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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泰的 Miang 发酵茶要等上多久

清莱院落的彩色铺布上摊着大量叶片,背景是房屋和山坡
清莱一处茶园场地上摊开的叶片。

Miang 的等待时间可以短到几周,也可以长到几个月。北泰这类后发酵茶,先把叶子蒸过,再放进密封环境中发酵,成品分为涩味和酸味两类。两段时间背后还有不同阶段的叶子和一群参与发酵的微生物。首图是清莱茶园场地上铺开的叶片,拍摄者没有标明品种和产品。Miang 的具体工序,可以从制作者的影像和研究记录中看得更清楚。

2024年,Horie、Ruengsomwong 与 Ohmiya 发表了一项北泰 Miang 研究。他们采集鲜叶、蒸叶、正在发酵的叶子和市场产品,分离乳酸菌,再筛选部分菌株做实验。论文也介绍了 Miang 的基本制作方法,给出了两种熟成期,并留下能够对照阅读的采样地图和细菌群落图。

蒸过的叶子,才被紧紧装进袋里

论文概述的原料是 Camellia sinensis var. assamica 的嫩叶。采摘后先束叶、蒸制,再把蒸叶紧紧装入塑料袋并封口,形成厌氧条件,让乳酸发酵继续进行。从蒸叶到密封,工序改变了叶子接下来所处的环境。当地细节有所不同,论文用这几步勾勒的是基本方法。

Thai PBS 在2025年发布的一段短片,展示了 Mae Lua 村制作者采叶、蒸制和处理叶片的工作。节目说明他们选择较成熟的叶,蒸制至少三小时,再去梗、折叶、熟成,之后用水和盐腌制。这是一个村落的做法;论文概述所说的嫩叶,与这里的选叶标准有所差别。把地点和工序一同记下,比把几份资料拼成一张通用配方更能看清 Miang 的制作。

论文按发酵时间区分两类 Miang。Miang-Faat 的时间较短,为7至28天,描述为带涩味并有苦味;Miang-Som 的时间较长,为3至12个月,描述为酸味。读名称时把口感和时间区间放在一起,容易理解同一名称下为何有不同产品。具体制作者仍会按自己的原料与工序安排熟成,论文没有给出一套跨产地的统一控制参数。

Thai PBS镜头中的采叶、蒸制与叶片处理。

从鲜叶到市场产品取样

这项研究用于培养分离的样本共有52份,其中20份归于涩味 Miang,32份归于酸味 Miang。取样横跨鲜叶、蒸叶及不同发酵时间的叶子,也包含湿市场供应的产品。同一区域采下的鲜叶合并为一个样本,放入密封袋和带冰的保温箱。其他样本经混匀后,用无菌方式加入 VL 培养液;液体样本则把5毫升发酵液与5毫升双倍浓度的培养液混合。余下材料分别装袋密封,留作参考样本。

这样收集的材料包含一个生产过程中的多个时点。7至28天和3至12个月是引言对两种产品的一般描述,取样表还收录了更早的工序样本。例如南邦的 M01 是蒸叶加水和腌制盐后厌氧发酵2至3天的材料,M02 标为酸味型,发酵超过15天;清迈的另一组样本记录了2天、15天和20天。读这些记录,需要同时看类型、实际工序和取样时间,才能知道研究人员手里的叶子走到了哪一步。

地图里的点,是微生物组分析的一部分样本

泰国北部采样地图,六组编号对应M01至M12样本
论文图1标出了微生物组研究中M01至M12样本的采样位置。

论文图1把北泰地图和样本编号放在一起,图例实际列出 M01 至 M12。六组编号对应南邦、帕尧及清迈府内的不同取样地点;其中有山地生产者的住处,也有湿市场。帕尧的 M03 来自市场,记录为发酵超过一个月的酸味 Miang;清迈的 M07 至 M09 也有市场供应的产品。地图和样本表合起来,能分清哪些记录来自制作现场,哪些来自流通环节。

这张地图所列的是微生物组分析的样本子集。整项培养分离研究有52份样本,图上则按 M01 至 M12 标记。细菌组成图也使用这些编号,读图时沿着编号对应样本表,就能找到各根柱子的材料、工序和地点。市场样本与生产者的工序样本并列,也意味着每一根柱子都有自己的采集背景。

样本表还提供了一列酸度记录:M01至M11的pH均记为4,M12记为未检测。这个小细节使工序表多了一项可比较的观察值。不同来源和时间的材料可以在这一次记录中有相同pH,而未检测的样本仍需保留空缺。将来若要追踪酸味如何随时间变化,需要连续的取样和测量,单次表格只能给出这些采样时点的酸度。

细菌群落图该看什么

三组彩色堆叠柱形图,展示M1至M12样本在目、科、属层级的细菌相对组成
论文图2:M1至M12的细菌相对组成,上中下依次为目、科和属。

图 2 有三层堆叠柱,依次按目、科、属显示相对丰度。每一根柱代表图上的一个样本,MF 和 MS 分别对应 Miang-Faat 与 Miang-Som。把三层图排在一起,研究者要回答的是同一批测序样本里,细菌群落在不同分类层级的组成如何呈现。

