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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敬柴西寺的故事,连墙角都画满了

柴西寺前门与带有低矮外檐的戒堂
寺门后方的戒堂有高起的主屋顶和低矮的外檐。

孔敬市外的萨瓦提村(Ban Sawatthi),有一座墙面几乎被故事填满的戒堂。柴西寺(Wat Chaisi,วัดไชยศรี)的画师遇到壁柱就把画转过柱角,遇到凸出的窗框又把人物安置在框旁。蓝色山石之间,一个人头朝下坠落;另一幅画里,巨人的嘴、眼睛和胳膊占去大半画面,肩上还带着一个小人。这些画讲的是《Sinxay》,村里的孩子后来又用表演讲述同一个故事。

这座寺院位于泰国东北部孔敬府治县的萨瓦提乡,距孔敬市约20公里。当地把戒堂称为 sim,把壁画称为 hup taem(ฮูปแต้ม)。柴西寺的画分布在戒堂内外;站到建筑外侧,便能看见画、墙上的凹凸装饰和遮在上方的檐口。旧戒堂的修护、讲解和青年学习,都留下了与这些画有关的记录。

画师把故事转过了墙角

建筑给画师留下的空间并不平整。Bonnie Pacala Brereton 在2015年的《暹罗学会会刊》论文中,把柴西寺的立面描述为壁柱、假窗、重复窗框和线脚挤在一起的组合。墙面由此分成大小、形状不同的小块,转角和凸起很多。画师把这些小块填满,还让绘画绕进绕出壁柱的角落。看画时若只盯着一个正面的矩形画框,就会漏掉转到另一面的部分。

一张2010年拍下的竖幅照片,把这种墙面拍得很清楚。画幅中间有一个凸出的三角形装饰框,框内坐着一尊佛像;框上、框下都还有人物和蓝色、灰色的圆弧形块。上方的人倒悬在这些块之间,下方另有人物向前伸出手臂。三角框占去了中间一块空间,人物仍接着往下铺。看完整幅画,视线需要越过这个凸起的装饰框。

柴西寺竖长壁画,三角形佛像装饰框上下都有倒悬的人物和蓝色山石状图形
凸出的三角形装饰框,把连续画面分成了上下两段。

照片保留了墙面的磨损:蓝色部分有许多浅色斑点,人物衣服和轮廓有的清楚,有的已经淡去。它记录的是当年拍摄时的样子。照片上的字迹也在画面之中,但不能仅凭不清晰的字形,给每个人物补上姓名。拍摄者把这幅画识别为 Sinxay 遭六位兄弟推下瀑布的情节;这层叙事身份来自他的文件说明,和我们能直接看见的倒悬姿势、装饰框、颜色残片应当分开。

外墙画的题材也不限于这位英雄。泰国可持续旅游发展管理机构 DASTA 的寺院介绍列出《维桑达罗本生》、地狱场景、Sang Sinsai 和守护者等题材;内墙则包括佛陀生平、神祇、人物和动物。Brereton 发表的入口侧照片有地狱场景及文字说明。因此,绕戒堂一周会遇到不同故事,某一张照片里的情节不能当作整座寺院所有壁画的内容。

巨人的大脸,英雄的坠落

Sinxay 在资料中也写作 Sinsai,故事另有 Sang Sinchai 等名称。Brereton 指出,它有不同语言、不同讲述形式的版本。她概述的主线是:国王的妹妹被巨人般的夜叉(nyak)掳走,三个侄辈出发把她带回来,其中一人便是 Sinxay。沿途出现巨大的象、那伽和具有法力的巨人,英雄还会与帮助他的神鸟交流。柴西寺选择的情节,属于这一套冒险叙事。

这里的巨人有很强的身体存在感。2011年拍摄的另一张照片里,巨人的灰色侧脸转向左方,一只圆眼突出,嘴沿画成黄色,头饰、颈饰和手臂上的线条连在一起。浓蓝色衣料铺在下半幅,小人物却靠在上方的肩背附近。大小悬殊,动作又很拥挤,画师把冲突放进了一个近距离的身体组合里。画中人的比例并不追求写实,巨人的脸首先把目光拉住。

柴西寺壁画中的灰色巨人侧脸、黄色饰物、深蓝衣料和肩上的小人物
巨人的侧脸与手臂,占据了这幅壁画的大部分空间。

拍摄者将这幅画说明为 Koumphan 复生后再度掳走 Sinxay 与 Soumountha。这个说明有助于寻找相应段落,却不足以确定整个故事在墙上的顺序,也不足以证明所有老挝或伊善版本都采用同样的结尾。Brereton 的论文独立确认了柴西寺的 Sinsai 题材和故事大意,并未逐一给这两张照片中的人物作鉴定。欣赏画师如何表现力量,可以从实际的姿态与大小关系入手;完整的剧情还需要寺院的讲解和对应文本。

故事进入寺院,也有宗教解释。论文谈到 Sinxay 叙事里的因果、牺牲、和睦和对父母的感恩等观念,有些版本仿照本生故事的形式,由佛陀讲述过去世,并在结尾对应人物身份。作者同时提醒,这类模仿本生形式的讲述,未见于她所讨论的正典及地方本生集。把它直接称作一篇通行佛教经典,会抹去地方文学的版本差异。柴西寺的绘画让这套文学与佛教教导并排出现在戒堂上。

