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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坤玛哈泰寺,马蹄下伸出的手

洛坤骑马殿浮雕中悉达多骑马与马蹄下的托举者
马蹄下的人物伸手托举,红底浮雕描绘出家情节。

马扬起前腿,下面却有人跪着伸手托住蹄子。泰国南部洛坤玛哈泰寺的一幅红底浮雕,把这样一个动作做得很大:骑者坐在马背上,周围的人物向前后展开,金色身体从墙面凸出。阶梯旁画的是悉达多太子离开宫廷、走向出家生活的故事。

寺院的正式名称是Wat Phra Mahathat Woramahawihan,位于那空是贪玛叻,也就是中文常说的洛坤。主舍利塔立在旧城南部、Ratchadamnoen路一带。大钟形塔身和金色尖顶容易从广景里认出来;骑马浮雕在主塔北侧的阶梯殿,贴着通往塔上的路线。

骑马殿罩着一条上行的阶梯

泰国美术厅第十二办事处介绍,这座殿叫Viharn Phra Song Ma,屋顶覆盖着通往塔上绕行平台的唯一阶梯。它在主塔北侧,木构屋顶铺烧制的陶瓦,并与更北面的Viharn Khian在设计上相联系。殿名里的骑马题材,就来自阶梯两侧墙上的佛传高浮雕。

浮雕中的骑者仍是出家之前的悉达多太子,所乘的马名叫Kanthaka。按美术厅对故事的解释,诸天托住马蹄,是为了不让脚步声惊醒宫中人。托举马蹄这个细节,讲的是离宫时的安静。照片里前蹄下屈膝的人物,正好把这一段叙事放到观者眼前。

高浮雕中的马身、人物的手臂和衣饰都有凸出的厚度,红色墙面从它们之间露出来。右侧还有举着斜长物的形象,旁边与下方填进更多装饰。看图时可以先找马腹和前腿,再顺着托举的手回到人的身体;这样比同时辨认所有角色更容易看清动作。

这张2008年照片的左边还带到灰色阶梯,下面露出踏步与栏杆。它给浮雕留下了位置参照:佛传场景贴着人的上行路线展开。官方近年的图版也收录了同一构图。照片中的金色表面经过怎样的修理,年代还不清楚。

美术厅将这一组主要浮雕归入大城晚期。寺院的古老传说、主塔的形制和阶梯殿的装饰,因而有各自的时间层次。眼前的骑马场景可以作为较晚的艺术作品来读,不能因为它在古老的舍利塔旁,就把每一处灰泥都算成寺院最初建立时的遗存。

楼梯旁还有守卫,门后才接到塔身

阶梯两边的形象不止佛传人物。美术厅的说明还列出护世神、夜叉、狮子、纳迦和迦楼罗等守卫。它们与叙事浮雕共同占据入口两侧,站姿、面孔、肢体和装饰各有不同。视线从骑马故事移到阶梯,会看到入口也被这些立体形象围了起来。

上部的一对守卫在官方记录中有刻名,美术厅把它们与后来合称Jatukham Rammathep的信仰形象联系起来。这项解释依据题记和图像,辨认时要将刻字、位置和形象放在一起。不同的守卫各有身份,远景照片很难读到它们的名字。

门扇的雕刻又提出另一层图像问题。美术厅记述,丹隆亲王曾将左扇的人物理解为观世音菩萨,右扇理解为毗湿奴。这是被记录的一种辨认意见。对旅行者来说,先注意两扇门上人物的姿态和周围纹样,保留这种解释的归属,会比把门上的复杂形象立刻归为一个确定类别稳妥。

这座殿最直接的建筑作用,是给上行阶梯加了一层屋顶。沿阶梯上去,目的地是钟形塔身四周的绕行平台。佛传场景、入口守卫、雕刻门扇和上方的塔,集中在同一段通行关系里。在阶梯边停留,可以分别看墙上情节、两侧守卫和上方门扇。

钟形塔下面,二十二座象龛如何排开

美术厅2026年的泰南象饰佛塔研究,把玛哈泰寺主塔的结构逐层拆开说明。下部是方形莲花基座,四面伸出容纳象形雕塑的龛。东、南、西各有六座,北面由于阶梯占据位置,只有四座,合计二十二座。北面的缺口与人的上行路线相对应,数量差别有清楚的空间原因。

这些象并没有完整的后半身。研究描述它们的头部、前身和两条前腿从龛中伸出,象鼻下垂,耳朵较小,象牙较短;砖砌形成内部结构,外面覆以灰泥。龛把象的身体框在建筑基座里。观察时应将象头、前腿与拱形龛一起看,才能理解它们如何排列在塔的下层。

研究没有找到明确记录这些象雕塑制作年份的文献。早年的文字曾描述它们,能证明记录者当时已经看见象形装饰,却不能直接给出雕塑的始建年。作者把拱龛的形式与斯里兰卡影响联系起来,并提出可能有地方改造;这是艺术史上的解释,与一个可以确证的工匠身份仍有距离。

部分象的头、耳、胸部和腿上还保存了淡淡的红黑色绘饰,西侧的痕迹相对明显。研究也记录到修复迹象。到了细看纹样的时候,资料却保留了限度:颜料已经模糊,图案未必能够辨清,绘制年代也没有确定下来。不能把所有浅色与深色部分都直接换算为一次修缮的先后。

