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城市湿地里的研究
2023 年发表的论文记录的是 Varanus salvator macromaculatus,研究地点在曼谷 Dusit Zoo 范围,坐标为北纬 13°46′18.58″、东经 100°30′57.98″。湖泊和周围运河主要受昭披耶河影响。捕获工作发生在 2015 年 6 月 2 日至 30 日;活动观察则在同年雨季的 7 月至 10 月进行。研究人员每周一、三、五从早上 6 点观察到傍晚 6 点,沿湖顺时针走十二圈,每圈约一小时。
这套设计并不是给一只水巨蜥戴上追踪器后连续跟拍。研究者每次遇到标记个体,就在最初 30 秒内记下活动,把多天、多个时段的相遇叠在一起。因此,图表呈现的是这批标记个体在相应钟点被遇见时的活动比例:它能显示湖岸在一天里如何被使用,也保留了视线、路线和时段带来的限制。
90、32 和 122 分别在说什么
研究者用套索杆捕捉可捕捉的亚成体和成体,排除吻肛长小于 30 厘米的幼体;随后测量吻肛长、鉴定性别,在右腋下标记并放回捕获点。90 只捕获样本中有 70 只雌性、20 只雄性,样本内性别比为 3.5 比 1。另有 32 只看见却无法捕捉的个体,所以论文写出 122 这个地点计数。它由已标记样本和未捕到个体组成,说明观察时的现场比 90 个标记号更复杂。
吻肛长是从吻端量到泄殖孔的躯干尺度,不是从头到尾尖的全长。论文没有拿总长作统计,因为有些个体的尾部不完整,会让总长比较带入偏差。90 只的吻肛长平均为 72.14 ± 12.44 厘米,范围 46.0 至 94.0 厘米;雌雄之间的差异在这批样本中不显著。
可被看见也影响活动图。研究把每小时没有观察到的标记个体列为“消失个体”,用总标记数减去当时实际观察数计算;这不等于动物离开了湿地。全日平均消失率为每小时 36.22 ± 12.01%,范围为 4.70% 至 66.75%;超过 40% 的时段出现在 06:00 至 09:00、13:00 至 15:00 与 17:00 至 18:00。把这些空白留下,能避免把看不见误读成不活动。

文中的照片分别来自伦披尼公园与曼谷另一处记录,展示头部细节、鱼头取食和水面支架上的全身姿态。它们没有记录 Dusit Zoo 研究中的标记个体;照片里的瞬间也不能被指定为研究图表中的某一个活动时段。
从样本到观察日
尺寸分组的表也留下了样本构成。研究把吻肛长小于等于 60.0 厘米的个体标为 2×,60.1 至 90.0 厘米为 3×,90.1 至 120.0 厘米为 4×,超过 120.0 厘米为 5×。捕获样本主要落在 3× 范围;雌、雄样本中都以这一组最常见。研究没有捕获到吻肛长超过 120.0 厘米的可捕捉个体。分组是为了让观察者在远处辨认已标记动物的相对大小,而不是替照片中的个体远程报出精确长度。
活动观察在 7 月进行了 14 天,8、9、10 月各进行了 13 天。各月之间,除巡游活动外,论文没有发现其他活动类别的显著差异。这样的重复观察使清晨、正午和下午的差别不只来自某一次偶然相遇,也让研究人员能把同一日里不断变化的水面、岸边和日照放在一起比较。
除了时间,路线也决定了记录中哪些地方会被反复经过。同一观察路线反复经过水岸,使研究人员能比较不同钟点的相遇。研究把巡游定义为长距离或较长时间、没有朝明显吸引物定向的移动。这个定义让巡游不只是背景动作:它把从一处资源离开、穿过岸边到下一处水面之间的移动单独保留下来。
觅食又被分为群体捕食和单独捕食。前者指不止一只动物参与,后者由单只完成;这个划分让清晨的大型鱼记录不会被压扁成普通的觅食次数。活动表中还保留了性行为和未观察到的标记个体,所以同一个钟点里的百分比并不只由最显眼的晒背或取食构成。湖边一时看见的画面,放进这种分类后才有了与其他时段比较的基础。
五类活动怎样排进一天
论文把首次接触时的状态分为晒背、觅食、巡游、漂浮和性行为。晒背是躺在或暴露于阳光下;觅食包括接近猎物、捕猎和取食;巡游指没有朝明显吸引物定向的较长移动;漂浮是停在水中或在小范围内缓慢游动。把这些名称放回湖岸,便能把“它在动”分开读:一只动物沿边走,和一只停在水面、朝食物移动或伏在阳光里,是不同的记录。
