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分钟拍一张
从1997年到2018年,考崇普兰每月都用照片估算蝠群数量。Duengkae 等人在2019年国际蝙蝠研究会议公布了这些月度估计。整段记录平均估到约264万只。最低的月份约124万只,最高约614万只。研究者在雨季通常估到较大的洞群,旱季则较小。约264万只是这二十多年各月估算的平均数。
Hillman 在考崇普兰试过把相机对准蝠群的侧面。从刚开始出洞起,每分钟拍一张,到光线暗得无法在照片上分清个体为止。拍照的同时,他用秒表记蝙蝠穿过取景框要多久。一张静照只拍到当时还在框里的蝙蝠;刚飞出去的已经看不到,后面的还没飞进来。他把照片上的只数除以蝙蝠穿过取景框所用的秒数,再换算成每分钟的通过量。印相裁掉的边缘也作了修正。有些照片要用放大镜数。
改用录像时,他每分钟录两三秒,回放时连续取十帧。相机每秒录二十五帧,十帧相当于约零点四秒。镜头得留在原位。如果举着相机追那条黑影,蝙蝠在画框里移动得就会显得慢一些。树冠或屋顶一角留在取景范围里,回放就知道相机有没有跟着蝠群转动。
1997年6月11日,这套早期观测估到约260万只离洞。隔了两周再数,约80万只。Hillman 认为第一次拍摄可能碰上幼蝠已经能跟着飞出;第二次为何低得多,原因没有查清。这两晚属于洞外可见的飞出量。有些蝙蝠等到天黑才离洞,照片已分不清个体。那天留在洞里的,也不会出现在计数上。
洞外的看守从1996年7月起记下每天最早一批飞出的时间。他们能看到主洞口,记的只是当天什么时候开始飞。Hillman 翻看这些记录时发现,有时一周内前后差超过九十分钟。1999年9月9日,第一批在下午四点四十分离洞,比当天日落早一百零四分钟。拍照的人若遇到这种傍晚,就能在天还亮时多拍一阵。单看开始飞的时刻,估不出后面还有多少只。
山里也有人试着从洞壁上的蝙蝠分布估数。考崇普兰洞里有高低不同的洞室和通道,一些蝙蝠挤在深缝里,停歇的位置还会随月份移动。某一面洞壁空了,别处可能还有蝙蝠。Hillman 最后建议在固定季节安排洞外计数,并在用粪肥记录作补充时,连收集的工作量一起记下来。
洞顶下的晨昏取样
洞口傍晚有蝙蝠往外飞,天亮后又有蝙蝠在洞里歇着。2016年1月至12月,Boonpha 和同事每月选连续两天,在两个位置用装在长杆上的手网取样,每月至少取一百只。傍晚五点至六点,他们在蝙蝠飞离主洞室时,每隔十分钟取十只。早晨七点至八点,蝙蝠已回来,研究人员只能在洞顶不到五米高的地方用手网取样。高处歇着的蝙蝠不在早晨那一组里。
每只取到的蝙蝠要量前臂和体重。研究者还检查指骨关节处的软骨和骨端愈合,区分幼体与成体。前臂用游标卡尺量,体重用电子秤称。研究人员在右脚一枚爪上点指甲油作记号,避免再量到同一只,量完便放回。这一年他们共捕到1715只。用于成体比较的有405只雄蝠、538只雌蝠,怀孕的雌蝠另行排除。雄蝠的前臂多数月份较长,体重在六月最高;雌蝠的体重在九月最高。这是取样里的变化,不能拿来倒推出整个洞里有多少只。
在2016年取样中,傍晚网到的328只成年雌蝠平均重14.54克,清晨网到的210只平均重15.17克。两组个体是在不同时间取到的。研究人员没有把同一只蝙蝠离洞前和归洞后各称一次,因此两个均值的差不能当成一只雌蝠夜里吃进去的虫重。雄蝠的两个时段均值分别约15.74克和15.56克,差异未达到研究采用的统计标准。
研究者把每月体重与两套降雨记录对照,一套是2016年当年的月雨量,另一套是25年的逐月平均。两套比较都出现相关。但洞口的长期照片回答的是蝙蝠群估到多少只,手网取样回答的是网到的个体在当月有多重。雨量对照用的是逐月体重。洞群估算另有一套按月拍摄的记录。
