标记为重新激活泰国传统美学,并将它放进当代文化语境。这个早年的方向,与后来白庙中传统佛教故事和现代人物并置的方式相呼应;他在画家时期面对的问题,延续到了整座艺术环境的制作。
在营造白庙之前,他已参与佛教叙事绘画。MOCA记录,他在1984年开始伦敦Wat Buddhapadipa的壁画工作,之后持续数年;1995年又获委托为普密蓬国王的《玛哈扎纳卡》绘制插图。这些作品发生在不同城市与媒介中,白庙则让壁画、立体造型与建筑共同组成一处持续发展的佛教艺术场所。
MOCA将白庙项目的启动放在1997年,并记下Chalermchai在六十五岁宣布停止大型艺术创作之后,仍监督白庙的后续发展,偶尔继续作画。这里的营造因此具有不同阶段:建筑可以先供人进入,艺术家与团队的制作仍在继续。
Photo by CEphoto, Uwe Aranas
白色殿堂里的当代人物
艺术环境档案机构SPACES由Jo Farb Hernández撰写的2017年介绍,把白庙放在艺术家自建环境的脉络中。她记述,建筑采用层叠屋顶与灰泥装饰,园内有坐在莲叶上的形象,也有混合不同物种的神话生物。雕塑与楼阁、花园共同组成这处佛教艺术场地。
壁画还容纳了全球流行文化的人物。该档案列到《功夫熊猫》的阿宝、蜘蛛侠、猫王和蝙蝠侠,说明它们被放进佛教故事与教导之中。银幕人物、漫画英雄与佛教故事在墙上相遇。
2017年这份档案还记下,当时支持工程的团队超过一百二十人,成员包括艺术家、建筑师、雕塑家与建筑工人。宏观的殿堂设计、墙上的图像与立体装饰,分别需要不同工作的配合。Chalermchai把白庙看作毕生的工作,并希望它成为供佛教徒祈祷与禅修的地方,艺术制作与宗教使用共同占据着场地。
SPACES还记录了金色厕所与火葬场的用途和寓意。前者将金色与对金钱、世俗欲望的执着相连,后者使死亡与生命短暂成为可见的提醒。它们沿用繁复的装饰,承担的功能却与白色主殿不同。

Photo by CEphoto, Uwe Aranas
在工场里反复修改的佛像
Nation TV曾在白庙的制作工场报道Chalermchai的一尊白色佛像模型。模型膝宽二十二英寸、底座宽二十八英寸、高四十二英寸。Chalermchai说,为了这件作品,他已经花费两年多,并在制作后一次次修改。
他原想把佛像铸成青铜后呈献给普密蓬国王,并请求赐名;国王去世后,他仍决定完成这项工作。他也谈到另一项愿望:制作更大的复制像,安置在白庙正在建设的临水大殿前。这些是他在采访时的制作计划。
Chalermchai在采访中把这尊像与此前为《玛哈扎纳卡》作画的经历相连。他希望塑出有自己时代特征的佛像,而不照搬素可泰或大城的样式;寺中此前已有他制作的多尊佛像,他仍觉得可以继续修改。他当时估计还要再修改一两次,才会把模型送去铸造,青铜成品计划保持模型的尺寸。
白庙的塑造工场也曾让其他工匠前来学习。在Nation TV另一篇访谈中,Chalermchai说,一些工匠到工场参观后把所学带走,他开放工场,正是希望艺术能够向外传播。这段话是在回应外地出现相似白色寺院时说的;他将工场视为可供人观看制作的地方,也接受其他人学习其方法。
钟身、挂环与承托的门架
2016年10月9日,PPTV报道白庙新钟启用。钟位于僧舍附近、供奉Phra Phuttha Prathan Choklap的菩提树旁。当天的队伍从寺内铸造工场走向新钟楼,参加者包括佛教艺术收藏团体和穿白衣的信众。Chalermchai带领众人献钟,住持พระครูชาคะริยานุยุต(ไสว)祝福并洒净,随后由Chalermchai先敲响。
这口钟呈深金近黑色,钟身中央有佛陀与纳迦,纹样延续到上方穿链的挂环。承托钟的两侧立柱连成金色弧形门架;旁边的装饰圆圈内,又悬着一口银色小钟。大钟下方是圆形水池,周围种着花木。钟、挂环、门架和水池各占一个位置,共同组成了这件作品的场所。
