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来自116根柚木柱
“很多柱子”在这里有确切数量。馆方资料称,M.R. Thanadsri Sawatdiwat 为它取名,是因为屋内有116根柚木柱。这个数字不必被想成一排整齐可从门外一次看完的立柱。它属于一组建筑和附属空间共同构成的屋群:约三莱的地上有主屋群、车库和谷仓。房前有两口水塘,屋后还有一口;入口处立着一棵 Sarapee Luang 树,资料说它的年龄比房子更大。
这些项目让“住宅”一词变得具体。主屋、车库和谷仓分布在同一块地上,水塘与入口树把房屋放进有前后方向的院地里。沿着这条关系看,Ban Sao Nak 不只是供人仰望的旧建筑,也是一处把居住、储藏、进出和院地安排在一起的家屋。
阳台、屋顶和两座睡屋,混在同一套房屋里
馆方把这座房屋的建筑说成缅甸式与兰纳本地做法的结合。阳台受缅甸建筑影响,屋顶和总体结构则以兰纳传统为主。把这句话按构件读,阳台是人与屋外相接的一层空间,屋顶和结构则负责覆盖与承托;它们共同组成这处木屋的外观与骨架。
房屋内部的组织也有可辨认的线索。两座卧室屋由屋顶相连,居住部分沿房子的前部展开。观察时可以先看前部较连续的生活空间,再辨认两座睡屋怎样被同一片屋顶联系起来,最后回头看阳台与柱列。老屋的缅甸与兰纳结合,也由这些部分怎样接在一起体现出来。
柱子在这条路径里也有自己的作用。116根柱把高处的屋顶、前部的居住空间和脚下的院地关系拉到同一处视野里。庭院一侧能看见柱架与斜屋顶的前后层次;室内照片则留下木地板、白色桌椅、格栅墙和木门的一个视角。
室内照片里,打开的深色木门占了右侧大半个边缘,视线沿光亮木地板伸向后面的另一扇门。白色柱子穿过室内,梁上的格栅连续排列,几幅带框的图像挂在格栅前。白色桌椅集中在左侧,后部玻璃柜靠墙陈列,挂灯垂在梁下。挂灯和白色桌椅在抛光地板上留下反光,门边有成束的花饰,靠墙陈列中也摆着绿色植物。深色门板、浅色梁柱和通透的格栅分出实墙与开口,前后的空间也能从门的位置辨认出来。照片保留了这样的排列,至于柜中每件器物的来历,还需对应展品说明。
柚木产业兴盛时,谁在南邦建起这座屋
建造年份在现有资料里有十年差异。Museum Thailand 的泰文馆页写佛历2428年,即1885年;泰国旅游局页面和2015年的 MGR 报道则写“约佛历2438年”,即约1895年。三份资料都把建造者写作来自缅甸的 Mong Chan-Ong,并指向 Chantaravirot 家族。关于南邦成为北部柚木产业中心的背景,则来自 Museum Thailand 馆页。两种年份尚无法在这些材料内化解,因此把 Ban Sao Nak 放在19世纪后期,比武断挑定其中一个年份更合适。
这个背景解释了为何“柚木柱”在这处建筑中并非偶然出现。南邦的木业历史也不只是一张木材产量表:人会随产业来到城市,带着不同的建造经验安家,再把住屋、仓储和院地一起安排出来。Ban Sao Nak 的柱列、屋顶、连屋和院地便把材料、家庭和城市放在同一处可见的空间里。
康托克餐宴曾在这里举行
泰国旅游局的介绍还保存了一层与日常居住不同的用途记忆:这里曾用来接待官方宾客,也曾举办康托克餐宴和吉礼。在这座家屋里,接待、餐宴与仪礼一道出现。屋前的柱列、前部居住空间和院地,也曾进入聚餐和接待的场合。
这段资料不需要把每一次宴会写成完整场景。它至少说明,Ban Sao Nak 在作为家屋之外,曾承担接待和礼仪活动。与车库、谷仓和水塘放在一起看,房屋的范围并不止于睡屋。家庭空间、来客、餐宴和附属建筑,都在同一块场地上留下过功能的分工。
十多年的修缮改过哪些部分
1964年,这座屋由建造者的孙女 Walai Leelanuch 持有。随着结构日久损坏,建筑师 Taweesak Chantaravirot 主持了一次大规模修缮,工程持续十多年。地面被抬高以防洪;一些柱子进行了抹灰和胶合板拼接;露台改为瓷砖;木材以锌加以保护。
