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线、纬线与梭子通过的开口
从织工面前向机后远处延伸的长线,是经线。它们在开织前就被按幅宽、密度和顺序排好,并在织造时保持张力。每次横向穿过经线的是纬线。织机把部分经线抬起、把另一部分留在下方,中间形成可以让梭子通过的通道,这个空间通常称为开口。
纬线穿过后,筘或打纬机构会把这一纬推向已织成的布边。新纬线被压实的位置,就是织口。脚下踩踏板、手里送梭、把打纬框拉向自己,是三个相互衔接的动作:先换开口,再送纬,最后把纬线推实。
踏板可控制综的升降,交替改变开口。中国丝绸博物馆展示的浙江平纹织机,使用两块踏板操控两片综。泰国各地机型、踏板数量和提花装置可能不同。

织布之前,先要从蚕茧里得到可用的线
一只蚕茧看起来是个短小的椭形物,织机需要的却是能连续供给、粗细和张力可控的丝线。中国丝绸博物馆对缫丝的概括是:在热水中处理蚕茧,找出丝绪,将丝线引入缫丝设备并绕到绕丝架上。变成织线前,后面还会有并合、加捻、成绞、整经或卷到纬管等不同准备工序。
能从茧上引出较长连续丝条时,可以将多根细丝并在一起缫成可用线。如果原料是短纤维或已断开的纤维,则要像其他短纤维那样纺成纱。阿萨姆蚕丝展览用开口茧举例:它不能形成连续长丝,因此不能缫,只能纺。阿萨姆的例子不代表曼谷展示所用蚕茧的来源。

曼谷展示中的引丝
Olena Zakharian 在曼谷吉姆·汤普森之家拍摄了一段约22秒的展示,原题为 Silk weaving in Thailand。
织机开工前的整经
成品布幅有多宽,经线大致就要在这个宽度里按设计密度排列。整经是按所需长度、数量和顺序排出经线,保留分经关系,再卷到经轴或机后的供经系统上。一旦顺序乱了,后面穿综和穿筘就会跟着出问题。
每根经线需要穿过对应的综眼,再穿过筘齿间隙。综决定这根线在某一次踏板动作时是抬起还是落下;筘既帮助排列幅宽和密度,也负责把每纬打到织口。经线的数量随幅宽和密度而变。
脚踏板怎样改变开口
踩下不同踏板,通过绳索或连杆牵动不同综框,某些经线升起,另一些留在原位,开口因此发生变化。纬线在每一次不同开口中穿过,就产生不同的上下交织次序。
泰国蚕桑部门介绍的两综平纹,是两组经线交替抬起:第一纬走过一组的上方、另一组的下方;下一纬交换位置。更复杂的组织需要更多组经线或另外的提花控制。所以,手工织造可以采用平纹、斜纹、补纬或提花等不同结构。
梭子、纬管与打纬
纬线通常先绕在纬管上,再装进梭子。梭子穿过开口时,纬线从管上逐渐放出;到另一边后,织工给它留出合适的弧度,再打纬。
Mat mii 的纬向扎染
泰国工艺机构 SACIT 将 mat mii 分为经向、纬向和双向扎染。纬向扎染的图案在织造之前已经染到纬线上,织工需将色段逐纬对齐。
简化来看,做法是先把将要成为纬线的线束按图样分区绑扎,染液进入未遮挡的区域,被绑住的区域保留原色或等待下一轮处理。需要多个颜色时,可以分次改变绑扎区域和染色。全部拆绑、理顺并绕到纬管后,每一纬上的色段要在织口处对到正确位置,多纬叠加才会形成完整图案。
一件2007年的 SACIT 馆藏还在扎染纹样之外加了金色补纬。创作者 มีชัย แต้สุจริยา 将传统的钩形纹样简化为不规则折线,再配入四瓣花与边饰。这件作品使用丝、化学染料和金线。
博物馆的展览还将泰国东北部的 SUPPORT 丝质 mat mii 用在裙、上衣和礼服上。
Khit 不是mat mii的另一个叫法
在纬向mat mii里,图案主要来自纬线在上机前已经被防染的色段。Khit 则是另一类通过织造结构来增加纹样的技法,常在底布组织之外加入补充纬线,让额外的纬线在需要显花的位置浮在布面,形成几何或其他纹样。补纬从布的一侧延伸到另一侧,织工按预先排列的次序抬起相应经线,让补纬进入。
加拉信府 Ban Phon 的普泰筒裙,把不同技法分在裙子的不同部分。SACIT收录的2019年作品由คำใหม่ โยคะสิงห์制作,这件作品的用料包括丝和棉。档案描述裙身以预先扎染的丝纬作平纹织造,裙头和裙脚则使用 khit;三部分分别织成后缝合。
同一档案的工艺说明中,裙身底色为黑或深靛蓝;裙头的khit丝织部分以紫胶红色调配白、黄、黑条纹。裙脚则是黑底窄khit带,交替使用紫胶红、黄、白的丝线或棉线。这里的紫胶红是色调名称,并不能据此确定染料。制作khit时,织者要数丝线,用留纹木条保存纹样次序;接近素布的一段留小花,随后较大的花纹用不同木条留取。
补纬的浮线长短取决于图案与织法,不能据背面有浮线就断定做工差。
素林的成衣与织物
Ban Tha Sawang 的裙子由红色和橙褐色的横向区域组成,腰部收拢,绿白色装饰带从腰间垂下。摄影者将它记录为当地手织丝与天然染料制成的裙子;具体染料和织法不能仅由外观确定。

