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的胸口与前爪
狮像坐在塔基外沿,头抬得很高。两条粗壮的前腿支在小砖台上,后腿收在身体两侧,胸腹向前挺。嘴部的横线一层层排开,眼睛圆而突出,额头和鬃毛有密集的卷纹。
最左边一尊胸前有一个向下收尖的三角形区域,小纹样从颈部一直铺到尖端。前腿接近爪的位置还绕着细带,脚趾各自伸出。目光从脸往下走,便能看到鬃毛、颈圈、胸饰和足部怎样接在同一具身体上。照片里四尊坐姿接近,留下的纹饰有多有少。
第二尊的鼻部断口让面孔少了一块,胸前三角形的边缘依然较清楚。第三尊的一条前腿露出了砖,爪边还有小草;最右边的胸饰只留下不完整的一圈,胸口较大的浅色表面直接露出。它们之间的差别,一部分来自还看得见的塑形,一部分来自现在照片里呈现的缺损。看这一组狮子,完整和断开的轮廓会交替出现。
灰泥之外,砖同样是画面的主体。狮子背后是一段有厚度的塔基,横向砖缝沿着弧面继续;脚下的小台又压在更宽的层台上。几只狮子之间的空隙,使背后的砖环露出来。
塔基的横向砖层很密,狮像的前腿却粗而直。前爪有分开的趾,颈部与踝部的细带又绕着身体走,几种方向在一张近景中相遇。左边的胸饰保留了成排小凸纹,右边较完整的腿上是平滑的大面。灰泥既可以塑出圆眼和鼓起的嘴,也容得下这些较细的线,距离拉近以后,兽像的装饰尺度才显出来。
主塔上部在这张近景里只露出一部分。几道圆环从画面左上方经过,黄布绕在较低的圆形塔身上,布边顺着曲面展开。不能用照片里恰好出现的四尊,推算整圈共有多少尊;也不能仅凭浅色外表,把每一片灰泥都判断成初建时的材料。近景提供的是这段塔基的形状和保存细节。
美术厅导览称这里是狮围塔,并拿它与大城另一座寺院Wat Thammikarat的狮围塔基比较。艺术环境档案沿用这种比较,将主塔的营建年代推测为不晚于巴沙通王(Prasat Thong)时期。这个年代来自形式对照,是资料里的判断。这些资料未交代每尊狮像的具体修补年代。
2000年导览还附了一张较远的塔景。塔顶向上收窄,宽大的圆形塔身位于下方,层层圆环再接到台基;旁边的殿堂屋顶从树枝后露出。与本文的低处近景相比,那幅图给出了整塔轮廓,狮像的脸就小得多。同一处建筑,远景说明哪一部分在上、哪一部分在下,近景则可以逐一看前爪和胸口。
两座寺之间的比较也很具体:资料指出的共同处是灰泥狮子围在主塔基座周边。它并没有说两座寺所有殿堂同时建成,也没有给这张照片里的每一只狮子指定作者。狮围塔的兽像沿着塔基排列,与入口前摆一对兽像的位置不同。
大城府旅游介绍将主塔写作钟形、兰卡式的圆塔,并谈到较高的下部台基及层叠线脚。这份介绍还给出另一种较细的风格断代,约在佛历第二十一世纪末。它与导览中的王朝范围都是艺术形式的年代判断,不等于找到了一块刻明开工年份的碑。
旧佛堂里外

旧佛堂外观里,三处开口占住正面。中央开口最高,顶端向内收成尖拱,两边的开口较矮,上面横着深色木构件。屋檐和门口之间仍留出一片砖墙,三角山墙再把立面向上接到屋顶。摄影者从斜侧面取景,正面的开口和长侧墙上的窄窗同时可见,殿堂的长度也因此显出来。
靠近门口的粗柱上,浅色灰泥与深色斑块连在一起;长墙则有一条条残留灰泥,夹着露出的砖。台基下缘仍有不规则的白色残片,砖缝在旁边很清楚。屋顶边缘的白色尖饰排列得密,墙上的表面却断断续续。外观图里既有重复的檐口装饰,也有难以凑成整片的墙面纹理。
这张照片没有把全部山墙装饰拍在同一面。它所见的三角区域以露砖为主,不能将资料提到的中国瓷器装饰,直接当作这里每一个砖三角都具有的东西。府旅游资料用山墙的中国风灰泥纹样和瓷器装饰,说明寺院在曼谷王朝早期、拉玛三世时期的修缮线索。2018年的照片展示的是其中一个外观方向,文献叙述与照片范围需要各自看清。