高屋顶下面,外檐为何要伸出去

回到建筑照片,橙红色的主屋顶向上升得很高,下面还有红柱支撑的低矮外檐。两层轮廓需要分别看。Brereton 讨论的伊善中部这一组戒堂,原有宽而低的屋顶向四周伸出,作用包括为外墙壁画遮挡日晒和雨水;她在脚注中特别提到,柴西寺曾改成较高、较窄的中部泰国式屋顶。壁画画在外面,屋顶伸出的距离便会影响墙面承受的天气。

泰国自然资源与环境政策规划办公室的地方文化环境记录,给出了这次改变的年份。该条目根据2018年2月10日的调查记载,旧屋顶原来铺木片,带有伊善式翼檐;1982年因屋顶破损而拆换,改用当时流行的拉达那哥欣式建筑形式。这里的1982年说的是换屋顶,不是戒堂落成,也不是所有壁画重绘的年份。

DASTA 的介绍还记下后续处理:原有翼檐被替换之后,壁画更容易受到天气影响,艺术厅后来加设侧檐,并抬高地面以处理基部受侵蚀的问题。这段介绍没有列出每一步的施工日期。照片中的宽外檐与壁画保护问题能够相互参照,但一张2011年的建筑照,不能证明此后墙面一直完好,也不能代替今天的现场状况。

寺院的年代表也有不同说法。DASTA 将建寺年份列为1865年;Brereton 则根据住持编的一本未注明年代的小册子,写寺院创立于1900年、戒堂建于1922年、壁画在戒堂完成后绘制。这两组记载并不一致。建寺、建戒堂和绘画本来就是不同事件,现存资料也没有解决它们之间的年代分歧。因此,讨论墙画时更适合指明各说法的出处,而不用一个整齐的年数覆盖整座寺院。

会讲墙上的故事,孩子才接得下去

Brereton 对1989年之后的寺院活动作了较细的记录。出生在萨瓦提的 Phra Khru Bunchayakorn 回到村里主持寺院事务后,向村中长者询问寺院和壁画的历史,也向熟悉地方老挝佛教文学的孔敬大学教师请教。小时候听过 Sinxay,不等于能认出墙上的每个段落。论文写他逐渐把画面与故事情节对应起来,村里更多人也开始能讲出这些场景,后来还用故事人物和地点给村中街道命名。

这项解释工作落在很具体的活动上。2015年的论文记载,青年可以参加周末学习和营地,辨读壁画、临摹画面,再用 mor lam 和皮影形式表演故事。活动自愿参加。寺院还有一间小型地方文化博物馆,陈列陶器、耕作和收割工具,以及村民发现的古物;竹制集会厅用于宗教、教育活动和研讨。旧戒堂之外,寺院留出了谈论这些东西的地方。

论文描述的二月 Bun Khao Jii 烤糯米节,把讲故事和做供养放在同一个周末。白天有依据壁画开展的美术工作坊和学术讨论,晚间表演部分 Sinxay 情节,伴奏也会使用吉他、键盘和鼓。星期日天还未亮,人们坐在寺院地面的席子上,用小炭炉烤糯米团;黎明时把米团和其他供品交给列队接受布施的僧人。这是作者当时记录的活动过程,并非一份今天仍可直接报名的节目表。

故事也走到了孔敬市里。论文记载,孔敬市政府在2005年选择 Sinsai 作为城市象征,并支持相关书籍出版;大学教师与寺院之间则有研究和活动往来。萨瓦提距市区约20公里,这段距离让大学师生、市民与村寺有条件经常接触。文章中的保存经验有明确的地点和参与者,不能省略这些条件,再把它写成任何寺院都能照抄的办法。

较新的记录显示,讲述形式又有变化。泰国创意经济局2025年的萨瓦提介绍提到,村校学生参加 Sinxay 木偶与 mor lam 表演,木偶用盛糯米饭的竹篮制作。同一篇介绍还说,墙画纹样被用于披肩、杯子、T恤和袋子。临摹墙画与用竹篮做角色,是两种不同的实践;它们让孩子和制作者各自挑选故事里能够继续使用的部分。

创意经济局把 Sinxay Model 描述为住户、寺院、学校和地方机构共同参与的组织方式,并介绍其社区企业希望为妇女、长者及其他群体创造工作。这些是机构介绍的做法和目标,尚不能据此算出每户增加了多少收入。对柴西寺而言,可以落实到具体记录的,是墙上的故事被讲解、被临摹、被表演,也被用在村里的产品设计中。

报道画面接连呈现戒堂外墙、参访者与村中的手作展示。

Thai PBS 在2022年发布的这段报道,播放器从戒堂外墙一段开始。随后能看到参访者在寺内走动、村里的彩色手作展示和寺院入口处的采访。影像给出了当次报道的活动场景,语言为泰语,不能当作现行开放时间或全年服务承诺。

来源与图片署名

Bonnie Pacala Brereton,Preserving Temple Murals in Isan: Wat Chaisi, Sawatthi Village, Khon Kaen, as a Sustainable Model,《Journal of the Siam Society》103卷,2015年,1至18页;ONEP:柴西寺戒堂文化环境记录(调查日期2018年2月10日);DASTA:柴西寺;CEA:萨瓦提村(2025年10月24日)。

三张照片均由 Peter4940 拍摄,依 CC BY-SA 4.0 使用:寺门与戒堂(2011年);竖幅壁画(2010年);巨人壁画(2011年)。两段具体情节的识别依据拍摄者的文件说明。

视频:Thai PBS《ยกวัดไชยศรีสู่วิสาหกิจเพื่อสังคม จ.ขอนแก่น : วิถีทั่วไทย》,2022年3月4日,泰语,观看重点为戒堂、外墙壁画与社区参访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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