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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

泰国旧厨房怎样从一臼香料煮出不同的汤菜?

普吉镇市场里盛在金属盆中的红色、黄色和绿色咖喱酱
普吉镇市场里的咖喱酱,2010年12月27日。

马萨曼酱里的红葱头和蒜先烤,帕能酱里加花生,酸咖喱的底料又少了许多干香料。到了蔬菜汤แกงเลียง,烤鱼或淡虾干与葱头、虾酱、胡椒同舂,调进水里煮。泰国汤菜用到的香料,有些先舂在一起,有些到锅里才放。

1968年出版的Tueng Snidvongs《ตำรับอาหาร》,有一章题为“ตำรับอาหารชุดสอนเด็ก”,即供儿童学习的一组食谱。里面既有咖喱酱的分量,也有煮、舂、炒的动作解释。这里的马萨曼、帕能、酸咖喱和蔬菜汤,均按这部旧食谱的做法展开;各式汤锅的底料、用水与调味并不相同。

南姜、香茅、葱蒜先备好

咖喱底料常见南姜、香茅、葱头和蒜。南姜切薄片,香茅切好后用匙量,香菜根也先切,再取需要的份量。干辣椒按枚计数,胡椒按粒,香菜籽和孜然则另用汤匙、茶匙计量。มะกรูด果皮进入某些酱料,叶片另列作锅外备料。

红辣咖喱的基础酱料,用七至二十五枚干辣椒、二十五瓣中等葱头与二十五瓣中等蒜。香菜籽一汤匙、孜然半茶匙,另有七至九粒胡椒、九片薄南姜、一汤匙切好的香茅、四分之一茶匙มะกรูด果皮和一茶匙切好的香菜根,盐用一汤匙,虾酱取一满匙。

“中等”在旧方里有具体说明。葱蒜瓣的大小,以不大于小指或无名指指尖为准,过大便按比例减量。一个很大的蒜瓣,不能直接当作这里的一瓣;香料先看大小,再按数量取用。

这组分量前,Tueng以一公斤肉作估量的基准;若煮椰奶咖喱,椰子用两个。蔬菜多的汤菜,肉量相应减少。Tueng准许依食者偏好增减配料,分量与材料大小都参与调整。

香料不一定全部舂进酱。มะกรูด叶、嫩辣椒、โหระพา另放,缺少这些时,选与所用肉类气味、味道相宜的蔬菜,也能与原有菜叶合用。果皮先进入底料,整叶与嫩菜另外准备,切好后放在旁边。

舂料的动作,泰文写โขลก。食谱的解释是把一种或几种材料放进臼,用杵反复舂到细,或舂到柔软而黏合。คลุก则表示较轻地拌匀,เคล้า则带有按压、使材料变软并使味道相合的动作。

薄南姜在配方里按แว่น计片,香茅切完则按匙取。切薄片的ฝาน,是一只手握住材料,放掌中或案板上,以刀切成薄片;切细丝的ซอย,把材料切细,或先片薄,再在案板上切成尽可能细的丝。马萨曼外备的姜写หั่นฝอย,形状是细而长的丝;进入鱼汤底料的姜则先取片,随后才舂碎。

马萨曼的烤葱蒜,帕能的花生

马萨曼酱用七至二十一枚干辣椒。此外,香菜籽一汤匙、孜然一茶匙、丁香五朵,约半厘米乘两厘米的一段肉桂与五颗豆蔻同入酱;葱头二十个、蒜十瓣先烤。

酱外的鲜姜切成细丝,取两汤匙;炒花生或长豆种子一茶杯,另备约两厘米乘七厘米的一段肉桂、十五片ใบกะวาน香叶与二十颗豆蔻。花生作为酱外的配料,姜切成丝保留形状,没有统统舂进酱里。

烤葱蒜的“เผา”,与慢烤的“ย่าง”在这章里也有区别。前者放在火中或较强的火上,外面烧到焦,里面则熟而软;时间长短要配合食材的水分。ย่าง用较弱的火,翻动着慢慢烤,让里面熟,外面柔软或干脆。马萨曼底料上的烤字,写的是เผา。

帕能酱用干辣椒、葱头、蒜、南姜和香茅,香菜籽一汤匙、孜然一茶匙。与马萨曼另备整粒花生不同,这里把两汤匙花生或炒ถั่วทอง豆列入酱料,连同一汤匙盐、半茶匙虾酱一并准备。

แกงกะหรี่的酱料又换了比例:香菜籽一茶匙、孜然半茶匙、肉桂粉一撮、豆蔻三颗、丁香五朵,并列有半茶匙เทียนข้าวเปลือก。葱头三十个、蒜二十瓣、姜三片,干辣椒只用一枚。

