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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班巴特,把铁片接成僧钵

班巴特工匠坐在巷边举锤,另一手扶住圆腹钵体
2009年,工匠一手扶钵、一手举锤,工作位置紧靠小路。

一张2009年的班巴特照片里,工匠坐在窄巷边,圆腹钵体朝着镜头。他用一只手扶钵,另一只手举锤,身后是树、盆栽和遮阳布,居民还从旁边的小路经过。钵身呈褐色,表面留着斑驳痕迹。敲打发生在住户身边,工匠与行人共用着这条窄巷。

班巴特写作Ban Bat,照片说明中也能见到Baan Baht或Ban Baat。这个社区在曼谷邦巴沙都拍区的旧城街巷里,手艺的核心是将分开的铁片接成钵壳,再锤出圆腹。口沿、壳身接缝和整理后的表面,分别留下了制作过程的线索。

它与名字相近的班布Ban Bu是两个社区。工艺促进院的班布档案记述的是曼谷挽谷诺区的铜锡合金器物,经过熔合、锤打、旋转修整和石磨;班巴特名录的主体则是拼接铁片的僧钵。两处都有锤子和碗状器物,材料、构件和工序却需要各自核对。

大路边的一条小巷

蓝色巷牌上,泰文写着ซอยบ้านบาตร,下面的英文是Soi Ban Bat。牌子拍于2009年,说明的是巷名,也帮助把不同英文拼法对应到同一个地方。它不是某一家工坊的营业招牌;仅凭这张旧照,无法判断现在应该从哪扇门进去,或当天哪户正在制钵。

蓝色Soi Ban Bat街牌,泰文巷名与英文并列
2009年的巷牌写着泰文ซอยบ้านบาตร与Soi Ban Bat。

诗琳通人类学中心2023年整理的社区档案,将班巴特放在班鲁孟路与博里帕路一带,记述这里相邻的木屋和砖房,以及连接各家的水泥步行通道。曼谷市的文化遗产条目也把它写为金山寺附近的旧社区。巷子与周围道路共同构成了它的生活空间,不能只把制钵者看成一组与城市分开的演示人员。

2013年的班鲁孟路照片,拍到连排二层建筑的绿色窗框,楼下店铺陈列塑像,路上有摩托车和嘟嘟车。这张图展示的是班巴特所在街区的街景,没有拍到僧钵制作。和巷内锤钵照片并看,大路上的店面、车辆与较窄的住户通道就有了尺度区别。照片也保留了拍摄年份,街面陈列和住户门口都可能随着时间改变。

班巴特所在街区的班鲁孟路,绿窗连排建筑与嘟嘟车
2013年的班鲁孟路街景;这里展示街区环境,不是制钵作坊内部。

档案记述,过去班巴特的成品送到大秋千及三聘一带销售。这些市场接收过住户制作的僧具。资料记述的是过去的流通方向,附近店面里摆着金属容器,也不能仅凭外观就认定是班巴特手工制品。产地与制作方法仍要由制作者或销售者说明。

2023年的社区条目写到,继续做僧钵的住户只剩少数家庭。这个记述与照片中穿巷而过的居民可以分别理解:村名保留了手艺,居住在里面的人却有各自的工作和生活。寻找工坊时,街牌能够确认巷名,仍须再确认具体制作地点;住户门口有工具或金属容器,并不代表它向所有访客开放。

先弯出钵口的圆环

曼谷市2018年的工艺条目把制作过程分成二十一道工序,第一项就是做钵口。工匠先量取铁条,再顺着支撑它的铁砧逐段敲弯。铁条从直条变成半圆,继续加工,最终成为钵口的圆环。这个环随后参与钵体的装配,口沿的尺寸与轮廓在壳身完全闭合以前便已经确定。

口环与钵身用料也有区别。条目写到,铁条用于口沿,铁板用于主体。过去有利用旧铁桶等回收薄铁的记述,后来改用购入的铁板、铁条。因此,一张工匠敲打铁钵的照片并不能说明他正在处理哪一种旧桶料,更不能把回收材料当成每一家当下都遵循的规矩。

主体中有一块较长的铁片,泰文名为เอ็น,另有两块较短的侧片,称ฝาข้าง。文献把这些展开片的组合描述为十字形。板片经过弯曲,再与已经成圆的口环接合,先形成一个仍有空隙的框架。圆口、纵向长片和侧片各自控制不同部位,这样就能理解,钵并非等到最后一次敲打才突然有了口沿和方向。

这里介绍的是名录所记录的构造关系,照片没有展现全部展开片。工匠手中已经成壳的钵,只能让读者看见圆腹轮廓。若要进一步辨认片数或接缝方向,应结合半成品、制作者的解释和同一只钵的多个角度,而不能把表面每一道颜色界线都数成拼片边缘。

剪齿后拼合板片

传统装配中的一个细节,是在铁片边缘剪出细齿,再用钳子交错折动,资料称为鱼牙形。连接时,细齿相互嵌合,将口环、长片和两块侧片暂时固定。随后还要量取四块补面,填进框架剩下的四个空隙;补面的边缘同样需要剪齿、弯曲,并与已装好的部分连接。

条目将这四块补面称为หน้าวัว。对读者而言,记住它们用来闭合空隙,就足以分清两种任务:前面的长片和侧片搭出方向,补面把未闭合的部分接起来。接缝有了位置,钵壳也形成了轮廓,接下来的连接和整形才有具体对象。

