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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与文化

梅坎蓬茶园里,两姐妹分管烘焙和客房

梅坎蓬湿窄的村路,两侧木楼带有阳台和临街柜台
木楼阳台伸向窄巷,底层柜台与行人隔着湿路相望。

在清迈府湄安县的梅坎蓬(Mae Kampong),一对姐妹把生意分开照管:妹妹负责咖啡馆和烘焙区域,姐姐负责住宿,两边又共享部分空间。这段记录出自Teranetr Tienthavorn在2018年的田野调查。研究中的家庭miang茶园,既有茶与咖啡,也容纳了客房、设备,以及分给不同家人的工作。

梅坎蓬的街巷照片里,木楼的上层伸出阳台,底层柜台紧挨湿窄的路面。游客看到的店面只是一个朝街的入口。顺着上述研究里的经营者经历往后看,会遇到仍住在城里的女儿、替她接待住客的母亲、从曼谷返乡照顾父亲的人。几间房怎样放进茶园,和一家人怎样过日子紧紧相连。

这项研究发表于2019年,调查分布在2018年1月、2月、5月、8月和11月。作者访谈了21位民宿经营者及相关人士,从当地经营者中选取13个案例深入分析。下文所说的经营安排、村规和报酬均属于当时的记录;它们解释梅坎蓬怎样发生变化,今天的订房、营业与项目安排需要另行确认。

茶园里的夜灯,曾照着一捆捆茶叶

论文把梅坎蓬的早期生计追溯到森林中的miang茶园。Miang是当地的发酵茶叶食品。1976年以前这一阶段,村民白天在园里工作,夜里制作、存放发酵叶,以茶同低地村落交换稻米,运输借助牛马。作者用“茶叶作货币”概括这种交换关系。

2018年1月,一位44岁的受访者回忆,过去没有电灯,夜间借灯火把茶叶扎成捆,日常用水取自山里。另一位60岁的妇女记得,她从自己的园地收集木料和叶材建房,到园里要走两三个小时。茶园同时提供食物交换的货物和搭建住处的材料;远近、劳作时间、房屋用料,都具体到人的生活里。

道路和电力后来改变了这些距离。论文记述,1970年代起,政府推动道路建设及基础设施改善,约1981年,Teen Tok皇家项目提供咖啡等作物的种植知识,给茶之外的生计增加选择。同一时期的水电项目由政府、USAID和村民合作,当地成立水电合作社,管理发电并通过售电获得收入。研究观察时,大多数家庭已改用公共电网供电。

一位45岁的受访者把道路带来的改变说得很实在:往返村庄和城市方便以后,新的建筑材料和电器进村,房子更耐用,也有了较完善的厕所。另一个受访者谈水电建设,说村里出了自己的土、水和劳力。交通、农业知识和合作经验积累下来,后来经营咖啡馆的人便有了可以利用的土地与往来路径。

从寺院附近的五六户开始

梅坎蓬由几个小型住宅群组成,论文使用Pang Nok、Pang Klang、Pang Khon、Pang Tone及Pang Nai等名称。早期接待游客的家庭集中在Pang Nai。前社区领袖在访谈中说,那里靠近寺院和瀑布,因此先邀请五六户家庭把自家住宅用于民宿,希望旅游带来额外收入。作者把这一步追溯到2000年。

与外出另租一间房相比,这类民宿让客人同家庭共用住宅。经营户需要加入村里的民宿组,接受梅坎蓬社区网络(CNMK)管理。论文记录,到2018年共有21处民宿,仍多在Pang Nai;另有村民经营的40处出租屋、13家咖啡馆和3处混合用途空间。后面这些业务有些直接接触游客,经营安排与民宿组不同。

梅坎蓬Wat Khantha Phrueksa寺院正面,雕刻木山墙和彩色檐边
Wat Khantha Phrueksa寺院的木雕山墙下,门口被植被围着。

寺院在这段变化中有具体的位置。它和瀑布是早期选择接待区域时考虑的地点;CNMK又负责村里的社区中心和商店、博物馆、寺院等主要旅游区域。与家庭园地里的新客房相比,这些公共场所由社区组织统筹。论文还记下,2017年村庄、森林与miang主题的博物馆开放,社区与清迈大学合作,整理和延伸miang生态知识。

这里配的两张寺院照片拍于2017年。外观有雕刻山墙、彩色檐边和打开的门;内部则可见坐佛、供桌及后方壁画。它们展示梅坎蓬的一处公共环境。研究所写的咖啡学习和家庭分工,要到各个经营者的访谈里去找。

Wat Khantha Phrueksa寺院内部,金色坐佛、较小佛像和供桌后有壁画
寺院内部的坐佛前摆着供桌,后方墙面有彩绘。

女儿住在城里,母亲接待园里的客人

论文区分了原屋改作民宿与在家庭茶园中新建出租屋。2018年11月,一位50岁的妇女说,自己经营民宿,也照顾女儿的出租屋。女儿把新屋建在叔父的miang园里,离母亲的民宿不远;她主要住在城里,客人由母亲照看,收入共同分配。新房的地点、接待的人和分钱的安排,都依赖原有亲属关系。

建造也受到当时村内规则的影响。另一位46岁的受访者说,下一代尚未结婚时,一户家庭不能同时经营民宿和出租屋,须选择其中一种;她因此退出民宿,在茶园里建了面向游客的新屋。作者把这种规则与家庭代际关系一起分析,说明经营者的选择还牵涉婚姻状态和村里的约定。