红辣咖喱在香菜籽、孜然之外,也有人添豆蔻、丁香或肉豆蔻。南姜、香茅、葱、蒜构成经常出现的底料,其他香料能随个人口味变化。

ต้มปลาร้า的调料也从烤过的葱、蒜和南姜开始备。葱头二十个、蒜二十瓣先烤,烤南姜切薄片取七片,香茅切好半杯。鱼用烤过或煮熟的肉三汤匙,另有十粒胡椒、一茶匙香菜根,配两汤匙ปลากุเลา或ปลาร้า。这里连南姜也先经过火烤,鱼肉则先做熟再取用。

这一组调料还用于แกงบวน,但要另加叶片取绿色。มะตูม叶或香茅叶舂碎,再取汁加入;叶片参与汤色,进入锅里的形态是汁液。มะกรูด的果皮常先舂进底料、整叶另备,到了这一锅,叶片先在臼里处理,再把汁液调入。

一份酱加烤鱼,另一份把鱼省去

แกงคั่ว的底料比马萨曼短。五至十一枚干辣椒、两片薄南姜、一汤匙切好的香茅,配二十瓣中等葱头、二十瓣中等蒜,另外还有半茶杯烤鱼。鱼在做酱时就备入,干香料表里没有马萨曼那一组丁香、肉桂和豆蔻。

ฉู่ฉี่,酱料沿用แกงคั่ว,却不放烤鱼。

น้ำยา的调料则用九至十一枚干辣椒、三十个葱头、二十瓣蒜、两汤匙切好的香茅、十一片薄南姜,一满茶杯切好的กระชาย,再配一汤匙虾酱和一条较小的ปลากุเลา鱼。กระชาย的量在这里按满茶杯算,另备的ปลากุเลา鱼与这些调料一同取用。

烤鱼或虾干还会与香料同舂,调进蔬菜汤里。

合艾湿市场摊位前排列着多盆咖喱酱,摊主坐在后方
合艾Montri Road湿市场的咖喱酱摊,2009年9月。

酸咖喱不用一张固定的底料表

แกงส้ม酸咖喱有几种配酱法。第一种用五至十五枚干辣椒、十五个葱头、五瓣蒜、五片薄南姜和半茶匙虾酱。第二种保留这组材料,另添一茶匙切好的香茅。

第三种注明得自坐船交换稻米的人:干辣椒五至十五枚、薄南姜五片、香茅一汤匙、蒜十瓣和虾酱一茶匙。葱头没有列进这张表,蒜、香茅、虾酱的份量又与前两种有别。

第四种题为北方人的做法,在第二种底料上再添七根กระชาย。第五种加进半茶匙มะกรูด果皮,葱头十五个、蒜十五瓣,并配虾酱。加果皮的这一式,常用于鱼气味较重的酸咖喱,例如ปลาเทโพ。

南部的一式改用鲜辣椒,พริกขี้หนู或พริกชี้ฟ้า均可,辣椒多少随所需辣度取用。香茅用一根较大的,葱头十个、蒜二十瓣,再加一段约三厘米长的鲜黄姜。南部这款酸咖喱,以鲜椒、鲜黄姜开始备料。

这里的鲜黄姜与前面的姜片、南姜分属不同配料。泰文分别写ขมิ้นทองสด、ขิง、ข่า;马萨曼外备的姜丝,也没有替代酸咖喱底料里的南姜片。

长豆酸咖喱把鱼分两次使用。五根长豆切约两厘米的段;鱼按头部宽约五厘米的一条取用,鱼尾一段留够拆出三满汤匙鱼肉。干辣椒三枚,剖开去籽、去内膜,洗净后与一茶匙颗粒盐舂细,再加四瓣葱、三瓣蒜和半茶匙虾酱,继续舂细。南姜三片另列在备料表中。

锅里先量一茶杯水,把鱼尾煮熟,捞起拆肉,剔净鱼刺,再把熟鱼肉舂进刚才的香料。煮鱼的锅里添另一茶杯水,调入舂好的鱼与酱,架上火,添约四荚罗望子取的酸水、鱼露和糖。酸与咸调到相当,略带甜味。

长豆先放,煮熟后才下其余鱼块。鱼入锅后不要搅,以免碎开,熟了便可盛出。同一条鱼,鱼尾煮熟舂成底料,鱼块晚下、保持完整;汤底用的是煮鱼留下的水。

酸咖喱的底料还随搭配的菜变化。鱼干配西瓜皮或黄瓜、虾配แค花或木瓜的酸咖喱,Tueng说不用南姜和蒜;气味较重的鱼配酸竹笋,会加南姜、香茅。ปลาเทโพ配空心菜,则加南姜、香茅和มะกรูด果皮。

