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泰悦时光PERFECTHAI

节日与文化

苏安帕卡德宫黑漆亭的两重身世

曼谷苏安帕卡德宫博物馆花园中的架高木屋、廊栏和瓦顶。
馆区木屋架在柱上,廊栏外是草坪与树木。

曼谷苏安帕卡德宫博物馆的黑漆亭,墙板上有上下两层故事:上层画佛陀生平,下层画泰国《拉玛坚》。金线映着黑底,人物、房屋与山水挤在木板之间。它的身世却没有画面那样容易辨认。旧馆方介绍把它归入阿瑜陀耶时期,另一项研究则从画中的情节和建筑细节,提出拉玛一世时期的解释。

这里还保留了一段更近的迁建史。1959年,旧建筑从河岸寺院来到曼谷,经过修复成为生日礼物。木板救下来了,佛传的画面却没有完全恢复原来的顺序。要认识这座亭子,可以先分开看它怎样被保存,以及画面可能在什么时候绘成。

从河岸寺院换来的旧建筑

苏安帕卡德宫位于曼谷Sri Ayudhya Road。馆方历史介绍记载,Chumbhot亲王和妻子于1952年建立博物馆,馆区是一组拆解后重新搭建的泰式住宅。八座木屋之外,黑漆亭单独落在南端草坪尽头。它来到这里时,馆舍已经存在,并不是为了容纳这座亭子才建立的博物馆。

馆方对黑漆亭的旧介绍称,建筑原在阿瑜陀耶,后来迁到Wat Ban Kling。这座寺院位于昭披耶河岸,在阿瑜陀耶和Bang Pa-in之间。原先有两座建筑:一座保存经卷,房间四周有走廊;另一座木亭的三面墙板绘有金绘黑漆画。两者后来严重失修,村民将材料拆下,合成一座建筑。

拼接时,画板上的金绘已经难以辨认,墙面也没有按故事原来的顺序排列。馆方把这一点写得很具体:物件的材料还在,情节的连接却丢失了。今天读到的迁建史因此不只是“从阿瑜陀耶搬到曼谷”这一条路线,中间还经过河岸寺院的使用、拆改和重新拼合。

1959年初,亲王夫妇听说一座近乎废弃的寺院里,有一栋急需维修的老建筑。亲王为寺院新建诵经厅和码头亭,作为取得旧建筑的交换条件,随后投入经费修复木结构和金绘黑漆画。这个交换使寺院获得新的使用空间,也让旧材料进入已有的馆区。

新亭于1959年3月8日成为亲王送给妻子五十岁生日的礼物,约一百名Ban Kling村民受邀到曼谷新址参观。亲王同年去世后,妻子继续馆舍的工作,1987年将其捐给Chumbhot-Pantip Foundation。个人生日、寺院的建筑需要和博物馆收藏,在这次迁建中碰到了一起。

修好的房子没有补齐故事

旧画板的状况有内外之别。外侧长期曝晒雨淋,雕刻损伤较重;内侧画板保存得较好。馆方叙述中,某些地方已经坏到无法辨认,另一些地方还留着稍微隆起的原始人物线条。修复者在木板上重新贴金,线条变得清楚,才逐渐判断画的是什么;有时还需要以黑墨追描。

这些细节让“修复”有了可以理解的对象。结构需要重新站起来,画面需要先变得可读,两项工作并不同时完成。馆方说明,重建原本希望恢复亭子原貌,但生日庆典的日期已经确定,所有画板来不及修完。施工只能根据木板的长宽估算原来的形状,佛陀生平的图片因此仍未完全按正确顺序排列。

Patricia M. Young的研究描述了重建后的内部关系:保存经卷的部分成为内室,另一部分三面墙的画板围到内室四周,形成画廊。她将后一部分解释为供僧人使用、一侧敞开的抄经空间。2019年再版的编者注又明确,两座建筑在Ban Kling就已合并,不能把所有拼接都归到曼谷的修复阶段。

研究还注意到,内室底部留下七段不相配的踢脚板,并据此推测原来的经藏空间可能更大。这里有实物线索,也有研究者的推断。现存内室的大小、墙板的位置与最初建筑的形状,不能直接画上等号;失去的画板同样使完整图像程序难以复原。

金线里的佛传与《拉玛坚》

漆画的上下分区是读图的起点。Young逐块比较黑漆亭与曼谷Buddhaisawan Chapel的壁画,发现许多相同的佛传场景。她尤其关注佛陀成道以后的教化经历。这个侧重点把视线从孤立的人物,移到各段故事的选择和安排:哪些经历被画出来,哪些情节紧挨着,另一个建筑里是否也采用相近的构图。

论文举出的例子包括降伏魔军、教化拜火者、舍利弗涅槃和Alavaka故事。比较降魔图时,她指出两处的佛陀采用禅定手势,与常见的触地手势不同。她还把黑漆亭第十二板和礼拜堂第二十四间的两段情节相对照,注意到舍利弗与Alavaka故事在两处都相邻出现。相同题材之外,这种邻接关系也进入了比较。

