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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与文化

泰北寺院的兰纳旗幡,从象纹剪纸到新年沙塔

清迈湄旺县寺院内的彩色镂空纸幡
清迈寺内纸幡上的大象和花叶镂空纹样。

清迈府湄旺县一座寺院里,粉红、浅绿和黄色的纸幡挂在横绳上。大象排成行,象背上方是细密的花叶,纸边还有一圈小孔。透过镂空处,可以看见后面的梁柱与彩绘。这种叫作ตุง(tung)的兰纳旗幡,有时是寺院里的长幅织物,有时是一张剪开的色纸。到了泰北宋干新年,纸幡还会插在沙塔上,与带沙入寺、献供和祈福一起出现。

先认清眼前的材料,往往比急着解释每个纹样更有用。平面的镂空纸幡、悬挂的长布幡、能拉展开的立体纸幡,做法和放置方式都有差别。生肖图案也有当地的变化:兰纳十二年循环的末位是象,替代了中国生肖中熟悉的猪。纸、动物图案和寺院沙堆放在一起,能让人看懂泰北新年里一件很具体的事:人们怎样把出生年和祈愿做成可带到寺院的物件。

寺院里的纸幡与长布幡

湄旺寺院这组纸幡,可以看出剪纸怎样留下连续的画面。浅绿色那幅的象身连着横向纸带,象腿之间和花叶周围留出了空隙。若把轮廓全部剪断,图案就会脱离纸面;成品上保留下来的连接,让象与花纹仍属于同一幅幡。横绳上并排挂着几种颜色,往下还能看见白色细绳和更窄的垂挂纸饰。照片里的纸幡是寺内装饰,不能仅凭色纸就认定它拍摄于宋干节。

清莱府湄赛县Wat Hiranyawat寺院的照片,则展示了另一种长幡。象纹一格一格沿布面重复,图案之间夹着窄横带,末端留出长穗。幡从斜向竹架上垂下,竹架旁有花束与伞。靠近镜头的几幅以米白和深红搭配,同样的象纹因织物底色不同而显出不同层次。看这类幡时,可以顺着一幅往下看:上端怎样挂住,横带怎样分隔纹样,下端怎样收尾,都会比单独截取一个动物图案提供更多信息。

清莱Wat Hiranyawat寺院竹架上的长织布幡
清莱寺院竹架上的长织布幡。

湄公河流域文明博物馆的展品又换了一种观看距离。四幅幡并列挂在独立支架上,红、白与黑的底色上分布着密集纹样;有些以圆形区域组织画面,有些沿整幅向下展开。它们离开寺院通道,进入博物馆陈列,读者可以比较各幅的边界、配色和长短。这里展示的是旗幡实物形制,照片并没有提供每一种纹样的名称。若想给图案命名,还得读展品说明,不能把形状相近的动物或人物一概解释成同一种寓意。

湄公河流域文明博物馆展示的四幅旗幡
博物馆将不同纹样的旗幡并列展示。

新年为什么要把沙带回寺院

兰纳新年叫Pi Mai Mueang。Thailand Foundation的节俗介绍将带沙入寺放在Wan Nao的准备活动中:人们购买食材,为家中聚餐和向僧人供食做准备,也把沙带到寺院,堆成沙塔。当地的一种解释是,往常进出寺院时,鞋底会无意中带走沙粒,新年把沙送回来,是对寺院的回馈。这个说法属于民俗信仰,说明的是人们赋予带沙行动的意义。

沙塔堆好后,彩纸做的tung与竹杆一起加入。到Wan Phaya Wan,人们到寺院供食,继续装点沙塔,并为佛像浴礼。于是,沙堆旁的幡有了明确的使用场景:它随着新年到寺做功德的活动出现。若只看一根竹杆上的色纸,会漏掉它与供食、沙塔和节日时序的关系。理解“什么时候准备,什么时候带到寺里”,也就能理解为何旗幡制作常在节前的家庭或活动桌上展开。

清迈大学对ตุงตั๋วเปิ้ง的说明写得更细。这类出生年或十二生肖纸幡通常约四至六英寸宽,约一米长,排列十二种动物,从鼠开始,到象结束。新年时可将它插在沙塔上,与其他吉祥幡一起使用;也可插在举行地方仪式的沙堆中。纸幡上的十二种动物组成完整年序,并非只能挑一只动物贴在小纸牌上。读者若在现场看见一长列动物,可以从排列顺序来辨认这一类幡。

长幡还承载着宗教解释。Thailand Foundation记录了一种信仰:长长的幡可以把受苦的灵魂从地狱中拉起。清迈大学介绍生肖幡时,则记下了人们借它祈愿避开灾厄与疾病的观念。这些解释分别出现在相应的民俗资料里,不能据此认定每幅寺院布幡都有完全相同的用途。现场的供奉位置、仪式名称和幡的种类,仍然决定着怎样理解它。

