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晒台接着睡屋、火屋和谷仓
建筑师协会把住宅分为相连的双屋与单屋。双屋的两部分分别承担睡眠和厨房功能,单屋则设有储存稻谷的谷仓。研究报告的平面图把谷仓本体与外侧楼面分别画出,谷仓之外仍有开敞空间。这让读者可以区分封闭的储粮部分和相邻的活动处,不必将图上整片楼面都理解成装满稻谷的房间。
晒台在几部分之间展开。它没有完整的屋顶覆盖,是从一座屋走向另一座屋的通道,也是多种家务能够共用的地方。协会记录它的长边由双屋和单屋夹着,另一侧设置休息用的座位和放水罐的地方。睡房、厨房和谷仓的入口都与这片晒台相连。

2021年的一张近景里,两只带盖陶罐摆在檐下的木台上,旁边有木制架子。照片能看见物件及其位置,却看不见罐中装了什么。协会资料记有放水罐的地方,照片则记录这两只罐所在的檐下木台。两者不够证明是同一位置,照片也没有显示罐中内容或当天用途。
这座宅院有前后两道楼梯。前梯的上部被双屋伸出的低檐遮住,拾级而上后先到檐下的楼面,再接到露天晒台。调查图同时标出后梯,说明日常进出并不只经过正面那一个入口。两条楼梯都把地面与上层联系起来;走到楼上以后,人在屋外与封闭房间之间,还有好几段不同的空间可停留。
从院子望过去,山墙和屋檐也能帮助辨认这些部分。研究的屋顶图画出双屋相邻的两个屋面,以及横向放置在前面的单屋。晒台从几处屋檐间露出来,上层有共用的通路,各座屋顶却没有合成一个大屋盖。前后不同的山墙与几座屋顶相对应,图纸则标出其中的谷仓、睡房和厨房。
木材也出现在不同部位。外观照片里,墙身由横向木板拼接,窗扇分布在长墙上;柱子把楼面托离地面,檐口下可以看见梁和屋架。调查报告描述 Ban That Sop Waen 这栋住宅在记录时仍以木瓦片(แป้นเกล็ด)覆盖屋面,另一个帕尧调查对象则已经换成金属板。2021年的屋面近景可见一片片叠铺的材料。这是两栋具体住宅和不同记录时刻的比较,不能把照片上的屋面一概认作同年安装的原件。
房子没有因采用旧构造就隔绝日常生活。照片中可见灯具、电线、放容器的木架,院外也有车辆和其他建筑。研究照片与后来的摄影都保留了室内陈设,灯具和木架也参与了房子的使用。
廊间抬高一点,便可以坐下
屋主在协会访谈中把晒台之后的一段半敞空间称为พะไล。手册记录,它的地面比晒台高约25厘米,人可以坐在较高的楼面上。这个高差没有把空间分成上下两层,却区分了经过的地方与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资料列出的使用包括家务、休息和接待来访者。
住宅调查图另用เติ๋น标注睡房前的一处空间。协会文字里的พะไล和图上的เติ๋น分别来自两份记录,这里保留各自的名称。图上的关系很清楚:晒台较开放,廊间受屋檐保护,再往里是有木墙围合的房间。光线、遮蔽和围合程度沿着这一条路发生变化,人在晒台上经过,也能在檐下停下来。

2021年的廊间照片能看见几根木柱、栏杆、木地板和上方裸露的屋架。架子上放着容器,梁下悬着编织物件,外面能看到院落与道路。它保留了半敞空间与周围环境相通的画面。照片里的陈设是一次拍摄所记录的状态,不足以替每一件物品确定原来的用途或年代。
楼下也有用途。协会把架空层记为储物和处理农产品的空间;研究报告的现场照片则记录了楼下摆放、销售傣泐产品的情形。两份资料记录了楼下不同的使用。上层承担睡眠、炊事和家务,下层用于储物、处理农产品,也曾展示和出售商品。这栋屋子的生活不是只发生在木墙以内。
灶台有自己的位置,睡房留给家人