其中的日常细部很耐看。论文在佛陀最后一餐的比较图中,辨认出上部讲法、下部木屋与廊台,旁边有人准备食物、有人奏乐。另一组图呈现拘尸那罗最后时刻的传讯:阿难把消息告诉王族,信息再穿过宫门传到城中居民。宗教叙事中的厨房、楼梯、门墙和人群,使木板上的故事有了可以逐层观察的空间。

第九板又画到佛陀退居森林,由象送水、猴献蜜。Young将它与Wat Phra Chetuphon北佛殿相关造像联系起来。这些都是画面所讲的佛教故事。认识情节有助于辨认图像,不意味着把画中的奇迹或传说当成可独立验证的历史事件。

下层《拉玛坚》则提供了另一组线索。论文讨论拉玛的弟弟Phrot和Satarut重返兰卡的故事:原来被立为统治者的Phiphek失去王位,拉玛派两位弟弟前往,恢复他的地位。人物关系和战争情节在这里有特定的文本背景,画上的武器、战阵和救援场面也因此能被放回较长的故事中。

为什么尖窗和外国衣服还不够

早期研究者把黑漆亭的画归于那莱王统治的十七世纪后期。Young回顾了当时的理由:有一幅画出现三名穿十七世纪服装的法国骑士,另有荷兰、莫卧儿和波斯人物;亭子的尖拱窗,也被认为与那莱王时期的西方影响有关。Ban Kling关于建筑来自阿瑜陀耶宫殿的地方传说,同样参与了这一判断。

Young提出的疑问是,这些样式后来仍在使用。她援引十九世纪初关于曼谷寺院壁画的观察,说明较早的欧洲服装形象还能出现在较晚的画中。她还将亭子两侧带尖瓣的拱窗,与十八世纪八十年代前宫Wang Na的窗式比较。窗形的相似,为旧判断增加了一个需要解释的例子。

她据此把黑漆亭的漆画放到拉玛一世时期,即1782至1809年,结合佛传题材、Buddhaisawan Chapel的图像、《大史》相关场景和《拉玛坚》版本提出论证。这是关于漆画创作背景的解释,不能自动给每根木柱或每块后来更换的材料定年。建筑的迁移、修理和绘画年代,是相互有关又各需证据的问题。

《拉玛坚》的线索尤其具体。Young认为,Phrot和Satarut的兰卡冒险对应拉玛一世1797年的版本。她比较黑漆亭与玉佛寺廊壁的相关情节,而不是只看金黑配色或人物服装。对读者而言,这提供了一种读图方法:先辨认故事版本,再考察哪些时代背景可能解释它。

这篇研究2019年带插图再版时,编者保留了作者论点,也说明了几个限制。如今学者认为,阿瑜陀耶晚期画佛陀生平的壁画,比原文概括的更多;部分阿瑜陀耶时期《拉玛坚》文本确实幸存;玉佛寺壁画在后续修复中究竟改动多少,也不明确。因此,不能把“有佛传画”单独当作拉玛一世时期的证明,也不能从画面相似就断言两处原貌一模一样。

旧馆方介绍与Young的论证留下了两种年代说法。它们的依据不同:前者沿用阿瑜陀耶与那莱王时期的归属,后者强调特定图像、窗式和文本版本。保留这种区别,比给亭子贴上一个整齐的年代标签,更能说明一座曼谷博物馆的收藏怎样继续引出新的问题。

亭子之外的木屋和花园

馆方历史页把八座住宅的空间安排分得很清楚。第一座在北端,平行于Sri Ayudhya Road,桥连着向南的第二、第三和第四座;第五至第八座独立位于西侧。黑漆亭继续向南,落在草坪尽头。这样的布局把连接的住宅与独立的亭子并置,观看对象会随空间改变。

苏安帕卡德宫馆内陈列的长木舟、百叶窗船舱与金色边饰。
长木舟带有百叶窗船舱,黑色船身边缘饰金。

馆内长舟的照片显示,木制船舱带有百叶窗,黑色船身沿着金边伸向前方,旁边留着狭长通道。馆区木屋照片则可见柱下空地、连续廊栏与草坪石路。二者都提供了建筑与物件相邻的视角,与论文放大单块漆画的观察尺度不同。

收藏也不只集中在黑漆亭。历史页将第七座称为孔剧住宅,第八座和Chumbhot-Pantip Building收藏班清文物。后者建于1993年,设有基金会办公室及艺术文化活动、展览、会议与图书馆空间。这些说明记录的是馆方介绍中的用途,不能替代目前的展室开放信息。

苏安帕卡德宫花园里的圆形浮雕泰文石碑与顶端鸟形装饰。
花园中的泰文石碑,圆形浮雕上方立着鸟形装饰。

Bangkok Post的馆区影像可以补充空间感。镜头经过花园、木屋、带雕刻的柱子和藏品展柜,约两分钟处出现金色墙面与尖拱窗。影片是此前的现场记录,适合对照建筑和展陈画面;到访前仍需确认今天的情况。官网目前显示维修关闭并致歉,没有给出重开日期。

影像经过木屋、金色装饰墙面和馆内展柜。

资料与影像来源

灵感清单

清单保存在这台设备上,方便下次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