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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的咸蟹从哪里来,又怎样上餐桌?

一堆深色田蟹和横在上方的白色夹子
清迈Thanin市场出售的腌田蟹,2011年9月27日。

泰国青木瓜沙拉里的咸蟹,常是稍稍捣开的调味配料。蟹的味道与香气融进酱汁,一份Som Tum Poo大约放两只。日本国际农林水产业研究中心2026年介绍这道食物时,所说的小蟹叫Poo Na,生活在稻田等环境里。泰国南部用红树林里的蟹制作咸蟹,再送到青木瓜沙拉摊。

Poo Khem写作ปูเค็ม,是盐渍蟹的名称。原料并不限于同一种蟹:稻田里的Poo Na,与南部所称的ปูแสม、ปูเปี้ยว,生活的地方和采集方式都有差别。盐渍以后,它们进入相近的调味用途。

田蟹的泰语名Poo Na并不等于一个固定的学名。Samorn Ponchunchoovong在2006年发表的泰国东北下部调查,收集了包括乌汶、呵叻在内八府的成年雄蟹,分出Esanthelphusa属的六种形态类型,当时以编号区分。南部的田蟹还有别的属:2015至2017年在北大年、也拉和陶公三府取样的淡水蟹调查,列出的田蟹为Sayamia sexpunctata,三府均有发现。集市里只标“田蟹”的一袋货,不能据此确定到种。

田里的蟹,跟着稻作进入集市

田蟹的日常活动与稻田里的水有关。泰国稻米厅介绍,田蟹用螯攀住稻茎,借田水托起身体,再啃食离地面三至五厘米处的嫩茎;水面有时浮着被咬断的秧苗。刚插下的秧苗和苗床都可能受害,稻株长大后,受损程度会减轻。稻米厅将捕蟹列为田间防治办法,捉到的蟹也供食用。

田埂、沟岸和灌溉渠边都有田蟹栖居,洞穴常略微倾斜,向下约一米。稻米厅列出的捕捉方法包括把鱼笼放在田间流水经过的位置,或在泥泞田埂旁埋下罐、铁桶,让口沿与地面齐平,以有气味的鱼碎或虾酱作饵。

2023年11月,乌汶叻差他尼府的稻田在收割以后逐渐变干。Mueang县Rai Noi的Ban Na Yia村,农民จารึก สุภสุข与母亲每天花几小时,在泥地里挖蟹、捉剩下的鱼。一部分留给家里做饭,余下供给预先下单的亲戚和青木瓜沙拉店。

他的工具只有一把挖土用的铲和一只装清水的桶。寻找蟹洞要看地面:蟹脚留下的痕迹、洞口新堆起的小土堆,以及稻茬下和田埂边的洞口。认准位置后,他往下挖约30至50厘米,把蟹从土里取出。残留着水的泥地里还有鱼,用手就能抓到。

2023年11月,当地田蟹每公斤卖100泰铢,จารึก说采集日能挣到200至300泰铢。

呵叻府Chakkarat县Sisuk的Ban Khok村,田蟹还出现在寺庙里的周日集市。2017年1月,年长村民在稻作收割完后到田里挖蟹,多出来的拿到Wat Ban Khok卖;集市每周日下午三点开到六点,地方餐馆的商贩也来收货。

当时的蟹十五只卖20泰铢。摊上装着活蟹的塑料袋扎了橡皮筋,袋口插进一截木瓜叶柄,当作通气管。卖蟹人用这种办法让蟹保持存活,受访时说能存活约一周。

北标府还有综合田蟹养殖场加工咸蟹,Thai PBS于2026年10月31日发布的《แดนกินดอง》节目介绍提到了当地的养殖与加工。

孔敬农业技术学院的学生อาภัสรา ใจทน,把自己学的动物科学用在了田蟹养殖上。2022年3月28日受访时,她说起初边养边学,摸索了五个多月,后来与家人开办了约四莱的“สุตะธรรม”田蟹场。场里用水泥池接引渠水,装了喷雾设施,电力来自太阳能板,水系统还能用手机控制。

她把繁殖和养到食用大小分成几个阶段:亲本入池一至两个月后交配、怀卵,临近产仔的母蟹另放入盆或独立池中育幼约两个月;土池则能让它们在原池产仔。她说蟹长到三个月时,已有适合整只食用的大小,能捕起送去腌制或做别的蟹食;若留作亲本,还要再养三个月。

当时这家蟹场出售亲本与小蟹:亲本每对80泰铢,小蟹每公斤180至200泰铢。她列举的田蟹加工去处包括larb蟹、咸蟹、腌蟹和辣椒蘸酱。

苏林府Chom Phra县Mueang Ling的“สวนลุงสังข์”社区田蟹场,把育幼与成蟹养殖放在同一处八莱的场地内。泰国国家科技发展署介绍的两块养殖区,共有约一万五千只幼蟹和一万多只成蟹;当地还出售亲本蟹与田蟹加工品。

南部红树林里,蟹住在怎样的地方

拉廊的红树林里,主要采集的蟹包括红螯的Episesarma mederi,当地称poo kam daeng;还有螯部紫白相间的E. versicolor,称poo kam khao。后者更亲水,见人时会潜入水中。

