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树至少干燥两年
当时暹罗最有价值的树木是柚木,主要分布在北方丘陵地带。柚木林所在的区域较干燥,年平均雨量估计不足50英寸;适宜的落叶林中,柚木生长到海拔2500英尺左右,并与许多其他树种混生。树木所在的山林靠不同的河流向外输送木材:西侧通萨尔温江,东侧通湄公河,中部则由湄南河的众多支流排水。前往曼谷的木材走湄南河这一侧。
水运当时承担暹罗的主要运输,湄南河是通向曼谷的主干,运河又把下暹罗的广大地区与主河道连起来。地形和出口货物的体积共同决定了这种运输:稻米、柚木都是大宗货物,下暹罗大部分地区在雨季又被水淹没,陆路难以发挥作用。
选树须遵守租约中的最低树围。1897年,租约把最低树围从51英寸提高到76.5英寸。1900至1901年大部分旧租约到期后,新租约关闭了原有面积的一半,并禁止租户再自行环剥树木。租约的木材权益金同时从每根4.25卢比提高到大木每根10卢比、小木每根6卢比。
伐木工先选定树木,在靠近地面的树干上切出一整圈深槽,切口深入心材,使树死亡。这道工序叫环剥。树并不随即倒下,至少还要直立两年,经过干燥后才砍倒、截成木段。
从长柄斧到象拖木
伐倒时用的是沉重的长柄斧。Ernest Young 在1908年刊行的《Siam》中写到,树木在雨季砍倒,柔软的地面能减轻倒地时的损伤。木段接下来由大象排成平行的行列,再逐根套上拖具,运向溪流。粗大的木段下还垫着较细的树干,充作滚木。
象夫称为 mahout,骑坐在象颈。受训雄象在 Young 的1908年书中估价为100至200英镑;炎热天气里,上午10时至下午3时不安排象工作。他所述的作息还包括工作三天、休息三天,每天至少洗浴一次。
Young 所写的林地运木路程常有十英里,很少短于五英里;象拖木的平均速度低于每小时三英里。他还举过分段拖运的例子:一根木段先拖约四分之三英里,大象回头再取下一根,直到这一批都堆在同一处,再把木段逐根运向下一段。
河岸上,木段堆好后供前来购买的商人检查,并打上辨认所有权的标记。大象把木段逐根送进溪流或河中,推过巨石和沙洲,移走挡路的倒树,让木段进入水流较好的地方。
木段下水后,主河道上另有成组的大象作业,负责拆散堆积堵塞的木段,使木材继续向前移动。
在 Ban Soop Tau 下方的河段,Holt S. Hallett 看见许多柚木顺水漂下,Kamook 工人骑着大象守在木段旁,防止它们搁上巨石;已经搁住的,就拨离石头。这个地点在他1890年刊行的游记中,标为距 Zimmé 154英里。
1904年,水牛车正被大量引入平坦地区运木;这种运输能在炎热季节进行,而大象在这样的天气下不能工作。
陡坡另需办法。Borneo Company, Limited 和 Bombay Burmah Trading Corporation, Limited 已经引进配备钢索的机械装置,把木段拖过不适合象拖运的陡坡。

急滩放单木,下游扎筏
Me Ping、Me Yome、Me Wang 和 Me Nam 河上有许多急滩,柚木在这些河段逐根放漂。到达 Raheng、Sawankaloke 或 Utradit 后,木段才被编成筏。木筏的形状和一筏所用木段的数量随河流而异。
洪水会把已经集成筏的木材再次冲散。Hallett 转述了 Stevens 在 Raheng 经历的1878年洪水:11月6日整天下大雨,许多木段漂过,夜里河水又涨三英尺,大象被转移到高处。7日雨势持续,屋后山上涌来的水冲走了 Stevens 的40根柚木,城下方还有几张木筏破裂。
沿河途中还不断有支流送来木材。在 Kamphang Pet 北面的 Muang Ko,Krong Suen Ma 溪汇入主河;Hallett 经过时,西部丘陵的许多柚木就是沿这条溪流漂出来的。
木筏接着驶向 Paknampo 的征税站。林业部门在这里检查木材、测量并收取应缴税款,木材办完这些手续后继续前往曼谷。该站当时每年平均收到约十万根木段。
