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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瓦塔那兰寺的修复,要把河道一起测量

从低矮砖墙外望向柴瓦塔那兰寺的中央塔和多座周边塔
低矮砖墙前方是中央塔与塔群。

阿瑜陀耶的柴瓦塔那兰寺常以一排红砖塔身出现在照片里。可是一处古迹要留住这些塔,工程得先弄清水经过哪里、哪些表面已经受损、下次检查又该拿什么作比较。世界古迹基金会记录的工作顺序很具体:洪水后调查灰泥和残存雕塑,拟定排水与防洪方案,再把激光扫描、Meru C3 的材料试点、破损回廊和保护人员训练接到一起。这项跨越多年的工程留下了空间记录,也训练了继续照管遗址的人。

先分清平台上的塔,和平台外的 Meru

这座寺院由 Prasat Thong 王在 1630 年下令兴建。WMF 的2021年报道记载,它一直是王室举行仪式和火葬的场所,直到1767年阿瑜陀耶时代结束。WMF 把它置于阿瑜陀耶时期的背景中,并称其采用带有高棉影响的传统样式。对于眼前的遗址,更有用的是先把构成分开读:一座方形砌体平台上立着 35 米高的中央 prang,四座较小的 prang 围在周边;平台外另有八座 Meru。中央高塔、周围的小塔与平台外的亭阁各有位置。

Meru 还保存着这座王室寺院的用途。WMF 的项目文字称,这些锥形亭阁原用作王室成员的火葬场所。Meru 内墙原有绘画,外部曾有表现佛陀生平的浮雕与镀金佛像,如今只余碎片。2015 年照片里的中央塔、周边塔和低矮砖墙让这种层级关系仍可看见;但照片不能替代对灰泥、雕塑碎片和砌体的近距离调查。

河面上一艘长尾船经过,岸上可见柴瓦塔那兰寺的红砖塔群
河面与岸上的红砖塔群同框。

WMF的扫描影像还交代了近代管理背景:泰国政府于1935年将寺院列为国家历史遗址,1976年设立阿瑜陀耶历史公园。到了1987年,艺术局开始的则是清除无证住宅之后、在这处考古遗址上的保护工作。几个年份记录不同的行动:建寺、王室使用、历史遗址登记、公园建立,以及现场保护的推进。看塔群时把这些节点放在一起,会更容易理解今日所见既有早期建筑留下的构件,也有后来管理遗址的长期工作。

从考古遗址维护,到洪水后的保护计划

WMF 回顾说,柴瓦塔那兰寺曾遭受衰败与盗掘,也一度受到无证住宅侵占。1987 年,相关住宅拆除后,泰国艺术局开始把这里作为考古遗址进行保护。后来工程面对的不是一座停在建造年代的建筑,而是一处已经历占用、损失和长期环境作用的遗址。中央塔、Meru、回廊、灰泥与雕塑碎片彼此相连,却不必由同一种手段处理。

2011 年的破纪录洪水淹没寺院。水退后,泰国政府在 UNESCO 与 ICOMOS 协助下查看遗址状况;2012 年,WMF 受邀与泰国文化部艺术局合作,发展保护计划和长期的洪水控制策略。技术调查、材料与装饰构件状况调查、补充摄影和保护优先次序判断,使排水问题与灰泥、雕塑和砌体的保存连在一起。对于靠近河流的遗址,水的路线会决定哪些构件先被浸湿、哪些表面可能反复受潮。

总体排水与防洪规划在这一阶段形成,新的南侧防洪墙也由艺术局建造。这里的工作没有把视线只停在一段墙体上。排水设施、围墙、抵达区、寺院建筑和临河一侧必须放进同一张现场图里,才能讨论雨水、河水和地表径流会怎样抵达砖石与灰泥表面。

2021年涨水时,固定墙还要配合临时防护

后来的涨水把这套安排再次放到了现场。WMF在2021年10月19日发布的报道中写道,当年季风雨季,湄南河水位一天天升高,接近2011年洪水之后未曾见过的水平。寺院临近湄南河,河水的变化直接影响这处遗址。报道把近年来更频繁、更强的降雨也列为压力来源;对于柴瓦塔那兰寺,保护人员需要关注的范围因而一直延伸到塔群以外。

艺术局当时正在为上游湄南河坝预计的放水做准备。采取的措施包括安装东侧活动防护墙,并沿河布置沙袋。南侧墙、东侧活动墙和沿河沙袋分别出现在这次处置中:已经建成的防洪设施,与水位升高时增设的临时措施同时工作。报道记的是为可能放水作准备的行动,后续水坝的实际运行情况应与这条现场消息分开理解。

WMF现场团队还把用于保护工作的材料抬到更高的地方。这个动作落在另一种尺度上:遗址有了总体排水方案,工地里的材料仍要有人逐项安排位置。抬高材料与沿河放置沙袋都很具体,也很容易被一张中央高塔的远景漏掉。对正在修缮的柴瓦塔那兰寺来说,洪水防护既围绕残存古迹,也围绕保护工作本身的现场条件。

