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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丕 Wat Yai 木讲堂的旧画与木作

2022年佛丕Wat Yai Suwannaram木讲堂内部,金色纹样木柱、木屋架和分格墙板。
2022年的讲堂内部,木柱之间可见墙板旧画与屋架。

佛丕 Wat Yai Suwannaram 的木讲堂里,金色纹样装饰着深色木柱。两侧木墙分成许多小格,格内的旧画有些已经很淡。看清其中的动物,需要把目光从金色柱面移到墙板上:有象群,也有转头奔跑的鹿。这些画所在的地方叫 Sala Kan Parian,泰文写作ศาลาการเปรียญ。墙板是建筑的一部分,画面各自落在木框围出的格子里。

这座寺院位于佛丕府治的 Tha Rab。泰国文物局在寺院资料中分别介绍了戒堂、木讲堂和水池中的藏经楼;它们的功能、材料与内部装饰并不相同。木讲堂有木板地面、板壁和架空的下层,戒堂则是砖砌灰泥建筑。寺内两栋建筑都有旧画,读资料或看照片时,应先弄清画面来自哪一栋。

墙板上的动物,处在飞天人物下方

2014年,艺术史研究者 Pongkwan Jantramanee 把讲堂内的动物与自然画面作为专门研究对象。论文记录,这些画位于木板墙上,以北墙和南墙较多,上方还有能在空中飞行的 Vidyadhara 形象。作者把这些位置和画面一起考虑,提出它们可能组成喜马潘森林的图景。喜马潘(Himmaphan)是佛教与泰国传统绘画中的神话森林,画师在这里使用了许多现实中可见的动物。

论文没有把所有动物归为一种画法。部分画面保留泰国传统绘画的平面感,动物以侧面出现,也常两两排列。牛与水牛的身体转折、彼此相对的姿态,被作者解释为经过理想化的姿态,而非通常的动物动作。读这些旧画时,辨认动物只是第一步,动物的站姿、身体转向和前后层次,也参与画面的安排。

象群是论文详细分析的例子。作者注意到,画师描绘了较接近自然的姿态,象身也没有被密集的装饰线条覆盖。这样的观察支持作者把它理解为一种重视自然形态的表现。但这仍是一幅寺院画作:研究者讨论的是绘画方式,没有把它当成佛丕当地象群的现场记录,更不能据此推定当时寺院周围的动物数量或栖息地。

另一组画面是两只鹿朝同一方向奔跑,同时把头转向后方。论文将它与晚明青花瓷上的鹿纹进行比较,又把停在石上的雉鸟与清代瓷器纹样并置。这里有用的细节是动作与场景的组合,不能只凭出现一只鹿,就说画师模仿了中国瓷器。研究者提出的是图像之间的联系,并未找到画师使用某件瓷器作样本的直接记录。

论文中的猫蝶图又显示,对照出来的形式可以经过改变。作者把讲堂里的猫与一幅明代猫画比较,注意到中国画中的猫体态较圆、毛长;讲堂里的猫则身形较长、毛短,嘴边有长须。作者由此提出,画师可能借用了猫与蝴蝶相伴的题材,再把猫的外形画得更接近熟悉的本地形态。在作者的解释里,联系可以落在构图和题材上,动物的外形未必照搬。

作者据这些比较,提出讲堂部分图像可能受到中国瓷器纹样的影响,并把这种可能性联系到大城晚期的中泰贸易。论文还研究了山石、树木和鸟类所组成的背景。它们共同构成画面中的森林;动物旁边的石块和植物因此也值得看。至于具体影响来自哪条贸易路线、哪一个作坊,现有研究并没有为这座讲堂给出可逐项追踪的答案。

木墙怎样给画面留下位置

讲堂的墙壁不是一整片连续平面。它采用泰文称作ฝาปะกน的框格板壁,竖向和横向木料围出一个个格子,格内再装入板面。外观照片中可以看到重复的矩形框格;室内照片则能看见旧画与木框相邻。画面在建筑里有明确的落点,观看时可以沿着一个格子找边界,再看相邻格子如何接续。

2015年发表于《NAJUA》的结构研究由 Pongpon Yasri 根据现场调查整理。这项研究把楼身和屋顶分开讨论,记录墙板的框架、承托墙身的纵向木梁,以及门窗的连接方式。墙身较高,需要相应的支承。论文说明了构件的关系。墙上的画与承托板壁的木构在同一处,板面同时参与墙身的装配。

门扇的转动方式也和木墙有关。研究记录,门扇的上下端带有榫轴,分别插在上、下门槛的相应位置;上部与墙身连接,下部位于地面。窗扇也使用类似的轴接构造。这种结构让木扇能够在限定的位置转动。它说明门窗怎样装配,至于某一扇如今是否仍按原方式开合,须以现场状况为准。

结构调查记录,沿建筑长向设置的梁支承墙身;横向的承地构件穿过柱子中部,承托木板地面,其外伸端又与外围木件相接。站在室内看到的是整片地板,结构调查才把下面这些木件的方向和衔接画出来。外观照片里的架空层,也使这栋长屋的楼面与地面之间有了可辨认的距离。

四列柱子留下的室内空间

2019年佛丕Wat Yai Suwannaram木讲堂外观,板壁、叠层屋顶与架空层。
叠层屋瓦下是分格板壁,楼面下方留有架空层。

这栋长屋沿东西方向展开,正面朝东。2015年的调查按柱间把长向分为十个开间:最前一个是敞开的廊,后面九个由板壁围合。开间指相邻柱列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十间各自带门的小房间。论文的平面图画出中部和两侧连续的空间,前廊提供了从室外转入堂内的过渡。图中同时标出前后端的台阶,长屋的入口与地面高差也因此变得清楚。

