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壕之前,这里已有墓地
暹碧的早期故事并不是从城墙开始。2016年,考古人员在圆形内城的一处土丘发掘出五具人骨、一只狗的骨骼,以及陶器、铁器、纺轮和两件玛瑙坠。对其中一枚人牙所做的 AMS 碳十四测年,得到1,730±30 BP,换算为公元240至390年。这个年代给出的,是一处墓葬活动的时间,不是一座成熟城市的建城日期。
2009年,圆形内城另一处土丘也发现带随葬品的墓地,报告把它同洛布里和巴沙河流域约两千年前的墓葬地点比较。2016年的牙齿日期为这类早期活动提供了绝对年代;墓葬使用者与后来修筑圆形城壕者之间的关系,论文没有作出认定。
圆形城壕土样的热释光日期为公元414至602年。墓地和城壕的两个日期范围相邻,样本来源却不同,因此论文把它们分别放入早期定居和城址形成的讨论。
1904年,Damrong Rajanubhab 考察碧差汶时记录当地对这处有壕废址的称呼,史料名称指向 Si Thep。1935至1937年,泰国艺术局将古城登记为受保护遗址;1962至1963年的测绘记录城内外建筑和 Thamorat 洞。后续试掘和修复持续补充城壕、建筑编号与遗物的资料。
1988至1989年,艺术局在内城0971号遗迹和 Khao Khlang Nai 北侧进行发掘,取得晚期史前至早期历史阶段的材料。同一阶段出土的法轮与带 Pallava 文字的佛像基座后来移至素可泰兰甘亨国家博物馆展出。1990至1991年,Ban Nong Daeng 的两季发掘又记录暹碧东南12公里区域从晚期史前延续到早期历史时期的活动。
外城遗迹和南侧水闸
东侧外城1907号遗迹的土样热释光日期为公元505至681年。艺术局记录外城有64处遗迹,多数带红土基座。1991至2001年的考古与修复计划还调查了圆形内城35处土丘、外城土丘、19口池塘和城墙外土丘;南侧城壕与南城门的发掘发现红土水闸。这些记录把外城、池塘和水工结构带进了暹碧的年代与建筑档案。
内城、外城和城北遗址并不处在同一层地面活动中。1907号遗迹的土样、南侧水闸、池塘及各处土丘来自不同的发掘和调查阶段,论文据此保留各自的位置与样本信息。
2006年,外城十处土丘的发掘恢复出十座带红土基座的小建筑。它们与1907号遗迹的土样并列,说明东侧区域保留的不只是城壕轮廓。圆形内城的 Khao Khlang Nai、外城的小建筑和北侧 Khao Khlang Nok 分属不同位置,论文也分别叙述其发掘过程与物质遗存。
城北的塔砖、立佛与副塔
Khao Khlang Nok 位于古城北墙外约两公里,名称常被解释为“城外的宝藏丘”。2008年发掘清理出一座方形基座的砖塔,红土构成基座,上部已经坍塌;在砖构较低层发现一尊59×16厘米的砂岩立佛。论文把这尊佛像与泰国中部、西部若干 Dvāravatī 遗址的立佛作图像学比较,提出七至八世纪的年代参照。
2014至2015年的调查在主塔四个方向发现四座带花卉灰泥装饰的红土砖副塔,也记录普通副塔和安放法轮的位置。2008年的调查已在主塔周围记录24处土丘,随后对其中11处的发掘辨认出副塔和其他附属建筑。主塔周边由砖构、红土基座、灰泥装饰与土丘共同组成。
艺术局论文列出 Khao Khlang Nok 砖样热释光的四组范围:公元270至490年、385至563年、401至599年和414至610年。它们用于讨论早期砖构阶段。塔砖的结果与砂岩立佛的图像学参照、四向副塔的调查记录并列,构成城北建筑群的几种不同资料。
论文把 Khao Khlang Nok 和内城的 Khao Khlang Nai 列入上座部佛教相关遗存,同时列出巴利文铭文、佛像和法轮。城北立佛、两座佛塔、铭文和法轮构成论文讨论佛教材料的一组依据。
