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叻丕龙瓮上的龙,先贴泥再刻出鳞片

叻丕国家博物馆内棕釉浅色龙纹大瓮与旁边的小瓮
棕釉大瓮的浅色龙纹分成两层,旁边的小瓮纹饰更细。

叻丕国家博物馆的一张2017年照片里,棕釉大瓮的龙纹分成上下两层。龙头彼此相对,眼珠凸出来,鳞片一片片刻在浅黄色的泥纹上;两层之间,还有一道方折的边饰。旁边的深色小瓮也有龙,线条却细得多。同样叫龙纹陶瓮,装饰的厚薄、器身的比例已经很不一样。

泰语把这类瓮叫作โอ่งมังกร,直译就是龙瓮。叻丕在泰国西部,地方陶业制造的储水瓮曾经通过河流和运河运往别处。龙纹所用的浅色泥,与棕色瓮身的泥料不同。泥料先贴到瓮上,工匠再刻出须、爪与鳞片,最后和器身一起施釉烧成。大瓮的泥坯则要分段接高,中间等待下段逐渐变干。

大瓮得等下面的泥撑得住

诗琳通人类学中心的器物档案,把叻丕大瓮的成形分为底部、腹部和口部。工匠先做下段,等泥半干、能够承担自身重量后,再往上接。成品看起来是连续的圆腹,制造时却要考虑下面这一圈湿泥能不能支撑下一圈。泥始终很软,接高和整形都不方便;等得太久,后来施纹的工序又会受到影响。

这份2021年的档案描述了盘筑做法:泥先搓成条,一圈圈接上去。底部在木板上做,板上撒灰以免粘住;工匠把做好的底段移到较低的转盘,再接腹部,接到口部时换用更低的转盘。逐渐降低的工作台配合逐渐长高的瓮,手才能继续处理上面的泥。

泥条的材料也要先处理。穆班宗奔皇家大学2019年的地方陶业项目报告记述,把黏土浸在池里,让整块泥软下来,然后经过搅拌并混入细砂。器物档案中还记录了用钢丝切泥、取出适合每次成形的泥块。瓮身所用的泥先被整理到能够继续操作的状态,施纹泥则要再磨细、揉匀;展柜上相接的棕色与浅黄色,来自分别准备的材料。

大瓮的圆腹还要整形。档案列出的工具包括带柄的陶制ฮุยหลุบ与木拍,工匠用它们配合拍整瓮身,刮去不均匀的泥,再以海绵抹平。圆腹表面的平滑,需要在泥坯阶段一点点整理出来。

整形之后的瓮仍然没有烧硬。档案还提到,两名工匠用交叉绑成环的绳子一起把它移下转盘。接好的口部若暂时不能施纹,需要盖塑料袋保持半干状态。

2019年大学报告把备泥的等待时间记为两至三天,泥在池里浸软,黏土与砂按二比一混合后再供成形使用。人类学中心的记录则描述另一段备泥过程:浸泥约一周,用钢丝切取泥块,揉练并混入砂。两份记录的浸泡时间不同,所写的是各自调查中记下的操作;共同的步骤是先处理整块泥,再取出能继续揉练和成形的材料。

同一份大学报告列出的成形方式还包括拉坯与手工盘筑。高大的器物可以用泥条盘筑,报告也记有借助转盘成形的做法。泥坯的高度、口部和腹部要逐段处理,龙纹是在器身已有形状后添上去的。供施纹的泥另行细化并加入白泥,随后才进入贴饰、刻纹的步骤。

浅色泥变成龙的眼睛和鳞片

泰国艺术厅的龙瓮介绍写到,熟练工匠可以直接用拇指把泥抹成龙的轮廓,不先打草稿。人类学中心档案则把施纹泥称作ดินติดดอก,它是细泥与白泥混合的浅色材料。瓮身和装饰泥颜色不同,烧成以后,龙就从棕色底面上显出来。照片中凸起的眼珠和边饰,也让人看见了泥纹的厚度。

工匠把待装饰的瓮放在可旋转的台面上,以脚带动转轴。口部附近通常布置花草或蔓纹,中间腹部画龙,下部另有较简单的装饰。大块圆腹留给龙,图案便有绕着器身展开的地方。转动瓮身,也便于继续处理从正面延伸到侧面的线条。

轮廓贴好以后,细节还要刻出来。工匠用梳子的尖端和梳齿处理龙的须、指爪等部分,用边缘经过切割的金属片压出鳞片,并把眼睛做得突出。宽泥条形成身体,刻线划出细部,局部再增加泥量。同一条龙上,几个部位的处理并不相同。

这份器物档案还记录了几种龙纹题材,包括穿过云层的龙、衔珠的龙,以及相互交缠的双龙。排列到圆形器腹上时,工匠需要决定龙身占据多大的范围、头尾在哪里相接。馆藏大瓮上,两层龙纹被方折边饰分开;上下一层各有自己的空间。旋转瓮身观看,才能看到一幅图案怎样绕过圆腹,正面照片只保留了其中一部分。

在博物馆大瓮的照片里,龙的身体弯过器腹,鳞片在弯曲处仍继续排列;相对的两个龙头之间留着旋转的云气状纹饰。小瓮的龙纹则贴着较暗的底色展开,肩部另有花蔓。大瓮上的厚泥纹与小瓮上的细线条,在这一张照片里就能并排比较。