素叻他尼府的Khlong Chaiya红树林,蟹的种类随位置改变。2010年10月至2011年10月的定点采样发现六种相手蟹科蟹,其中四种属于Episesarma,另外两种属于Perisesarma。朝向海面的河口盐度最高,底质偏砂,E. chengtongense的密度最高;靠陆地森林的一处盐度最低,E. mederi最多。

岛上的红树林靠近陆地,盐度较低,只有大潮时海水才漫进去。P. indiarum和P. eumolpe则常见于河口与岛上红树林湿润的泥面、树根附近。

北大年湾的E. mederi会挖出形状不同的洞。宋卡王子大学北大年校区红树林的一次调查,见到杯状或锥状洞口,还见到堆成小土丘的洞口;部分土丘有几个隆起的顶部。洞道包括直形、弯折形与分叉形,测得深度从15厘米到156厘米,内部多有一至五个腔室。调查在裸露泥滩带没有找到这种蟹洞。

红树林也是蟹的食物来源。北大年湾2013至2014年从当地渔获上岸点取得的E. mederi,胃中有植物碎屑、鱼、甲壳动物、多毛类,以及泥沙和已高度消化的碎屑。植物碎屑是各个体型组的主要食物组,雨季的动物性食物较多,旱季则以植物碎屑占优势。

洛坤府Pak Phanang河口的人工红树林里,Neoepisesarma属蟹以落叶碎屑为主要食物,林地同时供给栖息地与食物。2004年10月至2005年12月,四片树龄不同的种植林里,Khlong Ai Ho一片十三年生林的蟹密度最高,当时为当地重要的捕蟹场。当地捕蟹全年进行,十月至十一月最集中。

Khlong Tha Poon的居民早在2004年就组织了红树林保护小组,在Tha Chang县一片一千五百莱的林地中划出一百莱,研究蟹的生活与护林办法。参加制作咸蟹的社区跨过县界,包括Tha Chang县Khao Than的第一村和猜也县Lamet的第七村,成品供给市场商贩。

班敦湾的部分红树林留作蟹的繁殖地。ONEP与泰国环境研究所2022年的社区项目成果汇编记载,最早一块设在Ban Pak Kadeh学校一带,用网围起五莱林地;社区商定规则、成立工作组,把居民收集的抱卵母蟹放进围栏,约定不在区内捕蟹。到汇编所记阶段,繁殖保护地已有四处,共三十二莱。

当地还试着先孵化蟹卵,照料幼体一段时间,再放回自然环境。四处繁殖地向当地青少年和其他有兴趣的人开放学习。

离开蟹洞以后,活蟹交到谁手里

泰国东部Trat府Mueang县Chamrak社区团队回顾过本地家庭取食的变化。1987年以前,居民下班后到红树林捕水产,带回家吃,也在社区交换。后来林木被采伐、附近开始养虾,水产变得难找。1992年采伐特许停止后,林业部门补种红树林,2003年当地成立了护林小组。

他们整理的夜捕办法随潮水改变。海水淹进林地时,蟹从洞里出来,爬到树上,采集者涉水进入林中,用灯照着蟹徒手抓取。

低潮的夜里,林地露出,洞口的细泥屑成了找蟹的线索。捕蟹人用手电照明,拿一根约70厘米长的尖木条挡住洞口,拦住正要退回洞中的蟹,再把它抓住。当地这种捕法全年都能用,不过蟹会很快躲回洞里,收获比淹水时少。

2002年的拉廊夜间采集者头戴照明灯,电池挂在颈边,带一只大桶,把桶敲向地面,促使洞里的蟹出来,再徒手捉住,装进网袋。当时一次采集总量约100至200公斤,每公斤约40至50只。

组织出船的人把一批蟹卖往拉廊,部分人自己盐渍,或卖给Ban Lang的中间商。中间商同时参与采集和加工,做成的Poo Khem供青木瓜沙拉使用。

素叻他尼府猜也县Khlong Tha Poon的组长ประสิทธิ์ เชื้อเอี่ยม夜里去红树林捉蟹,只取已经长到合适大小的,太小的放回去继续长。他说月圆夜蟹较少出来,更愿意选天色暗的晚上,随身用尼龙网袋装蟹。

这位采集者说,有的晚上能取得十公斤,也有空手或收获较少的时候。蟹来自自然红树林,取得多少并不固定。

2023年12月,董里府Hat Samran县Ta Se的ซอและห์ ลาโยด,在自家旁边收购、加工ปูแสม或ปูเปี้ยว。供货者来自二十多户村民和小规模渔户,每天送来约300至400公斤活蟹。成品送往董里市集以及沙敦、洛坤、博他仑和宋卡等南部府。

他与家人原先在曼谷从事旅游生意,返乡后改做鲜鱼批发。给市场送鱼时,商贩问能否同时供给腌蟹、咸蟹,他才向村民收蟹,尝试加工。2023年受访时,他说这门生意已做了十九年,期间也得到卖蟹商贩传授的做法。

