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的地面先被抬高
寺院墙上的大理石铭文保存了建寺时的土地说明。诗琳通人类学中心收录的转录共有35行,开头将寺院所在的小岛与王宫所在的岛并列,说这里原先是闲置荒地,到了水涨季节,水位会高过地面。建寺的第一步包括填土,把地面抬到通常季节性水位以上。铭文用泰国旧长度单位“ศอก”描述当时的淹水,写到两肘有余,也有三至四肘的地方。转录注释将一肘约换算为半米;这是旧地势的记述,约一至两米的水深解释了为何先要填土。
王宫与寺院之间的水道,也进入了建寺的考虑。寺院靠近王宫,是王室停驻时便于举行宗教活动的地点;与此同时,岛上土地需要先处理洪水条件,才放得下长久使用的殿堂与僧舍。铭文没有把修建写成仅仅为一种外观找场地,而是先记土地、填土和用途,再写聘请西方工匠按西方样式规划。
接下来的几行直接解释了采用这种形式的意图:把新奇的建筑献给佛教,也让民众能够观看别处寺院尚未有过的东西。这是建寺宣告中对形式与宗教用途的说明。对于今天看见尖拱便联想到欧洲教堂的读者,它提供了一条更确切的入口:拉玛五世选择这些建筑构件时,就已经将它们放在佛教供奉和王室寺院的用途里。
铭文后半部分又把土地分成不同的使用范围。戒堂所在的界内土地专用于僧团举行宗教仪式;界外的僧舍、住处及不可分配为个人所有的设施,则交给现在和将来从各方来到这里的僧人共同使用。结尾提及居住、学习法与律,以及修行生活。土地的边界和房屋的安排,都写进了这份献地文字。
戒堂的界石把文字中的范围落实到院落。铭文记有六块石质界标,沿着殿堂周围的矮墙设置,用来识别僧团仪式的界域。佛教事务办公室对现存装饰的说明还提到界石上的龙头与法轮纹饰。这里既有地面上可以辨认的标记,也有献地宣告给出的用途;围墙与界石因此承担了不同于一般院墙的宗教意义。
这块碑是寺院历史中可以逐行阅读的对象。数据库把它记为单面大理石碑,宽33厘米、高73厘米,并记录了它位于戒堂内。表面尺寸不大,文字却从岛上地势一直写到僧团共同生活。碑文把戒堂内的佛像与院外的僧舍、水岸放在同一次献地安排中。
尖拱里面的佛像
大城府佛教事务办公室将这里的戒堂列为哥特式建筑:砖石墙体、较高的室内空间、尖拱门窗,以及彩色玻璃,构成了介绍中反复提到的细部。殿后还有钟楼,钟面采用罗马数字,上部安置供奉舍利的佛塔。入口照片没有拍到殿后的钟楼,正面可见的是圆窗、尖拱和重叠的山墙。
这张照片中的正立面有明显的层次。两侧的窗低一些,中间门廊突出在墙面前,较大的尖拱又罩在门廊上方。白色线脚沿着开口轮廓走,在黄色墙上划出边缘;山墙和屋缘的小尖饰继续向上延伸。入口附近有栏杆,台阶前摆着鞋子,门洞深处的彩色玻璃与室外的浅色墙形成不同的亮度。
2015年由 Peerapong Prasutr 拍摄的内部照片,将视线带到佛像所在的一端。黑色与金色相间的尖顶构架围住主佛,左右还有较小的立像。佛前排列灯烛、花和供具,台阶向中央收拢。两边墙上的尖拱窗继续使用彩色玻璃,地面铺成黑白相间的方格,屋顶构架则一段段跨过上方空间。

照片中的尖拱窗并没有被佛像构架遮住。供奉区两侧的窗保留较窄的高开口,长条玻璃上方还有圆形色块;前景两边的窗更接近观看者,能看见打开的窗扇。日光与枝形灯的亮处同时留在图中,而屋顶下的深色结构又保留阴影。
这里的主佛名为 Phra Phuttha Naruemon Thammophat。寺院机构介绍与铭文注释都将铸造工作联系到拉玛五世委托的 Prince Pradit Worakan。铭文也记下了坐像的宽度与高度,说明国王委托铸造、镀金并迎请它成为戒堂的主佛。佛像的位置及供奉关系,在建寺文字中已有明确记录。