2015年 MGR 的报道补充,Walai Leelanuch 曾任南邦 Kanlayani 学校校长。该报道记她于佛历2535年,即1992年去世;此后房子一度无人居住,后代将它作为参观与陈列空间照管。早先的家族住宅因而逐渐有了另一层身份:屋内陈列物件,屋外的附属建筑和树木也成为参观时会被辨认的部分。
修缮留下的痕迹很具体。抬高地面回应积水风险,柱子的修补面对木材随时间的朽坏,瓷砖露台和保护层则属于后来的维护。馆方还说,旧谷仓拆除后,新的谷仓按原有样式重建。柱列和谷仓都在,但它们经历过的维修并不相同。
柚木耐用,却也会随时间腐朽。部分柱子的抹灰与胶合板拼接,把这件事留在建筑表面。看到柱列时,除了数它们的数量,也可以留意修补、保护和重建怎样成为这座屋延续至今的一部分。
谷仓尤其能说明这种延续不是静止的。馆方英文资料说,旧谷仓拆除后按原样重建;2015年 MGR 报道又把近屋的谷仓写成有24根柱的“多柱谷仓”。同一报道还提到,1996年 Siam Society 在 Heritage Homes of Thailand 一书中介绍过 Ban Sao Nak。2021年 Khaosod 报道回顾,这座屋在2005年获泰国建筑师协会所评的私人住宅类建筑保存奖。书籍和奖项是这座屋在不同时段被记录的两次节点。
主屋的116根柱与谷仓的24根柱,属于同一场地里两个不同尺度的计数。前者解释了“Ban Sao Nak”这个名字,后者让人看见储藏建筑也有自己的柱列。把两个数字混成一个“多柱建筑”会失去这种差别:主屋以连屋、阳台和前部居住空间组织生活,谷仓则作为附属建筑留在屋群旁边。两者一起出现,才使这块约三莱的场地不只是单栋住宅。
从象背座椅到槟榔用品,屋内留着哪些物件
Ban Sao Nak 的陈列也围绕房屋本身以外的物件展开。馆方列出南邦城主的象背座椅、古箱、压褶布料的机器、铁钱箱、漆器和银器,以及兰纳银盒。清单里还有高棉艺术、槟榔用品与槟榔叶盒。家具、储放物件、布料工具和小型器物放在同一处屋内,让陈列的尺度从柱子和屋顶延伸到日常使用的物件。
象背座椅把南邦城主的物件带进陈列,钱箱和古箱提示储放的实物形式,漆器、银器、银盒与槟榔用品则让展览不只停在大件家具上。墙上还有 Dara Rassamee 与第一代屋主的照片。人物图像、器物和建筑一同出现,使这座房屋的故事不只通过木构件展开。
下面的短片展示了照片之外的室内角度。开头数秒从正面斜望屋顶与红色阶梯,下方可见由深色柱架撑起的架空部分;约31秒镜头转到长廊和底层另一侧;约68秒进入房中,雕花木座椅、低桌、白色梁、挂灯、上部格栅和木地板同时出现。它与照片中白色桌椅构成两种不同的陈设视角。
本文所配三张照片由 Thanate Tan 于2016年拍摄。它们分别留下庭院的屋顶与阶梯、室内梁柱和格栅、以及泰文木制招牌,使读者能把馆页中的柱列和构件放回当年的真实画面。
2021年的闭馆报道
2021年2月,Khaosod 报道了另一段并不轻松的近况:该屋自2020年疫情期间起停止参观,报道时屋况衰退,屋顶修缮尚未完成,古宅维修成本高,照管者已搬回屋内;门口还挂出出售告示。这是2021年的新闻现场,不足以断言今天仍关闭、已经售出或维修已经完成,却把“保存”从书页上的名词拉回屋顶、经费和居住者的现实。
Ban Sao Nak 最容易被记住的是116根柚木柱。沿着柱列再看,阳台、屋顶、相连的睡屋、前部空间、谷仓、水塘、修补痕迹和屋内器物会逐一出现。它讲的是一座泰国北部城市中的家屋,怎样在柚木产业繁荣的年代被建起,又怎样在家族照管、陈列和维修中留下不同阶段的痕迹。
泰国旅游局页面仍载有开放参观的信息,2021年报道却记录了正式停展,两者的时间不同,也无法代替今天的现场状态。若计划前往,应在出行前向场地方确认,不采用旧报道中的票价或开放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