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未戴面具的孔剧演员戴金色高冠,穿绿红金纹服装,右手抬起、左手收在腰前。

泰国孔剧的面具、角色与舞台声音

孔剧开场时,舞台上最先抓住视线的往往是高耸的冠饰、金色服装和面具。它不靠演员逐句说台词来交代故事:演员以手势、身段和走位呈现角色,叙述唱诵与皮帕特乐队同在表演之中。面具让人物类别更鲜明,服装把身体的线条和动作放大;声音则为舞台上的人物和故事提供另一层线索。

布置有树木背景的剧场舞台上,多名孔剧演员排成横向队形,金色冠饰在灯光下发亮。
2019年11月1日拍摄的孔剧群像舞台。 PEAK99, Khon performance Culture of Thailand by Peak Hora DSCN8457.jpg, CC BY-SA 4.0, Wikimedia Commons;已缩放,改编图沿用相同许可;许可: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核心判断:以角色类别、身体动作、叙述唱诵与乐队四个线索观看孔剧,而非只按面具辨认人物。

先把舞台人物分成四类

孔剧的主要角色传统上分为英雄、女主角、巨人和猴子四类。这是一种表演角色分类,不是一张按服装就能确定人物姓名的名单。同一类别里有不同人物;要确认某个演员扮演谁,仍需结合该场演出的节目说明和故事内容。

猴子角色尤其重要,最广为人知的是猴将哈努曼。孔剧的猴戏讲究富于猴态的细致姿势,身体的弹性和动作的走向本身就是角色性格的一部分。哈努曼既是可辨认的猴子形象,也是罗摩阵营中的将领;认识他的身份,能把一段战斗动作接回人物之间的关系。

面具也要放在角色系统里看。资料说明,巨人和猴子佩戴面具,大多数人类角色并不佩戴。面具把“是谁”交给造型,身体继续完成“正在做什么”:人类角色未被遮住的脸、手势、颈部和上身控制仍是叙事的一部分;戴面具的演员则以肩、手、腰和脚的变化补足面部不能传达的细节。

本篇配图可用来观察这种差别,但不据照片猜测具体人物名。一张照片中,未戴面具的演员穿绿色金纹服装、戴高冠,抬起右手;另一张是圆眼、獠牙、金色高冠面具的近景,演员双手在胸前合拢。二者都不能仅凭一帧画面确认角色身份,却能显示孔剧如何在未遮面的表情空间与面具的固定形象之间,分别调动身体和服饰来表达。

黑色舞台上两名戴面具演员做托举对抗姿势,上方演员持长杆,下方演员屈膝支撑。
2019年11月1日拍摄的双人托举动作。 PEAK99, Khon performance Culture of Thailand by Peak Hora DSCN8863.jpg, CC BY-SA 4.0, Wikimedia Commons;已缩放,改编图沿用相同许可;许可: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身体动作与叙述唱诵各有分工

孔剧以身体传意。资料把这种表达称为“孔剧语言”:演员会用躯干、手、臂、腿、脚、肩、颈、面部和头部的动作来传达意思;例如摇头可表示拒绝。它并不等同于把日常谈话逐字翻成手势。动作会在高度程式化的服装和角色类别中出现,因而同一个抬手、转身或停顿,需要连同面对的对象、队形和唱诵所处的情节来理解。

传统孔剧有叙述者和泰式皮帕特乐队伴随;UNESCO 也把优雅的舞蹈动作、器乐和声乐演出并列为孔剧的构成。看一段表演时,身体姿态、人物造型、唱诵和器乐是并置的材料;它们共同构成孔剧的舞台声音与画面。

皮帕特是以管乐和打击乐为主的泰国古典合奏,也用于伴随孔剧。相关乐器包括 pi nai 双簧管、ranat ek 木琴、khong wong yai 锣圈、taphon 或其他泰鼓、两面 glong thad 桶鼓,以及 ching 小钹。不同编制会增加乐器:ranat thum 的音域低于 ranat ek,khong wong lek 的音高则高于 khong wong yai。

UNESCO 将孔剧概括为同时包含音乐、声乐、文学、舞蹈、仪式与手工艺的表演艺术。服装和面具由此不是舞台外的附属物:冠饰、纹样、颜色与固定的面具脸形,为角色提供可见的轮廓。

配图记录的是动作与造型的片段。一张剧场照片中,多位演员排成横向队形;黑色舞台上的另一张照片里,两名戴面具演员做托举和对抗动作,其中上方演员持长杆、下方演员屈膝支撑;户外照片则记录草地上三位戴面具演员的动作对抗。它们不足以判定角色名或完整剧情,却保留了群体队形、支撑、持杆和对抗等可见细节。

戴有圆眼和獠牙面具的演员身穿金纹服装与紫红披布,头戴高冠,双手在胸前合拢。
2019年11月1日拍摄的面具与冠饰近景;未据照片推定具体角色名。 PEAK99, Khon performance Culture of Thailand by Peak Hora DSCN8866.jpg, CC BY-SA 4.0, Wikimedia Commons;已缩放,改编图沿用相同许可;许可: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夜间草地上三名戴面具的孔剧演员表演对抗动作,前景演员屈膝转身,后方可见观众。
2011年5月25日,程逸府 Atthami Bucha 节活动中的户外孔剧表演。 Takeaway, Atthami Bucha Festival Laplae Uttaradit 02.jpg, CC BY-SA 3.0, Wikimedia Commons;已缩放,改编图沿用相同许可;许可: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3.0。

