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取三,写进了楼名
泰国海关部门的机构沿革,把这一税制放在拉玛四世时期的《鲍林条约》之后。1855年,暹罗与英国签约,原来的船口收费改为按进口货物收取百分之三的税。海关史还指出,进出口税收受到条约约束,国家因此失去了相当一部分原有收入。这里的“三”是那一时期的制度名称与税率,不是今天进口到泰国仍统一适用的收费。
到了拉玛五世时期,税收如何集中管理又成为问题。海关史记载,1873年的法规提出设立收入机构,把原来散在不同部门的税款集中起来,统一收入、交付和支取的安排。1874年7月实施相关法规,后来海关部门以7月4日作为机构成立纪念日。办税场所的变化,便发生在这个财政制度重新安排的过程里。
诗琳通人类学中心的考古遗址记录,将挽叻这组新海关建筑的营建时间写为1886至1888年,并把设计和施工归于Joachim Grassi。中央主楼有三层,正中的钟楼部分再高出一层。它使用新古典主义的建筑形式,也重视帕拉第奥式的左右对称。中央的钟楼抬高了中轴,两侧较低的窗列沿岸伸展。
这并非泰国海关从来只有的一处办公地址。部门沿革提到过帕东功甲盛运河口的税务办公场所,随后叙述旧宅土地上的办事机构和新建的ศุลกสถาน。挽叻老楼属于这段迁移、整顿与扩建的历史;海关机构的成立日与砖楼的营建年代,因此各有自己的记载。

拱窗沿着河岸排开
2010年的近景更容易看清钟楼。圆钟嵌在三角形山墙中,下面几层的开口并不完全相同:中央既有矩形窗,也有带半圆形上部的窗。侧翼的拱形窗向两边延伸,窗与窗之间突出一条条贴壁柱,横向的线脚把楼层隔开。近处还能看到石色的栏杆、木窗扇和扇形分格的上部窗光。
中央楼段高出两侧,钟面就在这一段的顶上。人类学中心的建筑记录描述,这个面向河流的主楼为长方形,沿湄南河平行布置,正面各层以走廊联系房间。窗洞与栏杆在照片里反复出现,沿河伸展的侧翼中间又被钟楼打断。
建筑记录中的贴壁柱,也称假柱,泰文用เสาอิง或เสาหลอก。它们在墙面上标出竖向间隔,与真正独立站在地面上的柱廊不同。照片里窗间凸起的柱身和柱头,可以与这样的描述对照。拱窗向两侧重复,中央段却插入了矩形窗和较高的山墙,层数与开口也有变化。
中央山墙上方原有拉玛五世时期的国徽式装饰,考古记录说明其中一部分已经损坏。2019年全景里,山墙顶仍有一个向上突出的装饰轮廓;2010年近景的顶部却被画面截去了一部分。远景保留屋顶上的轮廓,近景把窗和栏杆拍得更清楚。
钟的位置尤其适合从河上辨认。人类学中心的记录提到,以前从水路经过,可以看见钟,也能听到它报时。钟被安在中央最高的山墙上,与河面之间没有另一列高层楼体挡住。这个历史用途解释了它的高度与朝向;旧照片仍拍得到钟面,却没有提供今天时钟是否运转的证据。
照片中的屋顶多为斜坡,红褐色瓦片上有深色痕迹。建筑记录描述主楼使用木屋架,铺设中式的半圆筒瓦与槽形瓦,把西式立面和中式屋面做法放在同一栋楼上。拱窗与山墙朝向河岸,木屋架和中式瓦片则覆盖在上方。
主楼两边,各有办事的房子
这处海关由三栋重要建筑组成。中央主楼沿河横向展开,北侧与南侧的两层楼,则大致垂直于河流布置。人类学中心记录把整组楼群写成相连的形态。河面全景容易让人先注意到中央高楼;低一些的侧楼和前方棚屋,在照片里互相遮挡,不能仅凭正面一眼就画出完整平面。
北侧两层楼曾办理进出口税务,记录提到山墙上的英文Import and Export Department。它靠近哈伦清真寺一侧,砖砌灰泥墙配拱形窗,窗扇既有实木板,也有木百叶,弧形窗光中有向外放射的分格。办事部门的名字被直接写到楼外。
南侧两层楼靠近法国使馆,过去用于米税与外国邮政事务。它同样使用砖墙、灰泥装饰与木屋架,门窗却有自己的做法,包括门板中带上掀小窗与木栏杆的组合。记录还区分了不同朝向山墙的弧形和三角形轮廓。侧楼有自己的办事部门,也有自己的门窗与山墙。