讲堂的主柱是八角形截面,沿长向排列成四列。结构研究把它们分为内、外两组,内列柱较大,外列柱较小。把柱列与论文的屋顶剖面一起看,堂内中部较高、两侧较低的空间关系就比较清楚。室内照片中,柱子连成很长的视线,抬头能看到两侧倾斜的屋面和上方较高的中央屋架。

柱面也承担装饰。文物局的资料说明,不同成对柱子的金漆纹样有所区别。照片中的柱面有细密花纹,也能看到金色图案与较暗的底色。它们不必全部用同一种花纹覆盖,柱子的重复排列与装饰的变化可以同时存在。辨认柱面上的每一种纹样需要更细的图像与专项资料,单张远景不能给出完整名称。

外面看到的层层屋瓦,在里面对应不同的承重安排。结构研究区分上部屋顶与下部屋顶,也区分中间山墙屋面和向两侧延展的遮檐部分。中央部分由内柱上的主要横梁支承;两侧部分通过外柱与内柱之间的木件连接。最外一层伸出墙身,使用外挑构件及雕刻托木承接。这个承托关系与照片中高低不同的屋面相对应。

调查还记录了榫卯、木销、嵌接和木楔等连接方式。它关注的是木件怎样通过开槽、凿孔和做榫互相固定,并说明所调查的木构连接不使用螺栓与螺母。这个结论来自特定建筑的结构记录,不宜扩大成这栋建筑在各个年代完全没有金属件的宣言。照片中的照明、绑带等设施,也要与论文描述的传统承重体系分开看。

东面的雕门把动物藏进枝叶

2022年佛丕Wat Yai Suwannaram木讲堂的双扇雕门,卷曲枝叶与动物纹样。
中央雕门的卷枝纹向上展开,动物穿插在枝叶间。

木讲堂东面入口有三处门,文物局特别描述了中央雕门。门框形成尖顶的装饰轮廓,木门上布满卷曲枝叶,枝端和枝间穿插鸟与动物。资料列出神兽,以及猴、松鼠和停在枝上的鸟。它们与墙板里的动物画使用不同材料和表现方法:门上要靠雕刻的起伏、留空与交叠组织形态。

2022年的雕门照片把这种密度表现得很清楚。两侧门扇的枝条盘旋向上,中间接缝处又有一条纵向雕饰。门扇下部出现较独立的自然与动物场景,上面的卷枝纹则连续展开。看远景容易只看到金色与尖顶,近看才会发现小动物穿插的位置。照片中有颜色磨损和暗部,但这些可见痕迹本身不足以解释损伤原因。

这扇门的图像也被研究者用于风格比较和年代讨论。比较可以帮助提出某个时代的可能性,却不能替代具体的修建记录。寺院年代、木讲堂年代和某一层绘画的年代,也不必完全一致。一栋老建筑经历使用与修整后,会保留不同时间的部分;给整栋讲堂一个单一数字,容易把这些区别抹去。

讲经座与一栋屋子的来历

2022年佛丕Wat Yai Suwannaram木讲堂里的บุษบกแว่นฟ้า讲经座,金色顶盖、小楼梯与木柱。
带尖顶的讲经座设在木柱之间,小楼梯通向座位。

堂内还有一座带尖顶的金色讲经座,泰文资料称作บุษบกแว่นฟ้า。照片中,小楼梯通向抬高的座位,上方是逐层收束的顶盖。它位于柱列之间,四周仍留有木板地面。讲堂作为聚集、听讲的空间,在这里有了一个具体的物件;阅读寺内说明时,也应把这个讲经座与供奉的佛像、周围陈设分别辨认。

出自这座寺院的另一件长形讲经座,如今见于曼谷国家博物馆的资料与展示。2024年,RMUTP 建筑与设计学院教师 ปรียานุช คำสนอง 在文章中把它标为ธรรมาสน์ยาว,并记录它陈列在馆内的大城艺术史展厅。泰国文物局的相关节目可以看到它的金色雕花栏板与基座。视频里的物件与讲堂照片中带尖顶的座位是两件不同物品;博物馆的拍摄场景也与佛丕讲堂内部不同。

来自该寺的长形讲经座,在曼谷国家博物馆陈列。

关于讲堂的来历,文物局资料收录了 M.R. Kukrit Pramoj 的推测:它可能与大城王朝时期的一座王室居所有关,后来被赐给 Phra Suwanmuni,移作讲堂。这段文字明确归于个人的推断。宫廷建筑的说法可以解释人们为什么会注意这栋长屋,却不能写成已经找到迁建档案的事实。

壁画的年代也需要保留研究者的语气。2014年论文结合飞天人物、山墙和门扇的风格讨论,提出动物与自然图景可能不早于虎王时期。它是一项艺术史判断,依靠不同作品的比较。读者可以知道研究者怎样缩小年代范围,同时也应知道,这与墙上留下带年月的画师署名不同。

文物局描述讲堂内部旧画时,特别指出褪色严重。暗淡的画面会使人物和动物难以辨认,记录、旧照片与研究中的线描因而很有帮助。这些材料各自保留了观察时刻的信息。把它们和某次拍摄的现场画面放在一起,适合用来寻找细节;若没有同位置、同条件的连续记录,就不能据此计算褪色速度或判断后来修缮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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