这层象龛与上方宽大的钟形塔身相隔着多重构件。下部莲花基座的一部分受到Thap Kaset屋顶遮挡;绕行平台四面设栏界,并有陶制界石、伞盖等装饰。平台四角还设有四座小塔,式样是主塔的缩小版本。由下向上看,遮挡也是结构关系的一部分,广景里看不见的细节,往往藏在屋顶与基座交接处。

陶饰、站立弟子和金色尖顶

从塔身近景看,钟形部分上面接着方形构件,再往上才是密集的环节与收尖的顶部。2026年的照片中,塔身表面有深浅不一的灰色,前方几座小塔挡住了下部。上方仍能辨认白色环层、局部红色带和金色尖端。它留下的是一个近距离仰视角度,不能用来解释每块表面的变色原因。

洛坤玛哈泰寺钟形主塔与环层近景
钟形塔身上接环层,前方小塔挡住部分基座。

美术厅的结构说明列出釉陶装饰,陶件出现在上部构件和可见的莲花基座线脚上。它们与大片灰泥和金色装饰使用不同材料。较小的嵌饰值得单独看:有的呈连续纹带,有的嵌在方形构件的表面。近景照片里能看到蓝白色嵌饰,但细小的图案还辨不清。

研究还记录,方形上部之上的八处支撑,以鎏金的站立弟子像装饰。它们的位置已远高于象龛和入口守卫。再往上,环层共有五十二级,末端覆有金色装饰。人物形象没有只停在地面,顺着塔的垂直结构,装饰所处的高度与形式也在改变。

尖顶部位的装饰包括金片、彩色玻璃、珠饰以及悬挂的佛像。部分可辨读的金片题记留下捐献者的名字、住处、日期等信息。远看时它们合成一个金色尖顶;题记记录则把其中一些材料还原为具体人的供奉。研究记录了不同时间的修理与捐献。这些题记为后来的人与材料留下了日期,未必涉及塔的最初营建。

主塔的早期形制也存在推测。美术厅讨论了较早的多顶建筑被后来的斯里兰卡式钟形塔包覆的可能性,明确使用相信、推断一类表达。这样的解释帮助讨论建筑变化,仍需保留其不确定性。舍利传说有不同版本,现存建筑又经过多期使用与修缮,传说中的人物经历不宜直接当成现存塔身的施工记录。

北面的殿里保存着供奉物

阶梯殿更北面是Viharn Khian,两座殿与主塔处在同一条南北轴线上。美术厅的建筑介绍说,它与骑马殿共用相联的屋顶。前面看见的佛传雕塑属于入口,沿轴线向北则另有一处保存物品的空间。只看主塔广景,容易将这些较低的建筑都当成一片屋顶背景。

Viharn Khian在佛历2446年,也就是1903年,改作寺院博物馆。官方列出的藏品中,有银金制的花朵与树形供品,也有戒指、项链、手镯、发簪和腰带。小型佛塔、亭阁与帆船模型同样在目录里。大塔之外,供奉可以借助许多尺度和材料表达;它们各自有用途,不能统称为日常装饰品。

馆藏还包括佛牌、格里斯短剑、象牙雕刻以及镶嵌宝石的佛像。美术厅说明,这些物品由王室成员和普通民众捐献。这些供品有专门的保存空间,除了Viharn Khian,另涉及Viharn Phothilangka和北侧回廊的扩展建筑。这里说的是机构公布的馆藏与空间,参观当天开放哪些厅室,需要向寺院确认。

长条黄布从人群中传向主塔

2013年的寺院广景中,塔前的人们举着一条很长的黄布。白色主塔、橙绿色殿顶和周围的小塔都在同一画面里,布却穿过人的手,将视线拉回地面。照片的日期能确定拍摄记录;仅凭这一帧,无法给它补上某次节庆的完整名称或当日行进次序。

洛坤玛哈泰寺主塔前举着长条黄布的人群
人们举着长条黄布经过主塔前方。

MCOT泰国通讯社2019年2月19日发布的报道,以万佛节在洛坤的裹布活动为题。镜头中,人们依次托住长条黄布向前走,俯瞰画面则把布的走向、殿屋顶和人群放在一起。长布经过许多双手,人们沿着队列的方向移动。观看这一段,能看见参与者如何把供奉材料带到寺院空间中。

人群托着长条黄布行走,俯瞰镜头带出寺院屋顶。

影片记录的是2019年的活动。它适合补充静态照片无法呈现的移动和连续动作;计划参加未来仪式,仍需要当年的公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目前的寺院说明,也把每年举行的裹布仪式列为这里延续的传统。2019年的队列影像,让机构说明中的裹布仪式有了可见的动作。

这座寺院已于2026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此前关于申报的报道,已经成为这段过程的历史记录。名录的确认也没有替每处雕塑解决制作年代:象龛文献的缺口、门扇人物的解释和主塔早期形制的推测,仍各有自己的证据范围。

黄布在低处由人托举,骑马浮雕里的双手则停在马蹄下面。前者是洛坤仪式的真实影像,后者是佛传故事的艺术表现。看完人群携布的镜头,再看阶梯边的浮雕,马蹄下面那几只手便有了明确的故事。北侧阶梯上升到主塔的绕行平台,长布又由参与者一路托着送向塔身。人的行走与手上的动作,让这些建筑和供奉材料接到了同一处洛坤寺院的日常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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