故事的骨架是《拉玛坚》

孔剧主要取材于泰国版本的《拉玛坚》,它与印度史诗《罗摩衍那》有渊源,但应按泰国的叙事和舞台传统来理解。UNESCO 对孔剧篇章的概述包括:罗摩在森林中的旅程、他的猴军,以及同巨人王托萨干军队的战斗。这些只是故事线索,并不代表每场演出都会包含全部篇章。

人物关系也会阻止把面具类别直接等同于阵营。悉多是罗摩的妻子,拉克是罗摩的弟弟;哈努曼支持罗摩并担任猴军将领。毗披克与托萨干是兄弟,却因帮助罗摩击败托萨干而站在罗摩一方。于是,巨人类别本身并不足以判断一名角色的立场;故事中的亲属、同盟与抉择,仍要从唱诵和具体情节中辨认。

罗摩二世曾将其父编订的《拉玛坚》进一步改编为孔剧剧本。关于这一版本的介绍提到,身着华丽服装、佩戴面具的舞者不说台词,叙述由舞台一侧的合唱队读出。这一版本还扩大了哈努曼的戏份,并加入圆满的结局。

《拉玛坚》的主要冲突围绕罗摩、悉多和托萨干展开。罗摩遭到放逐,与悉多、弟弟拉克进入森林,随后托萨干将悉多掳往兰卡。兄弟二人在寻找悉多时结识哈努曼等盟友。哈努曼找到悉多后,以信物和她与罗摩初遇的秘密来表明身份;他后来被托萨干之子因陀罗耆擒住,又逃脱并放火焚烧兰卡。回到罗摩一方后,他参与连接大陆与兰卡的通道修建,战争由此展开。罗摩最终战胜托萨干,救出悉多。这条寻找、结盟、交战与营救的故事线,说明了猴将为什么与罗摩同行,也交代了悉多在冲突中的位置。

罗摩在故事中还具有神圣身份:UNESCO介绍他是毗湿奴的化身,为世界带来秩序与正义。因此,名录摘要既将他称为英雄,也明确写出他的神祇渊源。阅读人物介绍时,罗摩这一王子与英雄的身份,和毗湿奴化身的身份指向同一个人物。

故事之外,还有舞台强调的秩序

UNESCO 还指出,孔剧具有鲜明的教化功能:它强调对年长者和较高身份者的尊重、领袖与追随者之间的相互依赖、统治者的荣誉,以及善战胜恶。这里说的不是每一位角色都只代表一个抽象概念,而是孔剧反复处理人物关系时所带出的价值判断。

UNESCO另将孔剧描述为长期由暹罗/泰国宫廷培育的高雅艺术,又能被不同社会背景的观众作为戏剧来理解和欣赏。

2018年,泰国孔剧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视频参考

视频来源:YouTube|若播放器加载较慢,可点击此处打开。

服装与面具把训练留在可见处

孔剧既有舞台上的呈现,也有制作和传授的过程。UNESCO 指出,它过去主要在王室或王公的宫廷、以及舞蹈师傅的家中传承;今天则多在教育机构中学习,但仍大体遵循传统方法,同时也通过训练和演出社团接触年轻人。这个变化说明,传承并非把一套旧服装陈列起来,而是让动作、叙述、音乐和工艺继续在不同学习环境中被练习和使用。

训练为什么重要,在猴子角色上尤其容易看见。资料提到,孔剧训练常从很小的年纪开始,以培养足够的柔韧性;猴子角色需要精细的类猴姿势,也可能包含后翻等身体要求。观众未必看得出每个动作经过多少次练习,却能从姿势的停顿、重心转换和队形一致性中,感到面具下的身体并不是随意移动。面具遮住表情,反而要求肩、手、腰和脚说得更清楚。

官方 UNESCO 视频中,有训练片段,也有桌面上陈列镶饰服装与冠饰的镜头;这些物件在舞台上形成角色的色彩和轮廓,在舞台外对应制作、保管和学习的劳动。

这段十分钟的官方纪录片在开头附近拍到便装练习者练习手臂动作,约3分01秒转到红色台面上的绿色镶饰服装、金色尖顶冠饰和装饰配件。练习者的日常衣着与另一个镜头中精细的镶饰服装,呈现出不同的视觉面貌。视频页面显示它于2018年11月29日发布,说明署名泰国文化部文化促进司2017年,但这不是每一段镜头的拍摄日期。

配图也有各自的时间与地点边界。PEAK99提供的四张照片标注拍摄于2019年11月1日,呈现未戴面具演员、群体队形、双人动作及面具近景。Takeaway拍摄的户外照片则来自2011年5月25日程逸府一带的阿塔米佛节活动,草地舞台旁可见观众。后者不是前四张照片的同一场演出,也不能用来说明曼谷剧场的当前布置。

核心判断:以角色类别、身体动作、叙述唱诵与乐队四个线索观看孔剧,而非只按面具辨认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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