双屋中较小的一部分是เฮินไฟ,也就是火屋或厨房。调查平面图把灶台单独画在厨房内部,旁边还有可活动的地面。研究报告的较早照片另有一幅题为传统火灶的图,记录木地板上的低台、炊具与木料。2021年的室内照片则主要呈现悬挂的篮筐、容器和靠墙陈设,不能把两个画面中的物件逐一当成同一件。室内陈设照片展示器物怎样分布,厨房位置和旧式灶台则由调查图与旧图说明。
同样在一栋木住宅里,睡眠空间与炊事空间有自己的边界。研究报告把帕尧调查对象的这种安排,与其介绍的西双版纳傣泐住宅中灶与睡眠区同在一片厅堂的形式比较。这是该报告针对所调查房屋所做的比较,说明傣泐住宅进入不同地方后也会变化。它不是用一栋清堪房子替所有地区下结论。
较大的睡屋称为เฮินนอน。协会记录它有一个家人共用的大睡房,北侧设有佛龛。研究中的睡房照片可以看到铺卧具的地面、挂起的蚊帐,以及四周木墙和窗。这些记录说明大睡房曾供家人共用,并未交代如今家庭成员的睡眠安排。
手册还记下室内两根重要的柱子,称作เสานาง和เสาขวัญ,并把立柱与建屋时求吉祥的次序联系起来。房子在这里既是木件组合,也带有家人对营造的理解。不过,柱子的礼俗名称、柱位与整栋结构的受力说明属于不同问题。资料给出了前者,不能把它改写成经过工程测量证明的承重结论。
她卖布买木料,邻居把屋架运来
协会的采访把建屋的记忆留在了屋主自己的经历里。她回忆家中有八个兄弟姐妹,部分人婚后离开,留下父亲、兄长和她继续生活。她纺棉、卖布,拿所得帮助家里买木料。回忆中还提到买来一座旧屋,调整原来的规模,再请邻居用车运送木件。手册英文将那次改动写作从七间减到五间;这仍是访谈记录中的说法,不是研究者按现存房间逐间清点的结果。
木料来到以后,要由会做木工的人整理、开孔和装配。她在访谈中提到母亲的弟弟是村里的木匠,也提到邻近几个村组的人一起帮忙。屋主说自己没有雇用这些帮工者,并准备食物招待他们。协会把这种做法解释为共同出力的建屋方式。具体到这栋房子,购买木料、运输、木匠技艺与邻里劳力各有一段工作,屋主的回忆把它们接了起来。
访谈中的“两天装好”说的是屋主记得的装配阶段。它不应变成整栋住宅只花两天、没有任何准备和费用的故事。她前面已经说到做纺织品、筹钱买木和运输旧屋构件。把这些过程保留,建屋便不会只剩下一个吸引人的速度。原记录也没有提供足以核定全部施工日期的连续账本。
布在屋主的回忆中是购木资金来源,在研究照片中也成为楼下陈列的商品。较早的研究照片记录楼下陈列产品,2020年的采访又谈到卖布所得用于修缮。不同年份的材料能说明收入与家屋维护之间的联系,却不能据此给出如今的销售额、游客数量或修缮收益。
木件能拆装,修屋仍要一笔笔筹钱
协会手册说明,这座木屋采用榫、销与楔等连接方式,木件可以在修理、拆卸或搬移时重新处理。修理和重新装配需要合适的木料。2020年采访里,屋主说修屋困难,柚木难找且价格高。手册把她自己的积蓄和家人的劳力记为当时继续维护房子的条件,并没有将困难写成已经解决。
她在同一次采访中提到,上一年修房子某处和楼梯已花16万泰铢,当年又用了超过5万泰铢,工作仍未结束。两个数字都属于2020年受访时回忆的支出,不能拿来当今天维修一座傣泐木屋的报价。它们所显示的是养护会反复发生:修过一处,还有其他部位要继续做,家庭需要保存资金,也需要决定先修什么。
同一组采访最后谈到房子的以后。她愿意继续修,至于自己之后,则要交给子孙。这份回答表达她的愿望,房子以后的状况还需要后续记录。她在访谈中说,会把卖布的钱零星攒下,哪里坏了就继续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