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木殿很小,屋檐却伸得很宽
照片中央的小殿呈深红褐色,前面两扇门都关着,门框与墙板之间有清楚的竖向线条。尖高的山墙下,低一些的橙色瓦檐向外挑出,细木柱沿两侧支撑屋檐。白色砌筑基座把木墙托起来。周围白塔、深色小塔和地面的绿草挤进近景,这栋屋子没有靠体量压过院里的其他建筑。
2018年的建筑与壁画研究将它称作木佛殿,也称旧戒堂,并列为寺内最古老的建筑。研究提到,殿中佛像台座的铭文记录Mae Thongdi在1770年营建,因而判断这座建筑在该年以前已经存在。铭文所记的是供奉弥勒的台座营建,旧殿在那时已有用途。壁画另由研究者依据风格讨论年代,院中其他建筑也各有历史。
木殿的墙板竖向排列,三开间,面向东。研究把基座描述为轻微弯曲的船形砌筑底座,上方的主屋顶、环绕的低檐和前后附檐一起罩住墙体。照片中,最高的山墙和较低的横向屋檐分得很开:前者给出向上的轮廓,后者把阴影落到门前与两侧。看这栋建筑时,屋檐下的支撑也与尖顶一样值得留意。
一片屋顶向外伸出,墙与柱之间就留下遮蔽的空间。照片中的侧柱细而直,下部接近地面,柱顶承着较低的瓦檐;墙体往里面退,门口因此没有完全暴露在天光下。白色基座有几道水平线,红色墙板则向上延伸,两种方向在小小的立面里交织。木墙、砌筑底座与瓦顶,在这里各自承担不同的部分。
木殿的地面也经历过变化。研究记录,它原来直接以地面作为室内地坪,没有架高的木楼板;需要设置坐席的位置,则以围起的边缘填土压实。后来修缮时,旧地坪改成了水泥地面。看屋子时,除了往上看瓦面和木柱,也可以往下看墙脚、基座与室内地面的衔接。屋顶继续保留旧轮廓,并不意味着脚下的材料也从未改变。
照片两侧还有搭起的架子与绿色覆盖物。覆盖物挡住了相邻建筑的部分外观,旧殿本身的木板、门框与屋檐仍能辨认。参观时也应沿允许通行的院路行走,给修缮与寺内使用中的空间留出余地。
彩绘铺在墙面,也铺到天花上
旧木殿的内部,佛像、供桌与彩绘墙面并排进入视野。壁画研究描述,墙面薄薄的石灰抹层经过打磨,以粉质颜料作画,四面墙和天花都有装饰。许多画面采用中国式的花鸟、人物、器物与织物纹样,作者将这些形式放在拉达那哥欣早期的艺术环境中讨论,断代仍依据风格比较。
艺术厅的达叻文化史特别注意到仿丝织物和悬挂帘幕的画法。佛像背后的花纹像一幅展开的挂布,边框把花枝与细碎装饰围起来;周围又画着礼佛的人物。布料本来可以折叠、垂挂,在这里转化为平面的彩绘,仍保留了布边、垂坠和成片纹样的感觉。花纹围在主像后面,也把供桌前后的空间连起来。
研究者对中国艺术影响的判断,落在这些具体形式上。仿挂布的构图、人物服饰、器物与花鸟,使这座东部泰国寺院保留了一套不同于只按佛传故事排列的画面。艺术厅资料也提到泰国人与华人共同礼佛的形象。人群、供桌与装饰摆在同一面墙上,观看时可以先辨认各部分的位置,再考虑它们怎样组成一个礼拜场景。
艺术厅书中另谈到戒堂内的一尊大佛像,将其形制联系到乌通或阿瑜陀耶艺术,特别记下以珠母材料装饰指甲的做法。这项装饰集中在手部,远看佛像时容易被金色佛身吸引走注意力。这项材料记载属于书中讨论的佛像,与旧木殿的建筑和壁画年代要分开理解。看供桌上的多尊像,先分清主尊与其他陈设,细小的工艺区别才有落点。
至于画者是谁,资料中有口述传说和研究推测,仍不足以确定每一面墙的作者。中国式画法也不要求把整座寺院归为某一群人独建。博物馆的藏品、木殿中的彩绘和本地居民的捐赠,可以分别说明不同的联系;保留这些区别,反而更能看出一座地方寺院长期积累的多种面貌。
gooddayontube在2014年发布的寺院短片,为室内补了一段移动视角。两分多钟处,镜头同时收入供佛陈设与彩绘木板天花,板缝与横梁仍可见,画过的细纹留在较浅的表面上。板缝、梁与彩绘在这一段连续画面里交错出现,记录的是影片拍摄时的室内陈设。