象年与出生年佛塔

清迈大学的兰纳知识库把这套十二年循环与古代中国历法联系起来,并说明兰纳将猪的位置改为象。当地称呼中,鼠年叫ปีใจ้,象年叫ปีใค้。对于熟悉中国生肖的读者,这个差别很容易被忽略:看到一排动物时,可能以为少了一只猪、多了一头象,其实资料所述的兰纳年序就是如此安排。这里的象有出生年标识的作用,但寺院织物上的象纹也可能只是该幅幡的一部分,不能见到象就一律判为生肖幡。

与出生年相连的另一套习俗,是礼敬相应的佛塔。清迈大学称它为ชุธาตุ,并列出各年对应地点。鼠年对应清迈府的Phra That Si Chom Thong,牛年对应南邦的Phra That Lampang Luang,虎年对应帕府的Phra That Cho Hae,兔年对应楠府的Phra That Chae Haeng。前四项就已经跨过几个府,说明这种关系并不只围绕清迈旧城建立。

清迈也出现在其他年位中。羊年对应素贴山佛塔,龙年对应帕辛寺的佛塔;鸡年对应南奔的Hariphunchai,象年对应清莱的Doi Tung。这些寺院分布在泰北不同地方。对一个到清迈旅行的人来说,出生年信仰因此提供了另一种认识寺院的线索:同一座佛塔,既是具体的宗教建筑,也可能是某个出生年的礼敬对象。它与旅行者按距离安排参观,是两种不同的地点关系。

整套对应也包含泰北以外的地点和替代礼敬地点。例如蛇年指向印度菩提伽耶,资料同时列出清迈七塔寺的菩提伽耶仿塔;马年指向缅甸仰光大金塔,并列出达府Ban Tak的佛塔。狗年关联忉利天的佛塔,又列清迈Wat Ket Karam作为礼敬地点。这些条目让出生年佛塔的范围更清楚:它是一套宗教关联,既包含现实地理,也包含信仰中的地点。用它来理解生肖幡,比把每个年位硬编成一条旅游路线合适。

两张色纸怎样展开成立体长幡

另一种叫ตุงไส้หมู的纸幡,展开后像垂下的纸网。清迈大学2020年教程说,人们在Wan Da准备这种幡,用不同颜色的纸剪制,绑在削圆的竹杆或ต้นเขือง的植物杆上,准备在Phaya Wan或Maha Songkran带到寺院沙塔。教程列出风筝纸、彩色硬纸、剪刀、针和线,并用照片给出一套具体做法。

这套示范先取两张不同颜色的风筝纸,各裁成边长十五英寸的正方形。两张叠在一起,沿图示连续对折,最后得到狭长三角形。尾端先剪出装饰轮廓,再沿长边剪直线缺口。缺口从两侧交替进入,像鱼骨排列;每道剪线间隔约一厘米,在相对一侧留下约半厘米连接边,一直剪到接近三角形顶端。这里需要留下连接处,纸才不会被剪成互不相连的短条。

剪好后把折叠层打开,先恢复成正方形。画面上,两色纸的交替缺口显露出来,中央仍保持连接。教程下一步把硬纸剪成直径约两英寸的圆片,用针线接在幡头,示范中的红纸放在内侧。另取硬纸卷成圆锥,也以线连接到上端。提起后,原来的平面纸张沿切口张开,成为带空隙的长幡;圆锥构成幡头,双色纸在下面交错。最后的成品图将几幅幡挂在一根带叶的杆上。

这套做法与湄旺照片里的象纹镂空纸幡不同。象纹纸幡是在平面上剪出轮廓;ตุงไส้หมู的直线剪口让纸展开成立体形状。前者可以沿横绳排挂,后者可以提起幡头,使纸网向下伸长。知道这个制作差别,便不会把照片中所有彩纸都想成同一个剪法。教程给出的尺寸是一套示范的尺寸,学习时可以跟着图解操作,不必把它当成所有地方成品的唯一规格。

下面的TSL清迈语言学校课堂视频能补充手上的动作。参与者在桌面折叠大张彩纸,再拿剪刀从折起的边缘剪入;展开时,紫色和蓝色的纸慢慢分开,提起后形成长条立体纸网。观看重点可以放在折叠状态与展开状态的变化,尤其是纸上哪些连接仍留着。视频展示课堂制作,不是寺院供奉现场。

课堂里折叠、剪开并展开彩色纸幡。

清迈街区里的剪纸课

清迈大学在2023年4月7日举办过剪ตุงตั๋วเปิ้ง的Lanna Crafts Workshop,地点在艺术文化推广机构的会议室,目的是传承和延伸兰纳传统与艺术文化知识。两年后,剪ตุงไส้หมู的示范走进San Pa Khoi街区市集。大学2025年4月6日的活动记录写到,文化推广团队为到场参加者示范并讲解剪法,活动地点是San Pa Khoi的Anusarn建筑。

那份记录同时交代了市集背景:San Pa Khoi社区与周边经营者一起推动街区市集复兴,当时安排每月第一个星期日举办,意在带动这个清迈历史商业街区及邻近社区的经济。剪纸教学因此出现在一个居民与商家共同组织的场合。生肖幡进入大学工作坊,立体纸幡进入街区市集,两场活动所教的物件不同,却都把制作留在了当地可参与的日常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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