蔬菜的下锅时机也分两路。ผักรู้นอน放进去搅一下便离火,鱼在它之前入锅;空心菜或白菜要先煨软,鱼留到后下。干辣椒过多会使味道生涩,舂入的鱼太多使汤过稠,太少又不够味,旧方因此同时调整酱与锅里的鱼、菜。

干鱼先煮软,烤辣椒最后入汤

ต้มโคล้ง从干鱼与烤辣椒取味,另备葱头、罗望子花或嫩叶。它不用前面那几臼红辣椒酱。干鱼一片,洗净后斜切薄片;也能用四条中等ปลาใบไม้,洗净、剪去鳍尾,每条切两段。葱头约五个,罗望子花或嫩叶半茶杯,鱼露另放。

两杯半水量进锅里,用骨汤替代清水也行。等水大沸才下鱼,继续煨到鱼软。浮沫先等它聚到锅边成团,再慢慢撇去;然后放切细的葱头、罗望子花和鱼露。葱头煮熟以后才尝味,最初的酸味留得稍淡。

干鱼ต้มโคล้ง汤里的罗望子花在离火后还会释出酸味。调味时少放一点酸,正与这个先后有关。没有花或嫩叶,酸味改用罗望子、青芒果等其他材料。

干辣椒或鲜辣椒先烤到略焦,再放进汤里;想让汤辣,辣椒入锅前先撕开。整椒和撕开的椒,处理方法由所需辣度决定。干鱼汤煮好得两碗,原方也准许用别种鲜鱼代干鱼。

椰奶里调开舂料,冬瓜再煮软

冬瓜椰奶汤的泰文题为แกงต้มกะทิฟักเขียว。冬瓜去皮切好,取一茶杯;配肉质较结实的咸鱼,切好后约半茶杯。椰肉四分之三茶杯、水两茶杯,用来榨椰奶。香料只备三个葱瓣、五条香菜根和五粒胡椒,另有两荚罗望子。

葱、香菜根、胡椒舂细,直接在椰奶里调开。洗好的咸鱼和冬瓜放进去,才把锅架到火上煮,直到冬瓜熟。

罗望子水少量加入,酸味不调得很重;咸味不足时,再添一点鱼露。若喜欢甜味,另加少许糖。先下咸鱼、再按汤的咸度补鱼露,调味的先后跟锅里已有的咸料相连。

这章把แกง解释为用舂细调料溶入水或椰奶,加入肉与蔬菜的汤菜。冬瓜椰奶汤符合这样的锅法,却没有红咖喱那组干辣椒和种籽香料。

酸果先煮,葱头和香叶晚一点放

香肠椰奶汤แกงไส้กรอกหมูแห้ง,用的是กุนเชียง。香肠三对、椰肉一茶杯、水两茶杯,配香茅两根、มะกรูด叶三片、葱头十个及มะดัน酸果两个。没有这种酸果时,换两荚罗望子。另备五条香菜根、五粒胡椒、鱼露与红辣椒。

香肠斜切薄片,香茅斜切成细丝。十个葱头分成两份:八个沿头的长向切,片不要太薄;两个与香菜根、胡椒一起舂细。舂料调入榨好的椰奶,锅上火,放香肠、香茅、酸果和鱼露。

酸果煮软后尝味,酸度合适便把果实捞出来,再放มะกรูด叶与先前切好的八个葱头。等葱头熟,盛碗撒红辣椒。

这锅还能改用咸肉与酸竹笋,或换用แหนม酸肉。用它们时,มะดัน或罗望子的份量减少;若已有足够酸味,就省去酸果。

姜先舂进汤,细姜丝最后才下

แกงต้มส้ม用一条ปลาช่อน鱼,配鱼露、罗望子和椰糖或糖棕糖。准备的姜有两份:三片姜与香料同舂,一甜品匙细姜丝留到后面。五条香菜根、三个葱瓣、五粒胡椒和半茶匙虾酱也列在配料中,另备五根葱。糖用约一甜品匙,罗望子约四荚;鱼按头部宽约五厘米的一条取用。

两茶杯水先入锅,以鱼露、糖和罗望子水调味。香菜根、胡椒、葱头与姜舂细,再溶进锅里。汤的咸、甜味先突出,酸味跟在后面,最初调得稍重一点。水大沸时才下鱼,鱼熟以后再尝,缺什么再添。

