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泰悦时光PERFECTHAI

动物

泰国儒艮为什么离不开海草床

埃及Marsa Alam海域的儒艮低头靠近海草底,宽大吻部、鼻孔和鳍状前肢清楚可见
埃及海域的儒艮在海草间觅食。

儒艮低头在海底觅食时,宽大的吻部几乎贴着沙泥,周围有时扬起一团细小沉积物。这副模样,和它的食物密切相关:儒艮是海洋哺乳动物;它低头取食的是海草这种开花植物;海草要在有光、底质合适的浅海生根。于是,保护一只动物往往先要保护一片不显眼的海底草甸。

泰国安达曼海岸的董里府 Koh Libong(利邦岛)周围分布着海草床,是泰国与儒艮关系密切的海岛之一。海草给动物提供食物,浅海也同时承载渔业、船只往来与人的生活。了解儒艮为何在这里活动,需要把这几件事放到一起看。

儒艮和海牛,像在哪里,差别又在哪里

儒艮(Dugong dugon)与海牛是近亲,身体都圆厚,前肢都成了鳍状肢,因此常被合称“海牛”。但把“海牛”当作儒艮的另一个名字会漏掉重要差异。WWF 的物种说明指出,海牛会使用淡水区域,儒艮则是严格的海洋哺乳动物;儒艮的尾部呈类似海豚尾鳍的分叉形。海牛的尾部则呈圆桨状。两者都用肺呼吸,必须回到水面换气;体形像鱼,并没有让它们获得鱼鳃。

它的身体也解释了为什么觅食地点集中在浅海。前肢用于转向和姿态控制,尾鳍提供推进;口鼻朝下,裂开的上唇带有刚毛,能贴近海底抓取海草。它可以拔起整株海草,抖去沙粒再吃,柔韧而有力的上唇也能掘取底部植物。这种取食方式会在经过的沙底留下沟痕。儒艮常用的“餐桌”是阳光能够照到海底、海草可以生长的沿岸水域。浑水、持续搅动的底泥和被开发改变的岸线,都会影响草甸能否继续存在。

儒艮并不是把所有海草一视同仁地吃掉。物种资料记载,它偏好较嫩、纤维少的海草,取食后的空隙也可能有利于一些生长较快的海草重新长出。因此,动物、植物与草甸的更新之间存在相互作用。自然觅食造成的斑块,不能直接等同于船锚或工程造成的破坏。

“食草”也不是说它吃海里的漂浮绿藻。海藻是藻类;海草则是回到海里生活的开花植物。两者都可能看上去是绿色的水下植被,却有完全不同的身体结构和生命周期。把海草床说成“海藻区”,会让人错过根、根茎、花粉、种子和底质这些保护上真正要管的东西。

海草为什么不是海藻:从叶、根茎到水下开花

海草有叶、根和地下茎,能光合作用,也会开花、结果和形成种子。它的叶常细长,因根茎横向延伸而连成一片草甸;从水面或船上很难看出这种连续性,退潮或清水条件下才更容易辨认。根茎把植株固定在沙或泥里,根与根茎也参与养分转移。海草不是漂来漂去的“水草团”,而是扎在底部的植物群落。

开花植物在水下怎样繁殖?多数海草的授粉和完整生命周期都在水中进行。它们不必把花抬到空气中招蜂引蝶,却仍保留花粉、受粉和种子的逻辑;水流可以搬运花粉,部分物种还有小型动物参与授粉的记录;这一点不能推广为每一种海草都用相同方式繁殖。叶片在水中接收光,根部在缺氧的沉积物里工作,植株还要把氧从叶和根茎向下输送。这些适应让它能住在海里,也使它对水质、光照和海底被反复刮动特别敏感。

这也是海草床与红树林根系泥滩不同的原因。红树林是露出水面的木本植物群落,根系在潮间带形成复杂立体结构;海草床大多是沉在水下、由叶片和根茎铺开的草甸。两者可在同一段海岸相邻甚至互相影响,却不能互相替代:看见红树林,不代表那里必定有可供儒艮取食的海草床。

一片海草床不只是儒艮的“草坪”