图的制作从样本 DNA 开始。研究人员提取 Miang 的基因组 DNA,扩增16S rRNA基因的 V3至V4区域,再用 MiSeq 测序和 QIIME 1.9.1 分析。颜色表示归到相应分类单元的序列相对比例。图中还把所有样本里占比都低于1%的类别合并为 Others,给其余类别留下了比较空间。看图例时,需连同这个合并规则一起读。

在图的最上层,Lactobacillales 表示乳杆菌目,论文称它在多数样本中占优势,通常约60%至80%。清迈有一份样本达到96.5%,帕尧的一份为47%;那份帕尧样本的 Rhodospirillales 为51.6%。到了下层,类别改成属,颜色和分组也随之改变。一个目可以包含多个属,因此上下两层图是在不同精细程度上观察同一批样本。

细菌的相对丰度图适合比较这些样本的组成。培养分离则要让菌在指定培养条件下长出来,再选取菌落。两种办法各有观察范围:前者从样本 DNA 的序列归类,后者得到可继续培养和测试的分离物。因此,读到后文的889株时,统计单位已经换成培养获得的菌株。

培养得到的1,181株乳酸菌

研究人员把接种后的样本在37°C厌氧条件下培养24小时,再用生理盐水逐级做十倍稀释。每个稀释液取100微升,涂布在 MRS 培养基上继续培养,随后从每个样本随机选取30个菌落,划线纯化。最终从52份样本获得1,181株纯化分离物。它们被描述为过氧化氢酶阴性的革兰氏阳性杆菌,之后进入 MALDI-TOF MS 鉴定。

培养温度、厌氧环境、培养基和菌落挑选方式共同规定了哪些分离物会进入这份统计。研究者在讨论中也把采样地点、培养基、菌落选择标准及鉴定方法,列为不同研究结果可能出现差异的原因。一次培养得到的集合,适合回答这些分离物有哪些特征;要比较整个发酵体系,还需要结合前面的测序资料和实际工序。

在这些分离物中,889 株,也就是 75.28%,被鉴定为 Lactiplantibacillus pentosus;136 株为 L. plantarum,59 株为 Levilactobacillus brevis。还有数量较少的 Paucilactobacillus suebicus、Lacticaseibacillus pantheris 和 Secundilactobacillus collinoides 等。这个结果能说明在该研究的分离条件与鉴定流程里,L. pentosus 是最多的分离物。它不能直接改写成图 2 里每个样本的细菌群落比例。

MALDI-TOF MS 的鉴定结果带有置信分数。研究在仪器数据库规定的分数范围中,将2.3至3.0归为物种层级的高度可靠鉴定;结果部分记录,450株达到至少2.3的分数,进入后续性质测试。作者同时说明,物种或菌株层级的准确鉴定还需要额外的基因型方法。他们面对大量纯化分离物,采用质谱流程筛出较有把握的对象,随后再考察这些对象的性质。

培养皿里的筛选,离食用效果还有距离

每轮筛选都有自己的条件和测量对象。质谱分数用来决定哪些鉴定结果较有把握,抗生素敏感性用来挑选后续研究对象,孔扩散再考察培养上清液的作用。把编号、条件和结果一起保存,后续研究才能重新取得同一株菌作比较。只有名字相同而没有菌株身份与实验条件,无法复现这条筛选链。

后续筛选先考察450株对多种抗生素的敏感性,选出对氨苄西林、氯霉素、红霉素、四环素和克林霉素均敏感的35株继续实验。孔扩散实验使用的是培养后的无细胞上清液:研究人员离心培养液,取上清并过滤,再把它加进培养基上打出的孔。观察的是孔周围能否形成抑菌圈,以及圈的直径。论文摘要报告31株对一种或多种所列细菌指示株形成抑菌圈;研究也报告,没有一株能抑制所用的白色念珠菌指示株。不同的测试对象会有不同结果,上清液在培养基中的表现仍属于离体实验。

另一组实验用模拟胃液考察这些分离物的耐受性。研究在37°C、pH 2或pH 3的条件下暴露90分钟,再培养测量存活情况。35株在pH 2条件下均不能存活;到了pH 3,34株的结果高于pH 2,其中19株报告的存活率至少为90%。两种酸度带来不同结果,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论文在陈述耐受性时,需要留下具体的pH和暴露时间。

这些结果让作者找到了一些可供后续食品研究考察的菌株。论文仍保留一个未决问题:实验中观察到的益生菌活性,是否也存在于 Miang 茶叶的实际发酵过程?换到牛奶等其他食品基质后,能否出现相近结果,也还需要探索。制作者处理的是一批批叶子,研究者筛选的是有编号的分离菌株。将这两个层面接起来,需要继续做实际发酵和食品应用的研究。

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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