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泰悦时光PERFECTHAI

海岛

丽贝岛的船,停在村落和步行街外

绿色柱子之间可见岸边行人和海面。
绿色柱子之间可见岸边行人和海面。

2015年,一张照片从丽贝岛步行街的出口拍向海面。两根绿色柱子之间,沙滩很快就到了,近处是步行的人,远处是海面。往来这几步路,也把岛上的两种日常放在了一起:海岸是游客上岸和散步的地方,岸后的村落还要留出地方住人、上课和处理每天产生的垃圾。

丽贝岛属于沙敦府的阿当—拉威群岛,在阿当岛南边。文化部门2010年整理的乌拉克拉沃伊人生活记录,把它写成一座大体低平、约四平方公里的小岛。南北两端有较开阔的沙地,东西两边也有低丘和岩岸。东岸是旧聚落集中的地方。一张2007年的海岸照片里,浅水边有长尾船,弯出去的沙嘴与近处岩石都能看清。两张照片隔了八年,适合读当时的岸线和使用方式,今天哪段岸边还能走、船在哪儿靠岸,要看现场安排。

社区档案说,早期迁来的家庭曾在岛内找到一处小水塘。这个口述细节和岛的地势有关。海上来的家庭有地方下船,也需要平地搭屋和用水。文化部门后来整理这段历史时记下,那口水塘已消失。早期家庭找水的这段记忆,和后来档案记下的水塘消失,隔着一段岛上定居的历史。

出海前,先看水底

海边的渔具里有一种叫บูบู的鱼笼。2010年的记录按使用水域区分了笼子。小型笼可用竹条,大笼可用藤木或金属网,布放位置也会随沙底、石堆和礁区变化。笼留在水里,渔人隔几天再回来取鱼。旧记录里的这段时间差,能解释为什么捕鱼的活动未必都能在码头上看到。把鱼获拿回来以后,还有清理、加工和家庭分工;船离岸前和返岸后,都是这门生计的一部分。

丽贝岛早年的船要靠桨。社区档案记得,风向合适时有人在船上加帆,后来才陆续使用发动机。发动机和船都要花钱,档案提到当时有人出资帮渔民买机器,也有人把船租出去。2007年的海岸照片里已能见到长尾船。再往前,社区档案里的船还靠桨和帆,换用发动机之后,添置机器的钱也成了渔民要考虑的一项开支。

浅水边停着长尾船,沙嘴弯向远处林坡。
浅水边停着长尾船,沙嘴弯向远处林坡。

换一种水况,也会换一种渔具。档案里有夜里布下的沉网,也有退潮时围住浅水或石堆的网。鱼笼留在水里等几天,钓钩却可以随手收回。档案记到季风时当地人较常用钓钩;接送游客则是另一种用船方式,有人只在旅游季兼做。海边停着的船从外形上不一定看得出当天的活,装着鱼笼、等着乘客上船,才是两种工作各自的样子。

有些鱼笼的材料,要到丽贝岛以外去找。2024年的田野记录提到,丽贝岛的乌拉克拉沃伊人过去从阿当、拉威和达鲁岛采藤,带回来做鱼笼。浸在水里的藤条能用上几个月,取材的人会挑能用的藤。竹子的用处也不限于编鱼笼,还能做屋墙和睡铺。海上回来带的东西,有些最后留在家里,有些编好以后还会再放回水里。

出船也未必当天回家。当地称过去捕鱼途中在别处过夜为บาฆัด。阿当和拉威两座岛都有这样的落脚处。遇到风暴,渔民也会绕进有遮蔽的湾停船。靠岸之后,还得找淡水。受访者记得,有人在歇脚处种过辣椒、木瓜和玉米,阿当和拉威也曾有人种旱稻。船把这些地方和丽贝岛连了起来。鱼笼带出去,淡水和木料要在别的岸上找,哪座岛能停一晚和哪一处水里有鱼,同样关系到一趟出海。

旧时鱼货还有另一条去路。2024年的田野记录里,有受访者提到,丽贝岛渔民曾把鱼笼放到兰卡威附近,也把鱼和海参卖到兰卡威。有人驾长尾船往北到普吉一带找海参,找到以后就掉头往兰卡威去,途中不回丽贝。收货的商人还会把货送往玻璃市。对这趟船来说,丽贝是家,捕鱼的地方在北面,接货的地方又在南面。在受访者的回忆里,丽贝、普吉和兰卡威各有用处。有人在丽贝住,去普吉附近找货,再到兰卡威交给商人。

村里另造一条船

每到放船礼,村里人会另做一条木船,把各家刻出的家当放进去。诗琳通人类学中心2016年收录的丽贝岛放船礼,把仪式记在泰历阴历六月、十一月的月圆前后。村人先备木料,做成当地称为ปือลาจั้ก的船。各家刻小人代表家中成员,还刻刀、斧和炉灶一类日常用具,放进同一条船。仪式中的小船在天快亮时被送往外海。按照当地的理解,船把家家户户放在里面的厄运带走。捕鱼的笼子沉下去还要回来收,这条船放走后,岸上的人等的是新一季的开头。