有的家庭还会考虑Kud信念。一位受访者认为,延伸旧屋地板或切动房屋结构会带来坏运气,新房应该用新木料。这是论文记录的当地受访者理解。对这个家庭而言,在旧住宅继续扩建和在茶园另起新屋,是两种有不同顾虑的办法。作者据此讨论信念怎样参与土地与房屋的使用。

学咖啡的地方,在村里,也在清迈城里

咖啡馆的技术有几条来路。一位39岁的妇女从姐姐的朋友那里学做咖啡,那位朋友在清迈经营店铺;一位22岁的妇女则先在社区领袖的咖啡馆学了两年,才独立做生意,在自家房子旁的园地盖了新屋。这两处新店都落在家庭miang园里。园地给了建店的位置,城市熟人或村内前辈则提供学习的机会。

那位39岁的受访者毕业后曾在曼谷工作。父亲生病,她决定回去照顾他,随后在父亲的miang园里建咖啡馆,地点在旧村聚落之外。回家和做生意发生在同一段经历中:她有父亲的园地,又学到咖啡技能,照护的需要也影响了在哪里生活和经营。

另一家店从父母家门前的一张卖食物的桌子开始。生意渐渐被人知道以后,经营者移动一层的部分墙面、延伸屋顶,把楼下改作店面。她与姐妹共同经营,父母有时帮忙。附近餐馆增多,她们开始试着做北泰香肠,以配方区别自己的食物。这个过程留下了渐次改屋、试食物、找家人搭手的细节。

外来经营者也参与了这段咖啡历史。受访者回忆,2007年前后已有外来者进入,有人起初买地或租地作为自己和亲友的度假住处,后来才做咖啡馆与出租屋。论文记录,他们带来烘焙、冲煮和喝咖啡的新做法。当地下一代学习这些技术,有时在外来者的店里,有时又通过村里已经开起的咖啡馆接续下来。

不愿与陌生人同住,也可以继续经营

论文里一位45岁的男受访者说,母亲原先经营民宿,约两年前停了。他觉得同陌生人共住不自在,于是转做出租屋和咖啡馆,自己种茶和咖啡,有园地、烘焙机及品牌Ing-Doi。此前他只喝茶,并不熟悉拿铁或浓缩咖啡;后来把土地租给Chom Nok Chom Mai开咖啡馆,便从这位外来经营者学到技能。

这段话把住宿形式与人的感受连在了一起。停做共享住宅的民宿以后,游客仍可以住在另外的出租屋里,农业产品也可以进入自家的咖啡业务。作者在混合用途案例中发现,有些经营者购入小型烘焙机,用社区森林的咖啡与茶建立产地形象。论文使用GI一词描述产地品牌,这段材料没有证明产品已取得正式地理标志认证。

两姐妹的分工出现在这类案例中:妹妹负责咖啡馆和烘焙,姐姐处理度假住宿,两种活动相互服务并共享一些空间。研究所看的混合用途经营者原先从2000年起做民宿,其中一例仍继续,另两例已退出。工作因而逐渐分成住宿接待、作物生产、烘焙和店面经营,亲属在扩展业务时共同参与。

园地与旧村的距离也影响选择。2018年2月,一位38岁的受访者说,父亲的miang园在较高处,家里便在那里建起一组房屋;原来的家位于Pang Nai,但她觉得那里已太吵。作者观察到,有些远离旧聚落、甚至靠近森林分水岭的茶园成为旅游吸引点。客房和咖啡生意沿着家庭已有的土地向外展开。

茶枕和编篮,开始需要守着时间

在Pang Nai,还有一种与茶、手艺有关的旅游工作。Flight of the Gibbon与CNMK及社区合作,雇用四户家庭演示茶枕制作、编篮、草药,以及miang和咖啡相关活动。企业挑选活动组成文化游览路线,参与家庭安排展示空间。它与姐妹经营咖啡馆的办法不同,来客的日程直接进入了工作的时间表。

一位编篮参与者的季节性生活技能变成例行展示,需要从早上待到下午晚些时候乃至傍晚。论文引用的60岁妇女说,她已退出民宿,因为展示工作让她没有时间再备餐;如果行程结束较晚,工作人员会通知,报酬为每天250泰铢。这个数字是2018年2月的个人访谈记录。

一位49岁的茶枕小组成员则说,她本来就在社区网络的茶枕组里,参与展示是原有工作的延伸,只需布置场地,企业给了一些装饰,双方约定白天演示。相近的展示工作,对不同家庭有不同影响:有人减少了原先的接待,有人把已有手艺搬到布置好的走廊里。游客停留的片刻,背后可能是参与者守到下午的一天。

作者也留下一个没有轻易解决的疑问:建筑和传统画面保留着,活动原先的意义却可能改变。茶园中的新店仍连接种植与加工,展示路线则把手艺排进来客的时间。梅坎蓬的这些具体安排,让人看到泰国北部一个村庄怎样用已有土地、亲属协作和新学的技术接待游客,也看到接待本身怎样重新安排一家人的日常。

沿着木楼之间的路看一段

Nomad Footprint的第三方步行影片拍下梅坎蓬街巷。约6分43秒,湿窄村路从木楼之间穿过,行人经过底层柜台,画面里出现咖啡店招牌。它提供的是村落空间的动态视角,配合街巷照片,可以看木楼的上下层和临街经营怎样贴近道路。

约6分43秒,行人沿木楼之间的湿窄村路走过临街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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