原木的长短和粗细关系到检量与成交价。Amnuayvit Thitibordin 在2016年的暹罗柚木贸易史研究中说明,Pikat 计量用 Kam 量木段的半围,1 Kam 为4.25英寸;木长用 Wah,大公司将1 Wah 统一为80英寸。
Pikat 还用于计算木段放漂前的权益金,以及木筏抵达征税站后的税费,后者按每根木段的大小核计。林业部门直到1925年才停用这套制度,随后部门内部往来统一改用公制。
萨尔温江一侧的柚木则漂往毛淡棉:木段到 Kyodan 编筏,运到 Kado 检验、缴税,随后驶向海港。
北部其他较重的木料需要绑在竹子上浮运,急滩损毁太多,难以合算。1904年时,这些木料尚不能在 Raheng、Sawankaloke 或 Utradit 以北开采外运。

小艇把木筏拖进厂
接近曼谷,木筏换由蒸汽小艇牵引。小艇在城上游接住从北方漂来的柚木筏,拖到加工木材的工厂。
锯木厂还用大象卸木,把水路运来的木段搬到岸上。
当时曼谷有11家锯木厂,只在白天开工。河中还有驶往海外的船舶,帆船装载柚木,供应欧洲和美国市场;就暹罗柚木出口的主要客户而言,印度与欧洲居前。在米厂与锯木厂这两类工厂中,受过训练的工人持续受雇,非熟练工的人数则每日变动。
曼谷木商议价时,按北方的 Pikat 价表报价,例如每根为价表的2、3、4或5倍;整筏出售与单根出售,都依这个计价基础。买卖双方还会各自拿出量 Wah 的测杆,争议常落在杆子的刻度是否准确,以及该用哪一方的杆子上。
柚木出口量在这几年有起落:1900年为45,261 tons,1901年减至43,735 tons,1902年增至56,075 tons。
等水的木段和林中的开支
旱季的小溪太浅,木段浮不起来,只能等到有足够水量的季节。
4月11日,Hallett 从 Muang Ngow 出发,经 Ban Hoo-art,沿 Meh Ngow 的支流 Meh Hoo-art 走了五英里。他看到许多柚木已经从森林拖进溪床,等雨季到来,再浮运到曼谷。
1897年3月1日,美国国务卿 Richard Olney 向总统提交的 Cheek 案报告中,转述了木商 M. A. Cheek 对这段周转时间的说法:一根柚木从林中到曼谷市场,大约需要三年半。
林中的人手和象只需要资金维持。Cheek 在1889年4月23日订立的合同,约定由暹罗方面垫付60万 ticals,用于经营柚木林和购买木材,年息为7.5%;担保包括他已有和合同期间取得的柚木,以及当时拥有的76头大象和以后取得的象。1890年1月23日,他又取得20万 ticals 的追加垫款。
林工的费用还包括伙食。Hallett 在 Lakon 拜访 Chow Hluang 时,对方说柚木林雇用工人的年款为50卢比,另供伙食,伙食每月约需3卢比。
Cheek 的木材当时分散在通向市场的不同阶段。以1891年3月31日为终点的经营年度遭遇干旱,运到市场的木材很少;他把销售所得继续投入林中作业,其中包括预付雇员和分包工的款项。下一年度截至1892年3月31日,情况比前一年更差,销售收入不足以维持森林作业,他需要另筹资金。
Cheek 的合同约定,每年约3月31日结算,列出库存木材及其价值,并核算本季运抵曼谷木材的实际成本,搬运和处理木材的开支都算在内。
这份经营合同原定持续十年;Cheek负责林场作业和木材的买卖处置。运到曼谷后,在合同限定的售价与处置条件下,他能出售木材,或锯切后装船,选择对合同双方更有收益的方式。他不另领薪水,净利润由亲王取得三分之一、Cheek取得三分之二。
1892年,Cheek 曾与 Borneo Company 商谈运输安排,拟由该公司收取佣金和实际运输费用,运走已经入水以及随后能够放入河中的柚木。当时溪流里有一万二千根木段,他希望再放入八千根,共两万根。这份临时安排需要暹罗方面批准,最终未获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