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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里三峰塔,石塔、砖佛堂与铁路旁的旧城

罗布里三峰塔的三座塔身与前方广场
三座相连的塔身,2014年1月28日。

罗布里三峰塔(Phra Prang Sam Yot)的三座塔沿南北方向排列,一同朝向东方,中塔略高、略大。连接塔身的走廊低于塔顶,使三座各自向上收拢的高塔成为相通的一组。东侧的砖砌佛堂则伸到中塔前面,那是大城时期那莱王统治时增建的部分。

红土石塔身与灰泥面孔

三峰塔位于罗布里府城的Tha Hin。塔身主要用红土石砌筑,山花等构件采用砂岩,外表原有灰泥装饰。如今大部分灰泥已经脱落。部分窗洞又被大城时期的砖封闭,石砌塔身中夹着后来的改动。

每座塔的平面都有向外转折的角,四面伸出门廊。塔顶由五层逐渐缩小的屋顶叠起,上部装饰已有残损。塔内仍有安放造像的基座,原有供像则已移走。

塔内的石块还留下不同于装饰纹样的接缝。Suwit Lerdwimolsak在2025年发表的建筑调查中,记录了三峰塔内壁的大块长方形红土石。部分石块凿出台肩,让相邻石块在高低不一的地方接合;各层接缝也有错开排列的做法。他将三峰塔与罗布里帕席拉达那玛哈泰寺主塔比较,推测两者可能存在技术上的承续,却出自不同匠作群体:后者的石块明显更小。

石门框的拼接也有区别。三峰塔和附近Prang Khaek的石门框,多以一条完整石料构成一边;帕席拉达那玛哈泰寺主塔东面入口则以多块石料拼合。按这项建筑调查的判断,后者的分段是原来有意采用的砌筑方式,并非后来石材断裂形成的接缝。

罗布里三峰塔单座塔身与侧边砖墙
石塔的门廊、砌块和灰泥残迹,2014年1月28日。

基部的装饰还有成排的灰泥面孔。Choedchant Ratpiyapaporn在1991年的造像研究中,将它们列为夜叉或阿修罗面孔:脸形方,眼睛圆睁,眉头收紧,有的露出笑容,有的神情凶厉;嘴唇向下伸出,胡须以线条表示。额前的装饰层层叠成三角形,面孔周围又有圆点和花纹。面孔、额饰与周围花纹构成基部的一组组装饰。

中塔前面的砖佛堂

东侧佛堂是长方形砖建筑,门口采用拱形,内部有坐佛。砖砌佛堂与红土石高塔相接,让那莱王时期的佛教建筑贴近了更早的塔身。

拱门内可见三峰塔塔身、佛像和猕猴
砖拱门框住石塔、坐佛与地面的猕猴,2014年1月28日。

1994年度修复报告把东佛堂量为十五乘十米。屋顶虽已坍塌,清理时仍发现槽形瓦;中塔东门廊的砂岩山花上,还凿有供屋面构件插入的槽口。佛堂与中塔的接合不只发生在地面,屋顶也曾借助原来的石构门廊。

具体建造记录并未保存得足够明确。诗琳通人类学中心的艺术数据库依据红土石、灰泥和同类遗址,把三峰塔放在阇耶跋摩七世时期、约十二世纪末至十三世纪的高棉艺术背景下。这一断代以建筑比较为依据,确切开工年份仍不明。

艺术史学者M. C. Subhadradis Diskul提出过三塔供像的配置:中塔龙护佛、南塔观世音菩萨、北塔般若波罗蜜多。这是对原有宗教空间的学术复原,原有供像已经移走,塔内的基座仍然保留。

铁路旁的塔,怎样成为城市中的古迹

三峰塔周边的道路和建筑并非一直保持今天的密度。1997年出版的《老照片讲述罗布里往事》收录了一张1926年首次修复之前的照片:南侧门廊的红土石屋顶尚未勾缝,遗址周围还是木围栏。这次修复由当时的皇家学术机构(ราชบัณฑิตยสภา)主持。另一张修复后的照片中,门廊屋顶已经整理,围栏也换成了带刺铁丝。

东面的铁路很早就进入了古塔的背景。书中一张摄于1937年之前的照片,铁路横在古塔与拍摄位置之间;当时塔旁还没有高楼贴近,后方是高大的树木和零散房屋。照片的年代判断与那莱纪念拱门有关:1937年建成的拱门尚未出现。

较晚的照片里,拱门已经竖起,Wichayen路与Na Phra Kan路交会处多了一幢两层木楼,蒸汽机车正驶向罗布里车站。到照片主人注明为1941年的两幅照片,北侧道路转角的木建筑又增加了。三峰塔的三个塔顶仍是熟悉的形状,周围的交通与街屋却逐步密集起来。