棕釉与长窑完成剩下的工序

施纹后的器物还要上釉。当地穆班宗奔皇家大学在2019年的GI项目报告中,记录的灰釉材料包括灰、泥和氧化铁。工序是先处理器内,再把器物倒过来处理外表,施釉后晾放,等待入窑。龙纹与瓮壁随后一起经历烧制,成品的亮面覆盖了器身和装饰。

2019年项目报告所附的申报文本区分了原料地与制作地,把地方棕红色、夹有白点的黏土称为ดินมันปู,原料涉及叻丕府治县与坡他拉姆县,成品制作则写在府治县。叻丕龙瓮后来列入知识产权厅GI名录,商品的注册资格须以正式登记条件和生产者身份为准。

2019年项目报告所记的烧制,使用大号长窑,泰语称เตามังกร,也就是龙窑。人类学中心档案补充了窑的形状:砖砌窑身沿坡度上升,较低的一端生火,另一端排烟,两侧分布添柴的孔。工匠把瓮排进窑里,有空隙时也会放入较小的罐、碗或花盆,一窑里可以有不同尺寸的器物。

添柴的位置随着烧制推进。档案描述,工匠先从窑头生火,再沿两侧的孔加柴,逐段查看烧成情况,完成的孔用砖封上。不同位置的瓮要在这段添柴过程中完成烧成。

烧完以后还需要冷却。大学报告记述的流程在出窑前留出冷却时间,之后检验、分类,再处理有缺陷的器物。大型瓮占据窑内空间,泥坯此前也需要时间变得适合搬动。

家里的储水器后来有了小号尺寸

叻丕陶业的历史与华人移民有关。艺术厅把当地早期工厂เถ้าเซ่งหลี的设立放在约1933年:移民工匠发现当地泥适合烧陶,试烧后办厂。早期的瓮比较素,后来添上具有吉祥含义的龙纹。最初的素瓮与后来常见的龙瓮之间,还经历过在肩部压出简单纹样的阶段。

地方文化档案记述,卖瓮的船从叻丕城前的水岸出发,沿河流与运河把产品送往别处。储水瓮体积大,展馆里静止摆放的器物,曾经也要装船运到销售地点。

储水需求改变后,器物的大小和用途也跟着调整。人类学中心2021年的档案指出,自来水可用的地方增加,又有轻、方便搬动的容器,家庭对大瓮的需求减少;制造者于是增加小型纪念瓮、放文具的器物、花盆和装饰品。艺术厅的介绍也提到形状与纹饰的变化。小号瓮可以保留龙纹,同时换一种使用场景。

选择纪念品时,可以先确定自己要的是一件小陶器,还是可用来储水的大容器。小瓮摆在桌上,关注的是器口、底部和纹饰细节;大型器物还涉及重量与搬运。购买时,产地、用途和制作方式可以向卖方逐项询问。

叻丕的Ruangsilp陶厂旗下RS Pottery,现有出口产品介绍就把花园陶器放在主要位置。厂方说明,这家家族企业于1960年成立,产品使用当地红黏土,烧制温度为1200℃。它列出的货品包括传统罐瓮、装饰陶器和花园用盆;同一系列可以做成三、四或五种递增尺寸,形状、颜色和表面处理也可按订单调整。

在这家厂商的销售安排里,陶器按成套尺寸组合,包装方式包括托盘包装和堆叠包装。它还明确提醒,手工产品的尺寸和颜色会有差异。家里的大储水瓮之外,厂商提供成套的盆和罐,供花园与景观项目使用,器形的大小可随组合调整。

叻丕国家博物馆内陈列的另一种本地陶瓮器形
博物馆陈列的陶瓮,口沿、圆腹与肩部装饰各有差别。

把器形放回博物馆里比较

叻丕国家博物馆是了解这件地方用品的一处入口。艺术厅介绍,其文化遗产展厅陈列龙瓮的历史和制作工序。2015年的外观照片里,博物馆是一栋粉红色低层建筑,白色百叶窗排在红瓦屋檐下,入口上方还留着旧府厅的字样;门廊前也摆有陶器。

粉红色的叻丕国家博物馆旧府厅建筑外观
2015年的叻丕国家博物馆外观,粉红旧府厅门廊前摆有陶器。

2017年馆藏照片里的另一组瓮,让比较的范围更宽。前方两只瓮的腹部圆鼓,肩部的一只只有细小花纹,后面还有尺寸和表面装饰不同的器物。口沿如何收拢、肩部怎样接到腹部,也能从这组并排陈列的器物里看出差别。

照片前方的圆瓮,口部收在圆腹上方,视线可以直接落到内壁;龙纹大瓮的口沿更厚,腹部上面的肩也更明显。两组器物都有容纳物品的内部空间,外形却没有统一成一种比例。2019年大学项目资料所讨论的地方陶器,还列有宽口的盆和花盆、较高的瓶以及平的碟。储水瓮只是当地制造的器物之一,展柜里的其它器形也值得逐件看。

Thai PBS在2020年11月12日播出的陶瓮学习节目,是另一份来自叻丕的现场材料。节目为泰语。制作片段里,工匠处理高筒状的浅色湿泥坯,另一些片段给出龙纹鳞片的近景,以及成排存放的棕色成瓮。

工匠处理湿泥坯,节目片段也展示龙纹与成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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