细姜丝与葱到这时才加入,锅随即离火。盛到碗里,撒香菜与切好的红辣椒,有人还撒炸葱头。早先与香料舂碎的姜已经溶入汤底,末尾的姜丝则留在成菜中。

猪肉菠萝汤,把猪肉先煮熟,再加入菠萝。四分之一公斤五花肉洗净,切约五厘米的厚块,用两茶杯水煮;菠萝沿长向片成约两厘米的瓣,去芯后横切成约五厘米的段。舂好的葱、蒜、胡椒、香菜根与姜调进汤里,随后放菠萝并调味。

这道汤准许以酸竹笋代菠萝,竹笋先洗,再截短。酸味配料随锅里的材料更换,香料仍舂细调进汤中。猪肉与菠萝合锅前,已经在水中煮熟。

戴手套的市场摊主站在几盆红褐色咖喱酱后方
市场摊主与几盆咖喱酱,2008年12月24日。

同是香菜根、蒜与胡椒,也能先下油锅

先炒再煮的汤菜,多出一道ผัด。ผัด所用的炒料并不限于猪油,也包括椰奶等,食材在炒锅里搅动,调出所需味道;ทอด则把油烧热,再放食材使之熟。ต้ม是在锅中加水、椰奶或糖水等液体,把食材煮到所需的熟度。汤锅里先炒香料、随后添水,与舂料直接调进椰奶分属不同的操作。

ต้มเค็ม先炒底料。七条香菜根、五瓣蒜和七粒胡椒舂细,一汤匙猪油入炒锅烧热,再把舂料炒出香气。糖接着下,大约一甜品匙,在锅里搅到黄色,但不炒得太深。

随后添约一茶杯水,等糖煮到完全溶开。处理洗净的ปลาช่อน放进另一口锅,把已经炒、煮好的调味汁浇到鱼上,再加约一汤匙鱼露,才上火煮。鱼熟后试味,不够甜或咸,补糖与鱼露。

这锅鱼接着煨到汤少,鱼呈红色。成菜只留少量浓汁,不要满锅汤;换ปลาหมอ或ปลาทู,也按这一锅法做。

竹笋猪肉汤也从炒香料起步,却不炒糖色。四分之一公斤五花肉或带肥猪肉,切成约二乘三厘米、厚半厘米的片;五条香菜根、五粒胡椒和三瓣蒜舂细,在一甜品匙猪油里炒香。

肉入锅炒到熟,再量两杯半水倒入,加一茶杯切好的笋,煨到肉软,鱼露留到最后才加。新鲜白萝卜或咸萝卜也能代替笋;用咸萝卜,要先洗去泥沙,切好后先煮软,才放进汤锅。竹笋猪肉清汤保留香菜根、蒜与胡椒,香气先在猪油里炒出。

蔬菜汤里的烤鱼、虾干和香蕉花

แกงเลียง把菜叶与瓜果分成不同用料。叶菜有ตำลึง、มะยม嫩梢、辣木嫩梢等,也能把几种叶菜同煮。瓜果类列有น้ำเต้า、两种丝瓜和香蕉花;这一类通常还加ใบแมงลัก。

一茶杯叶菜配两茶杯水,烤鱼或淡虾干一汤匙、虾酱半茶匙、胡椒五粒、葱头三瓣,再以鱼露调味。烤鱼或虾干先舂细,加入虾酱、葱头、胡椒继续舂匀。量好水,把舂料调散进去,架上火,煮沸才放蔬菜与鱼露。

แกงเลียง蔬菜汤还另有加一根กระชาย的配法。另一式用五根กระชาย和少量咸鱼,咸鱼只掰成小片放进汤,不一起舂;用了咸鱼,就减少鱼露。

瓜果去皮后,先沿长向分成小瓣,再横切。香蕉花要等汤沸腾,迅速切开下锅,汤色才白;随后用木筷搅,让纤维缠在筷子上提出来。纤维不提出,会缠结成团,不便吃。

来源

来源:หม่อมราชวงศ์ เตื้อง สนิทวงศ์(M.R. Tueng Snidvongs),《ตำรับอาหาร / Food Receipts》,1968,“ตำรับอาหารชุดสอนเด็ก”章,印刷第169、171至182、185至186、189至195页。原书PDF;版权说明。原书在泰国属公有领域;中文按原书配方改写。

图片:Curry Pastes,Ryan Snyder,2010年12月27日,CC BY 2.0,等比例缩小,未裁剪;HAT YAI MARKET 2,LOKE SENG HON(Hannah 50),2009年9月,CC BY-SA 3.0;Thai curry paste at the market so good I brought some home,SeaDave,2008年12月24日,CC BY 2.0。后两图完整使用、未裁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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