造船的前一晚,各家先到墓地旁的โต๊ะฆีรี神龛。沙敦府文化办公室留下的记录里,供桌上有黄糯米和当地的甜点,每户带一支蜡烛。村里的仪式主持人会看各家的烛火。到了月圆那夜,才开始合力做船。一组人备船身的木料,另一组准备主桅和龙骨。木料各有用途,分开准备,最后才在岸上拼成一条船。船做完之后,有人在船边跳舞。

天快亮时,各家的蜡烛又出现一次。这回蜡烛插在同一条船上,仍是一户一支。主持人点火,各家在自己的烛前祈愿,然后把船送下水。岛上平日有船从浅水起航,船头载着渔具或乘客。放船礼这一次,村里人站在岸上,送出去的是他们一起造的船。沙敦府记下的是丽贝岛的做法,安达曼海沿岸其他乌拉克拉沃伊村落各有自己的程序。

学校就在岛上

2009年的校本研究把学校写作班阁阿当学校(Ban Koh Adang School),地址在丽贝岛。泰国教育部门的两份名录用了不同校名:一份写班阁阿当,另一份写班阁丽贝,两份的学校编号都是1091560040。同一个编号把两个名称连了起来,旧校本研究所说的课堂在丽贝岛上。老师面对的是既要学泰文读写,也在家中使用当地语言的孩子。学校当时编过英语、泰语与当地海民词语对照的手册,收进岛上使用的乌拉克拉沃伊词汇。研究把这项做法和旅游季的交流放在一起。对于当年的学生,海边来的人说什么话,也是离开课堂就会遇到的问题。

2026年10月27日,沙敦府通报了岛上三处积水。学校后面的ตูโป๊ะ社区已经退水,步行街的水位刚开始下降,อุเส็น社区还有三十至六十厘米的积水。那天,学校临时开放给受灾居民住宿。地方部门另外调来一台水泵,把อุเส็น社区的积水往海里排。步行街挨着海滩,校舍后面还有住家。地方通报把步行街和两个社区分开记录。街上开始退水时,仍有居民需要到平日上课的校舍里安置。

垃圾收起来之后

海滩上看得见的漂流物,只是岛上垃圾的一部分。2024年11月,沙敦府在府厅开会讨论丽贝岛的垃圾和自然资源管理。沙敦府广播电台转述,当时每天产生的垃圾超过十吨。报道列出的来源包括住户、游客、商店和经营场所,也有从海上漂来的垃圾。十吨是那次会议所说的量,没有把海漂、家庭和商家分开称量,不能据此算出一位游客带来了多少垃圾。

那时由承包商每天收集两次,集中后每月分两次送往阁沙莱地方行政组织的堆存地点,再转送甘烹镇的综合处理中心填埋。每日收集和每月转运是不同的节奏。海滩边把一袋垃圾收起来之后,岛上还得找地方暂存,等下一次外运。会上讨论过一处约六莱土地的处理设施方案;新闻说的是会议讨论,并未宣布设施已经建好。对着2015年照片里的漂流物,也只能说相机拍到了当时岸边的状况,不能判断它从哪里来,最后又去了哪里。

2025年11月,有一批专程去捡垃圾的人也从巴拉码头上了船。沙敦府把丽贝、阿当、拉威和阁开列进同一次清理行动。参加者合计五百多人,分往不同岛屿,有人在沙滩捡,也有人到珊瑚礁一带清理水下的垃圾。平时收垃圾的车要进住户和店铺所在的地方,这趟船送去的人做的是另一件事,去找已经留在沙上或落进海里的废物。五百多人是四岛行动的总数。那次通报没有公布丽贝单岛清出的重量,日常收运仍是另一项工作。

处理垃圾的工作也发生在上车、上船之前。泰国国家研究理事会收录的一项2020年丽贝岛减废项目,把源头分类和有人持续负责列为当时的问题。研究团队通过观察、访谈和小组讨论推动回收材料基金,想让分类工作有人接手。公开成果摘要没有统计基金收了多少材料,也没有交代它如今是否仍在运转。它留下的具体线索,是当地曾尝试在居民和经营者把垃圾交出去之前,先把能回收的东西分出来。

海岸的用途也随季节变动。诗琳通人类学中心收录的社区档案提到,旅游季有人做船只接送,也有人到旅店、餐饮场所工作。记录回顾了旧居从竹木高脚屋改用板材、金属板和水泥、部分住宅从近岸往里移的过程。走到岸边看到船,可以辨认船和水的关系;要辨认一家人靠什么工作,得把季节、住处和家庭分工一起考虑。2023年至2024年的丽贝田野工作之所以把海域写进社区生活,也是因为居民的生计范围并不止于地面上这一条街。

白色帘幔后是浅海,远处有船。
白色帘幔后是浅海,远处有船。
丽贝岛岸边的海滩、棕榈树和茅草凉棚。

我的收藏

收藏只保存在这台设备的浏览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