觅食有两个高峰:06:00 至 08:00,以及 15:00 至 17:00。清晨,研究者常记录到湖中对大型鱼的群体捕食:个体游动、下潜并形成旋涡式动作,捕到鱼后还可能有其他个体加入,把鱼拖到岸边。下午则常见对饲养员留下的鱼类残余取食。相同的“觅食”在两个时段连接的是不同资源:一个在湖水中发生,一个靠近岸上的残余。研究给出的下午觅食比例范围为 23.42% 至 30.96%,略高于清晨的 17.04% 至 26.39%;这两个范围来自同一批标记个体的时段汇总。
晒背主要落在 09:00 至 13:00,比例在 10:00 至 12:00 附近升高,下午明显下降。论文按月给出了晒背比例高于平均值时对应的最长平均时长:9 月为 7 小时,10 月和 7 月各为 6 小时,8 月为 5 小时。这是以群体活动比例画出的月度曲线,不是逐只动物的晒背计时。漂浮则见于 06:00 至 09:00 和 11:00 至 18:00;作者观察到下午有个体在湖中静浮或缓慢游动,四肢展开,并讨论这种情形可能与降温、下午游客和岸边残余鱼的出现有关。
性行为是第五类记录,研究期内共记到 51 次。它提示同一片水岸在雨季也会出现社交与繁殖相关活动,和晒背、觅食、巡游、漂浮并列在同一套观察中。

18 类食物证据放回湖边环境
研究共记录 18 类食物证据、5,015 次观察。剩食为 2,857 次,占 56.97%;硬骨鱼为 2,084 次,占 41.56%;龟为 68 次,占 1.36%;鸟为 4 次,占 0.08%;蟾蜍和猫各为 1 次,各占 0.02%。这些比例让城市共享空间变得具体:湖里的鱼和人类相关的剩食都被记录在同一张表里,前者与清晨的捕食相连,后者与下午的取食相连。
这 18 类证据并非只有宽泛的”鱼”和”剩食”两个词。硬骨鱼记录中列有 Osphronemus goramy、Pangasianodon hypophthalmus 和 Catlocarpio siamensis,也有无法辨认到种的鱼;龟的条目包括亚洲盒龟、中华鳖、巴西龟与未辨认的龟卵。剩食中,Selaroides leptolepis 单独就有 2,770 次,另有面包、薯条、炸鸡、加工肉类和塑料袋等条目。塑料袋在表中有 9 次、占 0.18%,它记录的是观察到的材料,不应被写成可消化的食谱。把这些条目保留在表里,能够看见湖内生物与岸边残余如何进入同一记录体系。
表格还区分了捕食与捡食。研究者把大型鱼的清晨群体捕食列为前者,把下午的鱼类残余列为后者;同一篇论文也记录到能整只吞下的小鱼、蟾蜍或龟类情形。分类并没有把每次接触都变成戏剧性的捕猎故事,它只是让读者能区分动物是从水中获得资源,还是利用已经留在岸边的资源。这个差异正好解释了为何时间、湖岸和食物类型需要一起读。
硬骨鱼的记录中,Pangasianodon hypophthalmus 有 1,368 次、Osphronemus goramy 有 512 次、Catlocarpio siamensis 有 192 次;这些是表中列出的具体类别,并与无法辨认到种的鱼分开统计。把鱼类拆开列,能看出清晨的捕食记录也不是一个没有内容的总称。
表中的低频项目也值得按原样读。龟、鸟、蟾蜍或猫说明研究期内曾有相应食物证据;它们的次数很少,不能盖过剩食和硬骨鱼在该地点的主要份额。一张咬住鱼头的照片可以清楚呈现一刻的取食对象,却不能独自代替整张食物表。研究的价值正在于把照片难以留下的重复观察也保存下来:什么时候遇见觅食,觅食发生在哪一类资源旁,出现过多少次。
湖边餐饮、游客留下的食物和饲养员鱼类残余,使动物与人的活动在水陆交界处相邻;有阳光的岸边和可停留的水面又提供了另一组位置。于是同一条湖岸既可能在清晨连着鱼的捕食,也可能在中午连着晒背,在下午连着漂浮和残余食物。这种由时间、资源和位置拼成的生活节奏,比一句笼统的“城市巨蜥适应人类”更能说明眼前的景象。
近看城市公园里的水巨蜥
BBC Earth 的《Wild Thailand》片段把水巨蜥放在城市公园环境中:约1分20秒的头部近景,可看见眼、眼后的外耳孔、长吻和头颈鳞片;约2分05秒,巨蜥伏在落叶覆盖的地面上,背后有人沿公园路径经过。这些连续影像补充了静态照片的外形和场地信息,也说明水岸旁还有人行路径与树荫。影片并未标明它拍的是本文论文的调查样本,不能将其中一只动物与研究中的标记编号或活动百分比相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