Khao Khlang Nai 的砖塔和红土基座位于圆形内城;Khao Khlang Nok 的大塔在城北,两者都出现在论文的上座部佛教材料中。论文还列举0996号遗迹的巴利文《转法轮经》相关铭文、佛像基座上的巴利文、环形石片上的缘起铭文,以及法轮。它们的材质和保存位置各不相同,却共同构成对早期佛教传统的考古记录。
2017至2018年,艺术局又在 Khao Khlang Nai、Prang Si Thep、Prang Song Phi Nong 和1907号遗迹开设四处试掘坑。报告同时记述四座主副塔、安放法轮的建筑以及八座佛塔的修复工作,并把它们与附近九处尚未登记土丘的发掘列在同一阶段。
苏利耶像与八至十世纪的材料

论文把毗湿奴、克里希纳和苏利耶像列为印度教相关遗存,把两座 Khao Khlang 佛塔、巴利文材料和法轮列为佛教材料。报告称有两尊毗湿奴像、两尊克里希纳像和七尊苏利耶像归于暹碧;现有资料中只有一尊苏利耶像有明确的发掘地点记录。
图中的苏利耶像是暹碧博物馆展出的 Dvāravatī 时期复制件,Commons 文件页注明原件在曼谷国家博物馆。它呈现的是与暹碧相关的太阳神形象,图注据此标为复制件。
八至十世纪的材料包括青铜弥勒菩萨像、石刻佛与菩萨像,以及带梵文的泥制奉献牌。Thamorat 石灰岩露头的洞内,柱状钟乳石与石笋上还刻有佛和菩萨像,地点在城西墙约15公里外。十至十一世纪,城北约12公里的 Nong Mai So 发现高棉文字和语言的铭文,文本提到一名高棉官员及其女仆,记录了高棉语使用者在这一带出现。
泥制奉献牌的文字与图像也提供了可辨认的细节。一块出自1580号遗迹的泥牌带梵文铭文;另一块报告为暹碧出土的泥牌正面为佛像,背面同时有后 Pallava 字体的梵文和汉字,论文归入八至九世纪。它们与青铜弥勒像、Thamorat 洞内石刻并列,使八至十世纪这一段不只由砖塔或单件雕像来代表。
两座砖塔进入后期章节
内城里的两座砖砌印度教神龛有各自的风格年代:论文把 Prang Si Thep 置于11世纪的 Baphuon 阶段,把 Prang Song Phi Nong 置于晚11世纪至12世纪,联系到 Baphuon 和 Angkor Wat 风格。
2001至2003年对 Prang Si Thep 的加固过程中,发掘人员在塔基下发现较早的砖构残迹。报告只说明现有材料不足以判定其年代,因而把这层砖构保留为比现存塔体更早的一条记录。砖塔的表面、基座下的残迹和后来的修复资料,分别属于这座建筑不同层次的证据。
Prang Song Phi Nong 的土样年代为公元1214至1247年;Prang Si Thep 出土的砂岩门神像可与12世纪末至13世纪初的 Bayon 风格比较。论文据此认为,这两座高棉式遗迹的功能持续到晚12世纪或早13世纪。Prang Song Phi Nong 的湿婆与乌玛骑南迪门楣、Prang Si Thep 的湿婆林伽和四臂湿婆像,保留在这一章节所列的建筑与雕塑材料中。
这一时期还留下中国与高棉陶瓷。论文把它们与 Prang Si Thep 的湿婆林伽、四臂湿婆像以及门神像一同列在晚期材料中。砖砌神龛、砂岩雕像、门楣和陶瓷的组合,让11至13世纪的暹碧呈现出比单一建筑风格更具体的遗物面貌。
论文在比较时把 Prang Si Thep 置于 Baphuon 风格的年代范围内,把 Prang Song Phi Nong 放入 Baphuon 与 Angkor Wat 风格相连的阶段。这个判断来自建筑与雕塑的比较,再与1214至1247年的土样和 Bayon 风格门神像并读。不同材料在晚期章节中相互参照,保留了砖塔、雕像和土样各自的来历。

从240至390年的墓葬牙齿,到414至602年的圆形城壕土样,再到 Khao Khlang Nok 的砖样、苏利耶像和两座 Prang 的晚期材料,暹碧的年代记录落在不同的物件和结构上。墓葬者与筑城者的关系、若干印度教石像在城内的原始位置,以及晚期高棉式材料所对应的政治情形,仍等待新的发掘与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