八块铁的说法在当地工艺叙述中很常见。按条目列出的构件,口环一件、长片一件、侧片两件,加上四块补面,合起来是八件;这与把钵身想成八块同样大小的扇形铁皮不同。实际部件各有形状和用途,数量不能代替装配关系。

同一名录还将八块铁与佛教八正道联系起来,并讲述四天王献钵、四钵合一的故事。这部分属于人们解释手艺的宗教传统。它能说明接缝为何具有象征意义,但不能据此断定,今天的剪齿拼接技术就是从那个故事所讲的时代传下来的。

名录里停用的炉火接合法

名录介绍的传统接合法,在钵内侧接缝处撒铜粉与硼砂混合的接合材料,再用炉火加热,让接缝固合。这里的粉料配方只用于解释文献中的旧工序,不据此给钵的金属成分、耐用性或食物接触性能作检测结论。它的泰文名称中虽有ทอง字,也不能误译为用黄金焊接。

紧接着,条目明确说明,这种传统炉火接合在记录时已不再进行,改用焊接方式,焊接用铁或铜则依顾客需要而定。将前面的传统炉法和后面的变化一起读,才能保留资料本身的时间区别。2018年的名录记录了这种改变,却没有证明2026年每家工坊都采用完全相同的设备和材料。

另一项被明确标为已停用的旧工序,是剪出十字片末端凹口的做法。名录保存它的名称与描述,说明工艺记录可能同时收录旧法与变更后的流程。二十一项中包括旧法记录;现场正在进行的工作,则要对照当时的工具和工匠说明,辨认它处理钵的哪个部位。

接合完成并冷却以后,工匠沿着接缝锤整,同时检查连接是否牢固。尚未连接好的地方,需要继续修补。随后,锤子逐步整理钵腹弧度和表面,钵壳从有接合棱角的状态趋向更圆整的形状。接缝连接与锤打整形是相邻而不同的工作,单独一个锤击镜头只能说明当时的动作。

钵底与托座

名录列出五种钵形,其中传统泰式钵的底部较尖,需要托座;称为หัวเสือ的虎头形,则具有可以落地放置的底部。两种形式都属于条目中的班巴特器形,放稳的方法却不同。看到成品旁边有一个托座,可以先观察钵底与托座如何配合,再判断器物的轮廓。

另外几种形状在高低、腹部宽度和容量方面也有差别。มะนาว名称与青柠相连,条目描述其轮廓较圆,握持方便;ลูกจัน较矮扁,容纳量相对少;ตะโก则是较高、较深的一种。这些描述来自2018年的名录,不是根据某张照片替展柜里的每一只钵命名。只有侧面照片,有时看不清底部,更难确认它能否自行放稳。

2009年工匠照片里的钵腹朝外,底部、口沿没有同时完整露出,适合说明锤打姿态,不适合把它归入上述某一型。观察器形时,完整轮廓比一块亮面或一个黑色圆影有用。钵口、圆腹、底部和托座,需要在对应关系中一起看。

锉平之后的白钵与黑钵

锤打之后,名录还记述了磨整与锉平。工匠把钵固定在有支撑耳的工作架上,用锉刀整理表面。锉整后的钵在条目中称为白钵,随后才进入清洁和熏黑等表面处理。照片里尚有斑驳痕迹的钵壳,和经过整理的黑色成品,对应的是不同表面状态。

名录另记有覆罩控热、随后缓冷的处理,并特别提到部分修行僧人会自己进行。这与社区通常采用的短时熏黑不是同一项描述,不能把所记的八至九小时套到每只销售成品上。黑色是可见的表面状态,内部金属结构、使用年限与防锈性能仍须专门证据。

Mark Wiens在2015年的班巴特影片中,约十三分钟处拍到一只被托起的褐色圆腹钵,浅色线条横过钵体表面;较早的画面还出现悬挂的黑钵、货柜和居民巷道。影片把器物、店面和通行空间放在连续的视角里。这里使用的是这些实际画面,没有把整段旅行片当成二十一道工序的完整教学。

影片后段可看见被托起的圆腹钵体,镜头随后回到巷道。

工艺促进院记录的协作,意味着一只钵的制作可能由掌握不同专长的人接手。口环、板片接合、锤整和表面处理各有任务,观看一个环节时,很难同时看见前后全部工作。2009年的照片留下的是一位工匠当时的敲打姿态,无法证明整只钵从选料到完成都出自他一人。把参与者与各自工序分清,也能让住户巷道中的手艺更具体。

班巴特的建村时间仍缺乏确证。人类学中心保留了大城迁民、曼谷建都初期迁居及其他祖源叙述的分歧;工艺促进院的社区档案则记录了不同专长工匠协作和向访客介绍手艺的做法。两类资料说明的是沿革记忆与传习活动,不能用一个整齐的始建年份将它们合并。

2018年的名录还记下后来增加的钵身彩绘,包括那迦与泰式装饰纹样,面向游客纪念品和收藏用途。成形中的接缝、锤整留下的表面,与后来画上的线条,分别来自不同工作。看到一只彩绘钵时,图案属于哪类装饰、器物供何种用途,也就有了可以向制作者询问的具体问题。

灵感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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