报道发布时,南侧防洪墙仍在起作用,遗址保持安全。WMF同时保留了涨水期的河水、南侧墙和现场排水设施等影像记录。把这次消息与2012、2014年的测量范围对照,能看到水管理的连续性:一边是早先留下的建筑与河岸空间资料,一边是水位变化时艺术局和保护团队采取的行动。固定工程、临时防护和工地安排在同一处遗址里接续起来。

两次扫描,范围从围墙内走到河边

WMF 为建立状况制图、完成调查并制定保护计划,对柴瓦塔那兰寺进行两阶段激光扫描。2012 年 12 月的第一阶段,记录围墙内仍然站立的建筑。这个范围适合先取得中央 prang、Meru、台地和相连空间的几何资料,也让后续人员可以回到同一处构件,比较记录与现场。

2014 年 9 月,第二阶段把范围扩到围墙内外的主要建筑环境。采集内容包括现场排水设施、新建的南侧和西侧防洪墙、访客抵达区,以及相邻河段的完整宽度。范围的变化很有意思:围墙内的建筑让人读懂塔、亭阁和回廊的位置;围墙外的设施和河道则让人看见水管理发生在什么地方。两部分合在一起,保护人员才可以把防洪、排水和建筑保存当作同一个现场问题。

WMF 当时说明,经处理的扫描资料将用于为遗址各部分制作完整平面和准确的建筑图纸,并正生成寺院及近旁环境的三维点云档案。点云可以把排水设施、墙体、塔基和回廊放回同一份空间记录,供之后的调查和讨论使用。

WMF 的激光扫描短片给出几个容易被忽略的工作画面。约 23 秒处是古地图,提醒观众遗址需要放回阿瑜陀耶的历史空间来理解;约 2 分 41 秒处,入口附近的排水格栅进入画面,砖砌建筑和一项很普通的排水设施在同一视野内;约 4 分 19 秒处,受训人员围桌讨论纸面资料。地图、现场设施和资料讨论连起来,才看得出保护工程并非只在塔身旁发生。

柴瓦塔那兰寺的中央高塔、周围较小的塔、砖砌台地和残存佛像
中央塔、周边塔、台地和残存佛像可见。

Meru C3 和回廊,把材料问题放回建筑里

紧急阶段之后,项目的重心转向 Meru 和连接它们的回廊。WMF 自 2013 年开始为新的保护人员和泰国艺术局员工设置培训,练习对象正是这些装饰性 Meru。重复出现的亭阁提供了相近的构件,保护人员能够在一处实例上观察材料和表面问题,再把经验带到其他需要检查的区域。

Meru C3 是其中的试点。项目页明确列出在这里研究的原有外部材料:烧制砖、石灰砂浆砌体与灰泥表面。烧制砖构成砌体的一部分,石灰砂浆参与砌体连接,灰泥则是表面层。在同一座亭阁上,砌体和附着于表面的装饰都进入了调查范围。

Meru C3 的工作也进入了一些内部构件。随后,项目扩大到连接 Meru 的破损回廊。WMF 说明,这些回廊原本是封闭空间,里面有佛像,后来长期暴露在风雨中。回廊既连接建筑,也保留曾经受遮蔽的内部空间条件。处理它时,砖石、残存佛像和暴露环境需要一并查看,不能只把回廊当成两座建筑之间的通道。

上午扫描,下午读当天的数据

培训并没有等工程结束才开始。2014 年 4 月,WMF 邀请佛罗里达大学的历史保护与三维激光扫描团队,到泰国艺术局办公室举行两天的参与式工作坊。工作人员在结业时自行制作并展示办公室的数据采集计划,再得到反馈。工作坊要求艺术局人员自己提出采集计划并接受反馈;下一次工作坊再把这样的计划带到遗址现场。

同年 9 月的第二次工作坊把课堂搬到柴瓦塔那兰寺:上午在现场扫描,下午回到教室分析当天取得的数据。扫描仪器与图像、点云的阅读被放在同一套日程里。WMF 将这套实作经验视为帮助艺术局人员继续管理泰国其他激光扫描项目的能力建设,而不是把资料留给一次短期工程。

2021 年 7 月,WMF 又与泰国艺术局及美国驻曼谷大使馆开展为期六周的保护实习,五名大学生在当地项目团队旁参与柴瓦塔那兰寺的动手保护工作。它与早先的工作坊相接:一边建立能够反复使用的测绘资料,一边让新的保护人员在材料和建筑面前练习判断。

约4分19秒,受训人员围桌讨论纸面资料。

四座 Meru 的阶段成果

到 2024 年末,WMF 庆祝四座 Meru 塔的修复、水管理研究以及 15 场工作坊完成。四座并不等于原有八座 Meru 都已完成同样的工作,但这个节点能看出项目怎样从洪水后的状况判断,走到排水、防洪、材料试点、回廊和培训。柴瓦塔那兰寺的红砖塔群之所以适合这样细读,正在于一处遗址的保护同时关乎水的路线、表层灰泥、砖石结构、三维记录和能继续使用这些资料的人。

现时开放区域与施工安排,以主管机构的最新信息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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