2016年调查期间,蝙蝠粪由寺院委员会安排收集。周六清早,有人从洞中收粪,随后卖给需要肥料的农户。这是寺里能直接收集、称量或装桶的东西。至于每月有多少蝙蝠,长期记录用的是图像计数,卖出多少肥料没有列进那套计数里。
洞口的网
1981年,考崇普兰寺的僧人发现,平常收来卖作肥料的蝙蝠粪少了。他们请蝙蝠研究者梅林·塔特尔(Merlin Tuttle)来看。塔特尔在2020年写下这次经历。他和担任助手及翻译的 Surapon Duangkhae 在天亮以前走到洞口,看到有人张开渔网捕蝙蝠。两人找了其中两名捕猎者帮忙弄清捕捉的规模,后来建议寺里请人看守。
塔特尔2015年再到洞边时,留意到洞口附近的枝条和藤蔓伸进了蝙蝠飞行的空间。后来的一次回访,他还看到两个较小的出口罩着铁丝网,飞出的蝙蝠撞上网掉到地面。他和同伴向僧人及看守建议,把护栏设在不挡飞行的位置。早年有人在洞口架网捕捉,后来挡住去路的是洞口的铁丝网。两次都是他在现场见到的事,时间相隔数十年。
山脚下的寺院和两处洞
考崇普兰寺在叻丕府坡塔兰县的陶奔(Tao Pun)。蝙蝠洞位于寺院范围内。叻丕府行政机构形容蝙蝠洞像一个大堂,里头有钟乳石和石笋。寺院附近另有一处叫 Tham Phra Non 的洞,泰国旅游局记载那里供有一尊九米长的卧佛。2016年量前臂和称重的地点,是蝙蝠居住的主洞室。

寺院空地上有一座蝙蝠造型雕塑。2017年拍下的照片里,雕塑后方是长满树的坡地,寺里的尖顶从树梢露出来。2014年的黑白照片从坡下取景,树冠上方露出塔尖,塔下的平台上有人。能在地面看到飞影的地方,与研究人员早晨伸长杆取样的低洞顶,处在洞内外不同的位置。

粪粒里的虫翅
2002年,Watcharee Leelapaibul 和同事每月到考崇普兰一次,在主洞口等蝙蝠归来。取样多安排在满月前后,时间从凌晨四点半到早晨七点。网到的蝙蝠在布袋里停留一段时间,放回洞里以前,研究人员收起落在袋中的粪粒,晾干后分别装管并贴标签。后来分析的是385只蝙蝠留下的1925粒粪便。布袋逐只使用,化验时还保有每只蝙蝠与五粒粪样的对应关系。
有些昆虫的翅或外壳消化后还能辨认。研究人员从中找到了飞虱、蛾和甲虫等残片。按论文的分类口径,当时归在同翅目的一组出现频率最高,其中大多是白背飞虱一类。研究者在附近用灯诱集到的虫却以甲虫最多。灯下收来的虫和蝙蝠吃过的虫各有一份记录,蝙蝠未必只在灯边那块地捉虫。粪粒中的白背飞虱残片来自当地归洞蝙蝠。这次调查的记录到食性为止。
那年用来诱虫的灯有三盏,架在稻田里的八米竹杆上,离洞都在十五公里以内。灯之间隔开一公里以上,从傍晚六点一直收虫到次日清晨六点。灯下的袋子里装着被光引来的虫。带回室内的另一批样品早已过了蝙蝠的肠胃,要先从每只蝙蝠的粪便里取五粒,用酒精处理,再在体视显微镜下辨认碎片。遇到翅片或甲壳,研究人员用手边的昆虫标本比对。
他们登记的是哪一类虫在样品里出现过。碎片再多也无法逐一拼回完整昆虫,论文给出的百分比按各类残片的检出次数计算。白背飞虱一类在当地蝙蝠的粪样里经常出现。至于蝙蝠是在何处捉到这些飞虱的,粪样里没有地点可查。
把这一年的检出次数合在一起,旧分类里的同翅目占28.4%,鳞翅目占20.8%,另有半翅目和甲虫等。灯诱样品中的鳞翅目只占0.3%。三盏灯收集到的是夜间被灯光引来的昆虫,0.3%指这批灯诱样品中的鳞翅目比例。
粪样里最常见的虫随月份变化。二月、三月、六月和年末的几个月,同翅目出现得最多。五月与九月则是鳞翅目。七月排在前面的是甲虫,四月换成膜翅目。就这批样品而言,雨季和旱季之间没有检出明确的整体食谱差异。食谱的季节比较只用2002年的粪样;洞口照片所见的雨季群体变化来自多年计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