分期修缮与雨水排走的路径

1993年修缮以前,塔身已出现竖向裂缝,有些红土石块移位,塔体也略有倾斜。诗琳通人类学中心把附近道路与铁路交通的震动列为这些损伤的原因。紧邻遗址的交通线,既进入老照片的背景,也影响着石塔的稳定。

1994财政年度的修复报告由考古工作者พิทยะ ศรีวัฒนสาร编写,1995年7月提交,后来由他本人刊载。报告记述,Surasak Construction在1993年完成北塔修复;南塔和中塔的工程接着于1994年10月至1995年7月进行,同时开展考古清理、地层调查与基础结构研究。

当时遗址东面是铁路,南面经过Wichayen路,西面的三峰塔路对面已是一排商业建筑。报告把西侧道路的修筑放在披汶时期;它从南面的Wichayen路向北接至Tha Pho路口,成为罗布里与信武里之间的交通联系之一。这是1990年代调查所描述的城市环境。向北连接的Tha Pho是旧城早年的市场区,也叫下市场。2018年地方环境年报追溯这里的大城时期聚落,当时以罗布里河作为主要交通通道;年报还记录了街区内早期现代式街屋的老化问题。塔旁的道路由此接入河运市场留下的生活区域。

南塔顶部的拆卸先从顶饰开始。修复人员画出位置,用绳索固定,再以起重机缓缓放下;每层石块也逐一编号,沿顺时针方向记录。拆到莲瓣形塔冠时,有些石块之间还留着工字形铁扣,槽内灌铅将铁件固定。另一些层位却没有铁扣。塔顶各层的接合方式并不相同,拆卸时要连同石块的位置一起记下。

修护也包括塔下的地面。2018年地方自然与艺术环境保护单位的年报记载,泰国美术厅第四区办事处在三峰塔周围开挖排水沟,并修整环绕塔身的步道,以减少下雨时地表土壤受到的冲刷。

三塔西南面的街屋

三塔周边的猴群,也与旧城的建筑分布相连。Boonkusol等人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调查时,辨认出七个按夜宿地点区分的长尾猕猴群。三峰塔是一处据点,另外六处是Malai Rama戏院、客车站、Chayowanich楼、Muang Thong旅馆、Manora市场与Seng Heng楼。各群活动范围相互重叠。调查期间,三峰塔群约有六百八十至七百只,是这七群中最大的一群;这是当年的观察数量,不能代表今天塔旁的猴群规模。

三塔西南面并不只有遗址。清迈大学建筑学者Pitchawut Virutamawongse于2024年11月28日至12月1日调查这里的街屋,范围沿三峰塔路向Prang Khaek延伸。南面的街段有交通服务、旅馆、商店与晚间食品市场;再往西南是连续店面和消防站,西侧则夹着许多空置建筑。街屋后方的小院和服务巷道也与猴群的活动相连。

居民的防护设施附在街屋外墙上。铁框有的包住整面立面,再加一层铁丝网;有的住户改用实心板或条板覆盖外墙。网格仍能透进光线和空气,实心板则封住原先的开口。空调室外机和卫星天线也有各自的防护网。部分店面把条板同时作为招牌和外墙屏障,遮篷边缘与支撑件上则可见带刺铁丝。调查所记录的是二楼以上到屋顶的立面,店铺底层出入口并不在这次统计范围内。

同一条街上的防护密度并不一致。两间金店采用多层保护,消防站装有网格;一些仍在营业的房屋与未设防的空置街屋相邻。猴子能借相邻建筑绕过单户的设施,铁框本身也可能成为攀爬的抓点。对居民而言,保住窗边通风、采光和室外设备,都是这片古迹旁街区的日常建筑问题。

三峰塔旁的彩绘步道与道路交通,Thai PBS于2024年12月26日报道。

以三塔命名的舞蹈

罗布里舞蹈学院另有一套以三塔命名的现代创作,泰文名为ระบำนาฏสุรางค์พระปรางค์สามยอด。学院教师Derek Songkalayanawat在2016年的创作研究中介绍,设计者从遗址与那莱国家博物馆的雕像寻找服装和动作的原型。舞者的头饰取形于三塔发现的女神头像,裙装参考博物馆中的浮雕,首饰也从女神造像的装束发展而来。女演员穿贴身的无袖肉色上衣,这是由女神像的裸胸形象转换而成的舞台服装。

舞蹈先随唱词起舞,再进入无唱词的器乐段。演员有合掌礼敬的动作,也有象征天女降临的姿态;队形变化时,舞者分成三组,搭出类似三座塔的造型。手部动作也参考了罗布里造像:拇指尖靠近食指末节的第一关节上方,其余手指伸直。音乐由Narongrit Khongpin创作,借用了《Khmer Pao Bai Mai》的旋律结构,另作慢、快两段。唱词由Somchai Fonramdi编写,灵感来自罗布里San Sung碑铭中献奉舞者和歌者的记述。这是学院的现代舞台创作,名称、队形与造型都与三峰塔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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