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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农湾的木桥,通向海豚也通向渔村

卡农海岸的岩石、海面与远处岛影。
岩岸、海面与远处岛影。

Ao Talet 的木桥从泥岸伸进卡农湾。泰国旅游目录把这里放在 Thong Nian,写到海湾岸边有泥和尖石,船靠岸并不方便。目录还说,约在 2015 年,Ao Talet 社区居民合力修起约一百米木桥,供本地渔船停靠,也方便去看粉红海豚和海洋资源的来访者。木桥的修建记录目前只出现在这份目录里,但它给卡农湾提供了一个很具体的入口:先是渔船怎样落脚,随后才是人怎样向海面张望。

这座桥面对的并非单一的沙滩。目录形容 Ao Talet 是受岛屿围合的海湾,雨季时岛影能削弱风浪。宋卡王子大学 2014 年的学位论文,则把 Ta Led Bay、Thong Nian Bay 的滩涂、岩岸和岩壁,连同 Tarai Island 一带的红树林与海草,画进一项横跨卡农和 Don Sak 的海岸调查。渡轮码头、沿岸渔业、工厂与观海豚活动也落在同一个研究区内。泥滩、船埠和岩壁相距不远,木桥正好处在这些地貌和工作的交界处。

那项学位论文的船基调查从 2011 年 12 月做到 2013 年 4 月,每月出海三次,研究范围从岸边延到离岸三公里。Ta Led 与 Thong Nian 在调查结果中被列为卡农一侧的海豚相遇区域。研究船出发时,观察员分别守在船头、左舷和右舷;一群海豚出现后,拍摄时间会随群体大小、海况和天气在 30 至 120 分钟之间变化,至少两台相机同时尽量记录不同个体。海豚分成几个小群时,摄影者便分头拍摄;持续守望感到疲倦,观察员也会换班。有人拍照,有人记下位置和环境条件,海湾的名字便这样留在照片与调查表里。

这项学位论文的地图并不只靠相机。研究者用 Garmin GPS 记录船的路线和每次相遇位置,遇见海豚时让船减速,再把水深、透明度、pH、表层水温、盐度和海况写进资料表。岸边地点也按岩岸、人工构筑物、泥滩、沙滩和海草床来分类。这样的记录方式让 Ta Led 与 Thong Nian 不只是风景名称。它们在研究者手里有了水面条件、岸线形状和航行路线,后来才能和照片识别的个体放在同一张图上看。

卡农的海豚记录有一段可以接上的来处。2008 至 2009 年的卡农研究以照片识别和标记重捕记下 39 次目击,建档 49 个体。后来,2011 至 2013 年的跨海区研究在 Raja Ferry piers 到 Thong Nian Bay 的重叠地带,重新辨认出其中至少 15 个。两个研究的时间和范围并不相同,却都把辨认过的背鳍留了下来。这使相邻海湾之间有了可以追踪的个体联系,也让读者明白一张照片背后需要反复出海和比对。

研究者曾遇到路线被天气打断的时刻。论文写到,租来的小长尾船不容易保持稳定速度,风浪突然变坏时,带船的村民会把团队带回岸上。这段安排听上去很普通,却说明调查并非只靠仪器推进。知道何时能走、何时该停,是长期在近岸作业的人带进研究过程的经验。木桥、长尾船与观察表于是有了相同的背景:它们都要先服从海况。研究者因此提出,出海调查前应向气象部门或熟悉海面的渔民了解天气,再拟定调查计划。

渔村的船,不只做一件事

目录还提到 Ao Talet Community Ecotourism Group。它把木桥、渔船和看海的来访者放在同一项社区叙述里。这个团体名称和桥的资料都来自目录页面,文章不据此推断今天仍有哪些固定项目,却能看出当时居民曾尝试把靠海的工作与来访者接在一起。目录所写的木桥用途也包含本地渔船的停靠,因此它先是一项岸边劳动的设施,才成为来访者走向海面的地方。

学位论文还试着区分海豚在这段联合海岸上的活动位置。Ta Led Bay 被列在觅食、哺育、玩耍和社交等行为区域的相关图里,研究者把它同 Chuek Island、Rigun Island、Som Serm Ferry 和 Raja Ferry 一带一起讨论。图上的行为判断属于 2011 至 2013 年调查中的空间分析,不能替一趟出海预告海豚会做什么。不过它让 Ta Led 不只作为木桥附近的停船地点出现,也作为研究人员长期观察过的近岸海湾之一留在论文里。

论文在 2013 年访问了卡农和 Don Sak 两地共 82 名渔民,访谈对象并不等于卡农单独的样本。它记录的工作图景却很清楚。2014 年的表格把 Kwaeng Pao 列为卡农的务农、捕鱼村;三处渔村的观海豚航程被写作捕鱼、割胶、种棕榈或种咖啡以外的补充收入。卡农渔民有空时,会驾着自家的长尾船在 Ta Led Bay 一带带人看海。那是 2013 至 2014 年研究中的生活安排,而不是一张今天仍可照抄的行程表。