寺院有木雕作品移入博物馆,也使山墙的阅读不止于现存墙面。大城府介绍提到旧佛堂后山墙的木雕,收藏在昭三披耶国家博物馆;博物馆自己的美术厅介绍,则明确列出来自湄娘普勒姆寺的那罗延骑迦楼罗山墙。这条馆藏记录可以确认一件作品与寺院的联系。木雕具体何时移走、如今怎样陈列,并没有在该介绍里交代。
那罗延骑迦楼罗是馆方给出的图像名称。本文外观照片中没有这件木雕的近照,不把三角区域里难辨的线条认作它,也不补写一个凭空想象的原位。材料种类仍然值得留意:资料里同时出现灰泥、砖、瓷器装饰和木雕,它们属于寺院里不同构件及后来留存的作品。
沿柱列进入殿内,白佛占住正前方。它的头发是深色,头顶有一枚尖饰,脸颊与手臂在较暗的墙前显得很亮。右手垂到膝部附近,左手留在身前;金色披布斜过胸口,座下细密的装饰也反光。府旅游页称寺内这尊白佛为Luang Pho Khao,即หลวงพ่อขาว。

两侧粗柱把较大的佛像框在中央,柱后还能看到小型立像。照片前方有供花、较小的佛像、灯和来访的人,红色地面一直伸向佛座。白佛本身很容易认,殿内的观看空间却由这些近处对象构成:柱子挡住两边的一部分视野,人和供物又让佛座下缘的细节时隐时现。
照片中的光落在白佛正面,头部的影子投到后墙左侧,墙面浅色斑块便与较深的影子叠在一起。屋架是深色的,柱子向上伸到屋顶下,左右各有悬灯。佛像周围的金色较密,侧墙和柱面则大块留白。这种明暗关系属于摄影者拍下的那个时刻,视频里另一个拍摄角度,会让脸部和身后的墙显出不同亮度。
本文视频来自ไปไหน rada ไปด้วย频道,2026年8月2日发布,约9分34秒。开头可见旧佛堂的三处高低不同开口,约两分二十秒从台阶进入殿内,随后镜头靠近白佛。将这段镜头与照片并看,能了解中央入口、两侧柱列和佛座怎样连接。视频的发布日是上传时间,原页面没有注明拍摄日。
白佛照片与视频里,身前披布和供物的样子有差别,坐像、粗柱和高墙仍能对应。雕塑具体造于哪一年,所读资料也没有给出足以确认的原始记载。
旧记录里的修缮
湄娘普勒姆寺的历史材料有几个不同层次。大城府旅游页沿用地方旧名Wat Nang Pluem或Wat Som Pluem,并把起源约写在佛历1920年。艺术环境档案则先说缺乏建造历史证据,再转述2001年考古工作对早期寺址的认识,范围约在佛历第十九至第二十世纪。一个是近似年份的旧说,一个是机构报告中的较宽年代范围,性质不同。
同一档案还记录,寺院后来改变过地坪高度和围墙的位置。这些变化会影响今天怎样理解塔与殿堂的关系:建筑周围的地面和界墙有调整,一幅现状平面并不包含每一个旧阶段。它谈到拉玛三世时期重修,将山墙瓷器视为相关线索。这里的“早期寺址”“现存建筑形式”“后来装饰”,各自对应的是不同对象。
美术厅2000年首版导览,将塔前的佛堂描述为大城晚期艺术形式、后来在曼谷王朝时期修缮。它出版在2001年考古工作之前,关注的重点也不同。因此,晚期形式并没有自动否定较早寺址的存在;早期寺址年代也不会让屋顶上的每一件装饰同时变成早期作品。把对象分开,资料中的几个年代就有了各自的用途。
府旅游资料另记,美术厅在佛历2543年修缮过塔、佛堂和白佛;2022年的山墙介绍转述佛历2544年的考古清理与修复。两份说明分别记录修缮和考古清理,原工作报告未在页面中附出。本文保留它们作为近代维修记录,不把它们说成正在进行的工程,也不据此判定照片中哪一道补砖属于哪一次维修。
从狮子的脚边回看塔基,砖环比脸上的卷纹更容易一直追踪。植物从砖缝间伸出,灰泥狮子坐在外沿,黄布绕过上面的圆形塔身。另一幅照片里,佛堂的中央开口高于两边。柱列后方的白佛,在较暗的墙面前显得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