Chalermchai特别提到,自己想让钟同时具有精细纹饰和悦耳的声音,才去寻找制钟工匠。纹样延伸到挂环,钟体又要悬起发声,设计处理的是器物的外形与实际用途。开钟仪式则把这件新制作的器物交给寺院使用,现场报道记有超过两千名参加者。
Chalermchai解释,原先想制作两口钟,一口送往柬埔寨,一口留在寺内,最后只完成了一口并留在白庙。这次制钟由Chalermchai设计,并与清迈工匠合作完成。
2019年,白墙承接灯光
白庙曾有一次专门的夜间艺术演出。2019年6月14日晚,Chalermchai与Index Creative Village负责人Kriangkrai Kanjanapokin带领媒体观看Light Fest预演。《Naewna》6月15日的现场报道记述,演出先在阶梯与桥前用红色火焰般的光和声音表现地狱,再转为主殿上的柔和蓝、粉色光,随后有穿兰纳服装的舞者从侧面出场。
建筑原有的形状在那次演出中成了投射光线的表面。白天可见的白色殿堂、台阶和桥,入夜后按演出的叙事改变色调,现场音乐与舞蹈也加入其中。预演持续一个多小时,呈现的是特定节目中的白庙,而非所有夜晚都会出现的景观。
当届官方售票资料把正式演期列为2019年11月22日至12月22日,共安排六处表演内容:罪与地狱、通向天界、许愿井、觉悟之菩提树、生命循环,以及讲述白庙与艺术家经历的开篇。火葬场也被纳入“生命循环”这一站。售票说明称部分票款将交给清莱Prachanukroh医院;这属于当届活动的安排。
2019年10月的活动介绍进一步区分了观看形式:前五区步行观看,第六区则在象神殿坐着观看多媒体与现场表演。象神殿在这里成为叙述艺术家经历的舞台,前面分散于园内的路线,最后接到集中的演出空间。

Photo Dharma (Anandajoti Bhikkhu)
2023年,艺术洞窟向内展开
到2023年,白庙又增加了一处把雕塑与声音组合起来的空间。MGR在4月28日报道,Cave of Art于前一天开放,位置靠近寺院后门与停车场。Chalermchai说,这处“艺术洞窟”经历六年建造,期间也跨过新冠疫情。雕塑沿着向内延伸的路线展开。
报道描述了佛像、地狱与涅槃之门等雕塑。MGR同年5月1日的介绍还提到洞内仿钟乳石、石笋的造型,以及贯穿路线的器乐、灯光和声音。洞穴的地貌形态也是这组雕塑环境的一部分,与沿途佛像和门的造型共同形成内部空间。起初的空间表现痛苦,门边站着鬼形象;继续向内,叙事转向幸福、天界和佛境。接近出口时,印度曲调的诵唱伴着鱼形雕塑,形成仿佛进入水中的环境。不同段落让声音与立体形象一起参与佛教叙事。
Chalermchai当时说明,入口一带狭窄,深入后逐渐变宽,工作人员在入口验票并在内部照看;因为有惊吓性的声音,当时不让儿童进入。这是2023年开幕时的准入安排;今天进入洞窟仍须遵从现场规定。
回到拍摄地点的影像
2023年12月11日,日本国立艺术研究中心NCAR的策展人Iida Shihoko在清莱双年展考察中来到白庙,记录了Korakrit Arunanondchai与Tsherin Sherpa的展出。白庙由Chalermchai营造,也在这届活动中成为其他艺术家作品的展场。
Korakrit的画廊Kukje在2024年1月介绍,他展出了绘画与影像装置,其中2014年的《Painting with history in a room filled with men with funny names 2 (2557)》正是在白庙拍摄,又于这次展览回到白庙放映。影像中的年轻人穿着丹宁服装,画廊将这种材料与艺术家作品中的劳动历史及西方全球化力量联系起来。白庙在这件作品中既是拍摄地点,也是后来展示影像的场所。当届双年展展期为2023年12月9日至2024年4月3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