白墙殿堂与金红屋顶,院中各有轮廓

另一张寺院照片,拍的是白墙与橙褐色长瓦面的殿堂。侧面屋檐向下延伸,墙体大部分保持浅色,门窗开口数量不多;正面的高山墙上,可见圆形装饰和少量竖向方洞。与深红木殿相比,这栋建筑的白墙占了很大面积,山墙也没有被密集的金色装饰填满。
它的屋顶可以分成两段看。上方长而陡的瓦面从屋脊落向外侧,下方较低的瓦檐继续向庭院展开,中间以线条分开。斜向支撑留在侧檐下,短小的悬挂物沿檐口排列;下部的基座则沿墙体一圈圈展开。屋顶的斜线、墙体的直面与基座的横线,在这个视角里都很清楚。
照片前方低墙上有一排尖饰,殿旁也有较高的莲瓣形构件。它们把建筑外围的空间围出边界,内侧铺地与门口相连。这里可以直接看外形与相邻关系,画面没有说明室内当时供奉哪尊佛像,也没有为每一处构件标明年代。外观与院路相连,室内供奉则要另看对应的建筑说明。

第三张照片里的大殿,金红装饰明显更多。多层瓦面在前后错开,前廊高柱通向较暗的入口,山墙与门框都带有细密装饰。庭院边沿是一道黄色上缘、红色栏杆的矮墙,台阶从右侧上来,狮像站在台阶旁。与白墙殿堂的大片留白相比,这座屋顶下的立面被分成许多细小区域。
山墙的轮廓、檐口与门框可以各看一遍。山墙装饰集中在高处,横向花带贴着下缘展开;门框把视线引向入口,柱上的饰件则沿竖向排列。远看先见金红色,走近才分得出装饰落在哪里。这些外形差异说明院中几栋建筑各有面貌,单看表面繁简,还不能排出它们的营建先后。
几座屋顶的差别,在墙体和入口处也能看见。旧木殿看墙板与低檐,白墙殿堂看长瓦面和山墙留白,金红大殿看前廊、柱子与门框。之后再看内部彩绘或佛像,便容易记住它属于哪处空间。开放范围与礼拜安排由寺方决定,照片里开着的门也不是今天可以进入的保证。
村民捐来的东西,组成了寺院的收藏
艺术厅2013年的达叻文化史,将寺院博物馆分作两栋来介绍:前面较小的馆陈列拉玛五世朱拉隆功国王赠给寺院的物品,较大的馆收有重要古物、地方工匠制作的佛像,以及村民捕鱼时发现的宋加洛陶器。书中还记录居民把收藏的旧书和古物交给寺院展示。这样的来路,使博物馆与周边家庭、水边劳作以及供奉活动保持着联系。
“在捕鱼时发现”说明的是发现情境,并没有给出每件陶器的窑口、烧造年或沉入水中的原因。看到一件器物,产地、使用地、发现地与收藏地可以是不同的地方。寺院收下当地发现的东西,保存的是它在达叻被找到和进入收藏的经历;若要判断器物本身的制作史,还要看具体藏品的说明。
办馆还留下了集体筹款的记录。艺术厅文化史记述居民在1988年王室庆典之际捐款兴建博物馆;达叻地方佛教办公室的寺院介绍,则记下诗琳通公主于1992年4月29日主持开馆。筹建与开馆各留下一项记录。除了捐来的书和古物,建造展陈空间也需要有人共同承担。
文化部的地方博物馆记录另列出舍利、多种姿态的佛像、中国与欧洲的陶瓷,以及铜鼓,并写到僧人与居民共同参与办馆和维护环境。器物类别不同,适合看的部分也不同:佛像可看姿态与供奉位置,陶瓷可看器形、纹样和藏品标签,铜鼓则要结合其说明理解用途。展柜把东西放在一起,不代表它们都有同一段历史。
村民把旧书和古物捐出,与在院里修一处屋顶,是两种不同的保存工作。一种维持宗教空间继续使用,另一种让物件离开私人收藏,进入更多人可以认识的地方。艺术厅资料将这里写作达叻居民常来做功德、举行宗教仪式的寺院。博物馆因此依附在仍有日常宗教用途的院落中,而非把整个寺院改成单一的展览场所。
看馆之前,先向寺方确认接待和允许进入的建筑;走进殿堂或看藏品时,按现场安排留出礼拜与通行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