村民乘船到红树林边,再步行寻找蟹,采集时段为下午六时到午夜。蟹从洞口出来,有的爬上红树根,采集者戴手套抓取,放进桶里,早晨送到加工点。

盐、香兰叶与成罐发走的咸蟹

2009年的Khlong Tha Poon小组使用的配料是蟹、细盐和香兰叶。蟹先洗3至5次,在清水里放15至20分钟,再沥去水分。每公斤蟹用300克细盐,香兰叶切成小片,和盐一起拌入,随后装进塑料袋或瓶子。

董里ซอและห์一家先将蟹放进大冰箱,用冰让它们停止活动,再分成大、中、小三个尺寸。太小或壳软的放回自然环境。选好的蟹洗3至5遍,沥水,装入衬着塑料袋的铁罐,加入浓盐水与粗粒盐,封好袋口。顾客若要鲜蟹,则另外装袋出售。

2024年6月,沙敦府Tha Phae县Tha Ruea的Ban Rai Thon,村民把红树林里找到的ปูเปี้ยว或ปูแสม送到当地蟹货收购场。每天进货量约200至1000公斤,家族已收购、盐渍卖蟹三十多年,接班人วัชรินทร์ คงหนู当时二十五岁。

Ban Rai Thon的工人นางจีหนา ไชยยัน说,蟹冰镇后分大小、清洗两遍,再盐渍一至两天,时间按喜好调整。

จีหนา早上割完橡胶,就到场里做盐蟹,已经做了二十多年。加工场按每公斤两泰铢计工钱,再由工人分配,工作量随送来的蟹而变。

成品按大小出售,还用七公斤或十公斤装的铁罐批发。วัชรินทร์在2024年受访时说,送往合艾的货每天约300至500公斤,清迈每周220罐,曼谷每周200至300罐;还有每周150至200罐送到新加坡。

蟹香进了沙拉汁,也进椰奶锅

Poo Khem的原料包括田蟹与南部所称的Poo-sa-maer。JIRCAS泰国发酵食品数据库中的咸蟹保留完整外形,颜色发黑,味道很咸,有特殊香气。它列出的一种基础做法,是活蟹和盐放进陶罐拌合,封口放一夜。

咸蟹有几种吃法:与辣椒、红葱头、糖和青柠汁拌合配饭;加入青木瓜沙拉;或和椰奶、猪肉末、红葱头及辣椒一起煮,配蔬菜和米饭。

吃完青木瓜沙拉,有人把蟹留在盘里,并不吃下整只蟹。

青木瓜丝和长豆之间露出深色蟹钳
清迈的一盘盐渍田蟹青木瓜沙拉,2013年7月31日。

Bang Krod的咸蟹还有一条家庭送食的水路。笔名พลอยโพยม的作者在2010年12月19日回忆,长辈ป้าถนอม每年来帮祖母制作krayasart,提前住上几天备料。她从Khlong Phi Khut划船出发,经过Tha Khai一带的水道,从Tha Thua水闸进入Bang Pakong河。船上带着满满一陶罐红树林蟹,罐高约一米,离家前已经撒进粗盐。

作者记得,家中拌蟹用的是嫩罗望子荚,与虾酱、红葱头、小米椒一起捣细,再用棕榈糖调出甜味。家里熬krayasart的时节,罗望子恰好长出嫩荚。

另一道家常菜是咸蟹椰奶煮莲梗。蟹先去掉背甲,蟹身分成两半,再放入锅中。

桌上的两盘含蟹青木瓜沙拉、米线和饮料
桌上的咸蟹青木瓜沙拉与米线,2023年3月31日。

椰奶熟制的另一种去处是หลนกะทิปูเค็ม。泰国饮食作者กฤช เหลือลมัย在2019年写到,姐姐曾从缅甸丹老带回咸蟹,后来他也从熟悉的流动菜贩那里买蟹,做了一锅椰奶蟹蘸食。

他先挤出较浓的椰奶,再加水取得较稀的一份。锅里用的是红葱头、鲜辣椒、南姜、香茅与makrut叶,酸味取自madan果肉,咸味由咸蟹带来。若用的是不咸的腌蟹,他会按需要添盐或鱼露;想加甜味时,再备棕榈糖。这锅蘸食的肉料用猪肉末;他还提到,肉料能换成剁碎的海虾、剥出的蟹肉或小块鱿鱼。

较稀的椰奶在中火上加热,南姜和香茅先入锅,接着放蟹、红葱头、辣椒与madan,间或补浓椰奶。香气出来后,他加入肉末,把肉拨散,再放makrut叶,调整酸咸和浓稠程度。

成品有较稀、用来拌饭的,也有较浓、能蘸住蔬菜的。作者列出的配菜包括小圆茄、黄瓜、长豆和四角豆,也提到偏酸涩的芒果嫩梢与椰奶浓味相配。

Suan Dusit大学烹饪课程介绍的做法,把香茅、红葱头与较稀的椰奶先打细,再下锅慢煮。校方2026年的介绍说,这样做出的蘸汁细滑,带有香气。

资料与图片来源

JIRCAS内容经中文节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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