卡农海面上一只露出背鳍的海豚,后方有一艘长尾船。
水面上的背鳍与后方长尾船。

渔民的经验也被画进了研究图。论文在联合两地的访谈中使用一平方公里格网,请 82 名受访者标出自己的捕鱼区域和遇见海豚的位置。表格把海豚在路过时常出现的区域,与靠近渔具时出现的区域分开处理。这样做不会把所有口述经验压成一个“海豚点”,而是保留人在海上看见它们时所处的不同工作情境。对卡农湾而言,这比一句“渔民熟悉海豚”更具体:地方知识能够随着渔具、航线和格网进入一张研究地图。

研究者分类岸线时,把人工构筑物与自然岸段一起记录。目录所记的木桥又把靠泊的难题拉回 Ao Talet 的泥岸。海湾并没有给不同用途划出彼此隔绝的水面。人在不同时间带着不同目的出海,研究才需要把遇见位置、海况和岸线类型一并留下。

旅游目录补上了岸上的另一面。它说 Ao Talet 社区有人徒手捉虾、采蛤蜊、收海藻,也提到社区采集海草种子、红树林种植、鱼类栖地和限制捕鱼区域。这些活动由目录转述。学位论文另提到,Ta Led Bay 靠近 Ta Rai Island 的海草床保护区,并列出 Nang Kham、Thong Nian、Kwaeng Pao 三个社区。两份材料都把海草和渔业写进海湾日常,却没有把海草说成海豚的食物。海草、潮泥和岩岸各自构成海湾的一部分,海豚的出现仍要看每次实际观察。

渔民还被论文作者视作可能的观察网络。理由很简单,他们大部分时间在海上,熟悉渔具、潮汐和近岸水域。这个想法出自 2014 年学位论文的管理讨论,并非一项已公布的当代项目。不过它让桥边的场景有了另一层意思:当地人不是只负责把客人送到水面上,也掌握着研究船用来判断海况的日常经验。

粉色成体,灰色幼体

2015 年 5 月 31 日,泰国海洋与海岸资源厅南部泰国湾研究中心在 Ao Talet 看到 4 只觅食的隆背海豚。其中两只为粉色成体,两只为灰色幼体。这份短通报把“粉红海豚”还原成了一个有年龄差别的小群体。灰色的幼体和粉色的成体同在一处觅食,颜色并不是所有个体共享的一张标签。

2022 年 5 月 12 日,卡农至南海岛国家公园在 Phlai Chamroen 观景点和公园办事处一带通报过超过 10 只粉红或隆背海豚。页面用 Indo-Pacific humpback dolphin 和 Chinese white dolphin 指称它们,也解释年长个体颜色会逐渐变浅而显出粉色。页面同时提到泰国 2019 年野生动物保育法。Ao Talet 的四只与 Phlai Chamroen 的一次群体观察,属于不同地点的两帧记录,放在一起能看见卡农海岸怎样被不同机构记下。

卡农海面上一只粉色调海豚的背部和背鳍。
浮出水面的粉色调背部与背鳍。

2015 年 2 月,DMCR 曾和研究中心、地方政府与居民代表讨论粉红海豚死亡问题,以及 Khanom 至 Don Sak 海域可能的保护区域和可持续管理方向。2014 年的学位论文建议,Ta Led Bay 的观海豚活动应有监测与管理。讨论和建议都留下了当时人们在意的事情:渔业、船只和野生动物如何共用近岸水域。它们不替代当天的出海安排,却为木桥旁的海面添上了人们曾经讨论过的责任。

2013 年上传的一段短片把这种短暂感留在画面里。约 30 秒时,浅粉色的背部和背鳍从小浪中抬起,画面边缘有船和海岸。上传者把地点写作 Khanom/Thailand。短片只有 71 秒,和研究照片一样,能让人看见一次浮出水面的瞬间;它无法替每一位来访者安排下一次相遇。

小浪之间浮出的浅粉色背部和背鳍。

从桥走向海面

走到 Ao Talet 的木桥边,眼前会同时有泥岸、长尾船、岛影和一段很近的海。卡农湾的海豚故事并不只在背鳍露出时才开始。它也在 Ta Led 和 Thong Nian 的调查表里,在 Kwaeng Pao 的务农与捕鱼工作里,在社区谈海草和渔具的地方,在一次次因天气改变的航程里。当天是否出海、由谁带船、怎样安排,应在出发前向实际提供服务的人确认。文章所能留下的,是这段海岸曾怎样被研究者、渔民与管理机构分别看见。

资料和影像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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