旧海关的邮政用途,指的是这栋南侧楼过去容纳的具体事务。挽叻另有1940年启用的中央邮局,那是石龙军路上的另一座建筑,不能把屋角有迦楼罗的邮政大楼移到这组海关里。两处都属于曼谷公共机构的历史,地址、建筑布局与原先的工作仍然要分别辨认。
海关主楼里面也有一套与长立面不同的空间。建筑记录描述中央入口后有大厅,硬木主楼梯从两边上行,接到休息平台;各层中央留出厅堂,房间通过前方走廊相连。墙体采用承重结构,拱形构件帮助支承和传递重量,记录的墙厚约八十至九十厘米。楼梯和墙厚来自建筑记录,本文三张照片均为外观。
承重墙之外,临河地基也需要应付岸边土层。记录描述旧楼的高起基座,并推测最底部原来把粗木材交叉排列,形成近似木筏的基础,再向上砌砖,以减少河岸地面沉降的影响。它把这一做法作为旧基础的解释,语气仍是推测;照片里看得见高起的墙脚,看不见埋在下面的木材。
主楼室内的木材用途还包括地板、天花和门。记录中的地板用硬木横向铺排,房间天花也以木板组成,中间厅堂的顶部略作退进。门扇多为成对开启的木板门,窗有实板与百叶的组合,上方弧形采光口装玻璃。墙体承担重量,木门窗承担开合与通风,各自的做法都落在这栋具体的办公楼里。
记录还提到,三楼曾在几次王室生日庆典时举行外国居民的舞会,拉玛五世首次欧洲之行归来后的庆祝活动也曾使用这里。厅内过去有大镜子、油画和玻璃吊灯,资料同时说明相关陈设后来已不见。办公之外,楼上的厅堂也曾接待这些正式活动。
绿网包住了旧立面

2010年的照片中,墙面有大片深色风化痕迹,窗下摆着卫星天线,底层附近停着车。2019年远景仍能看清中央钟楼和两侧拱窗。到了2022年1月,河上拍摄的另一张照片里,主楼几乎被绿色防护网包住,只剩高低错落的屋顶轮廓,两侧较低的山墙露在外面。三张影像记录了不同年份,绿网不是这栋楼原本的立面颜色。
海关部门迁往孔堤后,旧建筑还曾转作水警及挽叻消防用途。关于海关离开的具体年份,部门沿革写1954年,人类学中心记录写1949年。迁离年份在两份资料中相差五年;旧楼在海关搬走后继续由别的单位使用,则是它后来的用途。
修缮也牵涉地下留下的旧建筑。人类学中心介绍过2006年的考古发掘:现场发现几段砖砌基础梁,研究者把它们与早先中式住宅的平面和位置比较,推测属于海关新楼出现之前的旧宅。部分旧宅曾改成税务办公室,后来又因新楼建设拆去一些部分。这里说的是考古解释,不能把地下基础直接认作照片里某扇窗后的房间。
2006年所见基础梁宽约四十至五十厘米,部分附近留有砖与陶瓦铺成的走道。研究者还以它们和莎兰隆宫建筑基础的形式比较,推测旧宅可能有两层。这些尺度与层数属于发掘报告在数据库中的摘要,和现存主楼墙厚八十至九十厘米是不同对象。河边旧宅的一部分先被税务机构使用,后来再出现更大的一组砖楼,地下遗迹保留了这一步变化的线索。
2019年10月9日又开展过建筑与考古调查,记录原有结构,供修缮使用。人类学中心2021年的介绍同时提到,将旧楼修复并结合新建筑开发的计划,以及当时预估的完成时间。2022年照片中的防护网与这些历史阶段相接,但旧计划的预期年份不能证明今天的项目已经完成,也不能保证现场仍可按过去的方式进入。
下方约两分钟的视频,由HistoRish发布,播放页日期为2024年3月1日。片头的竖幅画面展示旧墙上的木窗、栏杆与线脚,可以继续看立面的近处细节。这段近景适合看门窗细节,影片提到的酒店计划则属于它发布时的介绍。
河面全景里,低棚屋压在水边,长长的旧楼横在后方,高楼又从屋顶后升起。中央的钟与两侧拱窗,让旧海关在这几层建筑之间保留了清晰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