海草把海底从一块裸露底质变成有高度、有遮蔽和有附着面的栖息地。细长的叶片会随水流摆动,底部的根茎和根把沉积物抓住;在这个结构里,小型鱼类、无脊椎动物和其他海洋生物获得食物或躲藏空间。对儒艮而言,草甸还是持续供应的食物来源。WWF 特别指出,食物海草不足时,儒艮不能正常繁殖,因此不能只在发现个体后才开始谈保护。

海草甸也是海洋碳汇的一部分。理解它为何值得保护,可以先从植物生长的条件看起:叶片需要透光,根茎需要稳定的底,水体不能长期被污染或混浊。如果工程、船锚、拖网或螺旋桨反复切开草甸,受影响的并非一根叶片,而是把许多植株连在一起的地下网络。具体恢复速度取决于物种、受损范围和当地条件,不能凭一张新长出的叶片宣布草甸已经恢复。

泰来草Thalassia hemprichii叶片近照,扁平绿色叶面上可见附着物,作为海草形态示例
宽叶海草在水中形成连续的叶片层。

利邦岛的海草床,与岛上居民的生活

利邦岛位于泰国董里府安达曼海岸,岛屿资料把周围的海草甸与儒艮的存在直接联系起来。当地居民曾参与划设限制捕鱼与航行的保护区域、利用观察塔监看,并清理海草床里的塑料垃圾。这些具体做法把保护落在了日常活动上:船从哪里通过、渔具在哪里使用,以及哪些垃圾进入浅海。潮位、天气、视程和动物移动都会影响一次观察;一次目击既不能代表全年利用情况,也不能回答今天有多少只。

如果在海岸活动中看见浅水草甸,合适的做法是把它当作需要避让的生境:遵守当地分区和船方规范,不把船开进浅草区,不下锚压草,不在退潮露出的草甸上踩踏或采摘。想了解现场管理时,优先看国家公园、地方政府或 DMCR 当期公告;旧报道中的游船安排、观察点或数字都不该被当成当前规则。

保护为什么要同时管栖息地、渔具和船只

儒艮的风险不会只从一个方向来。首先是栖息地:沿岸开发、工业活动和水污染会造成海草丧失或退化,WWF 把这列为直接威胁。保护水质和浅海底质,等于保护它的食物供应。其次是渔具:被网具意外缠住后,动物活动受限,对需要浮上海面呼吸的儒艮尤其危险;网具管理、作业区与通报救援机制都关系到这种风险能否下降。

船只也要纳入同一张图。儒艮在浅水觅食,船在浅水航行或停泊时就可能与草甸和动物重叠。慢行、绕开已标识的敏感水域、避免在草甸抛锚,是减少干扰的基本原则。具体限速、禁入范围和季节性规定,以现场公告为准。

最后是繁殖节奏。物种资料给出的孕期约为13至15个月,通常一次只产一头幼崽。幼崽会在出生后不久开始尝试海草,同时仍需哺乳约14至18个月;开始吃草,并不表示已经能够独立生活。产仔间隔可达数年。食物不足时,儒艮无法正常繁殖。慢繁殖意味着成体死亡或幼体损失不会很快由新生个体补回,因此海草质量、渔具风险和船只干扰必须一起处理。

2019 年的一次救护影像

这段由 The Malaysian Insight 发布的 AFP 影像记录了 2019 年对幼儒艮 Mariam 的照料:开头可见在海中以奶瓶喂食,约 44 秒处可见四名人员在红色船只旁的浅水中托抱幼体。Mariam 后来于 2019 年 8 月 17 日死亡;BBC 当日援引官方消息称,塑料碎片加重了感染,解剖时在其胃内发现了多块塑料。报道中的近距离接触发生在专业救护情境下,不是游客喂食或抱持野生动物的示范。这个个案也说明,救护一只幼体与减少进入海洋的垃圾,需要同时推进。

2019 年救护人员在浅水中照料幼儒艮 Mariam。

离开海岸前,记住的是一条关系

把儒艮理解成“会游的海牛”还不够。它是严格海生的哺乳动物,浅海草甸是它取食和繁殖条件的一部分;海草是有根、有根茎、会开花结籽的植物,不是泛称的海藻;利邦岛的社区保护则把捕鱼、航行和垃圾管理都纳入了考虑。看见动物当然令人难忘,没看见时仍能看懂海草床为何值得保护,才不会把保护只理解成一场追踪活动。

资料与媒体来源

灵感清单

清单保存在这台设备上,方便下次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