围住佛像的尖顶、墙上的花纹、窗户与天花构件,在照片里都能看出。尖顶和金色线饰在供奉区排得最密,侧墙沿着一扇扇高窗重复展开,上方的弧形构架又把人的视线引向屋脊。照片右下方有僧人与跪坐的访客,人物上方的高窗延伸到屋顶附近,人的身形衬出了殿堂的高度。
佛教事务办公室还介绍了入口两侧壁龛里的形象:一侧是持琴的般遮翼,另一侧是持螺的因陀罗。它们原先用灰泥制作,损坏后重新铸成铜像并贴金。外观照片确实能看到两尊金色像,但细小的手持物不够清楚,不能仅凭这张远景判断每一件细节。
玻璃中的拉玛五世

Photo Dharma 在2012年拍下的玻璃肖像,把入口上方的图像单独展示出来。拉玛五世坐在中央,头戴高冠,身穿纹饰繁密的衣服,浅色下装与暗色背景分开。肖像两侧有红、蓝、绿、黄、紫色玻璃,较大的矩形色块排列在内侧,外缘则换成圆形与弯曲的小块。
肖像底部的文字写有 Chulalongkorn 和 Rex Siamensis;更下方可以看到白象和徽饰。人物、文字、色块被装进同一扇窗里。佛教事务办公室与人类学中心的注释都指出,拉玛五世肖像位于戒堂入口上方,和供奉佛像的一端相对。读者因此能够将近景中的玻璃,与殿堂内部的方向联系起来。
尖拱窗中的人物图像以寺院的兴建者为中心。看这扇窗时,可以分别看材料和内容:边框把色块分隔成格,中央肖像保留衣冠与座位,底部文字给出人物姓名。建筑选用的西式形式与王室供奉关系,在一个具体构件里同时出现,不必把整座寺院都压进“欧式”一个词里。
三张照片分别摄于2012年、2015年和2016年。入口雕像的重制经历说明,这些建筑表面也有后来的维护。玻璃、墙面和雕像的具体修缮,须分别查对应记录。三张旧照片保留的是各自拍摄时的门口、殿内和肖像,适合辨认形态与位置。
僧舍、经藏与后来的活动
戒堂之外,寺院还保存经藏空间。佛教事务办公室把藏经楼记为两层砖石建筑,内部设书柜,存放经书;介绍中特别提到六角形书柜。经藏的收藏与院落内的僧舍,共同接上铭文中为僧人学习、居住提供土地和设施的安排。藏经楼的介绍还列出大理石地面与木制屋顶结构,室内书柜和收藏因此有了具体的房屋作为容纳之处。供奉区之外,经书的存放、学习和僧人居住也占有各自的位置。
Damrong 亲王于1883年在这里出家,并在寺院度过雨安居。机构介绍依据其女儿 Poon Pismay Disakul 的回忆,记下他编写教材《แบบเรียนเร็ว》第一册以及宗教学习的活动。僧人居住与读书的空间,在这段王室出家经历中都有具体用途。
寺院延续的宗教活动也有较近的记录。大城府公关部门报道,2023年11月12日傍晚,Sirivannavari 公主代表国王到 Wat Niwet Thammaprawat 举行王室迦絺那供衣仪式,随后在殿堂外接着举行布施。王室的供奉活动与寺院里的僧团相连,与献地文字中为现住和后来僧人提供处所的安排相隔一个多世纪。
本文所附影片由 ProGressTH 789 于2021年3月20日在 YouTube 发布,记录王室到访寺院的活动。约一分多钟的片段可看到殿内彩色窗、黑白方格地面和供奉区上方的构架。影片带有泰文说明,适合对照固定照片中不能连续展开的空间;其中的仪式与人员属于这次到访记录。
邦芭茵宫与这座寺院隔水相望,各自安排着王室停驻期间需要的空间。王宫有停驻、接见与居住的房屋,对岸则是礼佛、僧团仪式、居住和学习的场所。Wat Niwet Thammaprawat 的西式构件确实醒目,献地铭文和佛像却把目光继续引向殿堂怎样使用。铭文中最早要解决的是水涨时的地面;进入殿堂后,界石圈出的仪式范围和玻璃中的王室肖像,才接到这片填高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