Ban Tha Sawang的一台织机,四个人一起配合
素林府Ban Tha Sawang村的จันทร์โสมา(Chan Soma)织造组,使用的提花织机需要织工与助手共四人配合。数以千计的提综木杆控制着花纹的织造。两片综的平纹机交替抬起两组经线,这里的提花装置则要按纹样选择相应经线,多人共同完成织造。
这套织造由当地的วีรธรรม ตระกูลเงินไทย参与恢复。他出生在Ban Tha Sawang,亲族多为织工,后来在Poh-Chang学习泰国艺术。毕业后,他把所学的泰式纹样设计与村里的手织技艺结合,召集年长织者重新整理手织和天然材料染丝的方法,再教给亲属,逐渐组成Chan Soma织造组。
在纹样上,他将伊善khit织造与古代宫廷织物的图样设计相结合,制作ยกทอง(yok thong)提花金织物。村里的桑蚕与细丝制作经验也是他的出发点:他在SACIT访谈里回忆,村中原本就有养蚕和制作细丝的习惯,曾一度衰落,恢复时仍能找到这方面的手艺。
Chan Soma的织物曾用于2003年APEC领导人服装,也曾制成披肩,赠给参加泰王在位六十周年庆典的王室来宾配偶。SACIT还将这里的学习内容列为缫丝、染色、织造和丝绸博物馆。不同环节在这处学习中心分别呈现,四人协作是这类金织机的安排,并非泰国每台织机的人手配置。
Ban Phon的แพรวา,从家中织作到织造小组
คำใหม่ โยคะสิงห์的经历,还涉及Ban Phon另一种织物แพรวา(phrae wa)。她出生于加拉信府Ban Bueng,后来在Ban Phon生活。1977年11月诗丽吉王后到访Kham Muang时,她四十三岁,带领普泰村民穿着本地服饰迎接,肩上斜披紫胶红色调的แพรวา,其中既有棉织也有丝织。
当时,细密纹样的织造主要掌握在年长者手中,愿意学习的年轻人减少。คำใหม่随后召集超过36名普泰织者,用获赠的十六公斤丝线织作แพรวา,形成当地恢复这门织造的早期小组。2019年筒裙另有裙身的mat mii与裙头、裙脚的khit组合,几种织物名称各有具体所指。
纹样的循环与对齐
简单条纹可以通过纬线颜色交换出现,更复杂的纹样则要同时管理经线升降次序、纬线颜色、纹样循环和对齐位置。mat mii的纹样已经部分安排在预染纬线的色段顺序里;补纬织物还要按图样在特定经线上方或下方加入额外纬线。
每次收纬的位置、断经、纬线用完后的换管、布边宽度、mat mii色段是否渐渐偏移,都需要立即发现和调整。图案越精细,对当前进度的记录和对线材顺序的管理越重要。
布面的整齐与手织判断
轻微不齐可能来自手工对线,也可能来自后续拉伸、裁剪或使用;整齐程度不能单独用来判断手织或机织。
布幅与裁剪
布下机后还要经过检查、必要的清洗或后整理、整平、排料、裁剪和缝制。预染图案和补纬纹样往往有明确的循环单元,裁缝如果只追求省布,可能在中心位置把一个纹样切断,或让左右片的节奏完全对不上。
因此,买整幅布准备做衣服时,除了长度,还要把实际幅宽、布边、纹样循环尺寸、正反面和裁缝损耗告诉裁缝。对mat mii来说,不能只报一个总长度,而忽略完整纹样单元还剩多少。
工坊里的织造与原料来源
“手工织造”不等于养蚕、缫丝、染色与织造都在同一地点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