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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佛统帕巴通佛塔的砖基读起

方形砖基层层向上收进,阶梯通向白色塔顶。
方形砖基层层向上收进,阶梯通向白色塔顶。

帕巴通佛塔的白色塔顶立在宽阔的砖基上。2009年的照片里,基座向左右展开,砖砌线脚一层层收进,墙面由凸出的砖饰隔成矩形格子。一道陡阶穿过这些水平层次,向白色栏板和塔顶延伸。它看起来是同一座塔,砖基与上部尖塔却有不同的建造背景。

这座塔在泰国佛统府,泰文为พระประโทณเจดีย์,所属寺院称วัดพระประโทณเจดีย์วรวิหาร。它与佛统大塔พระปฐมเจดีย์不是同一处。看帕巴通,值得把时间留给砖基的转折、龛格和阶梯:这里保存了较早的陀罗钵底建筑部分,后来的人又在上面叠建、修补。看完白色尖顶,还要向下看较低的砖墙。

转折的墙线与空龛

照片中的下层平台有连续的凸线,上面的墙面向里退了一步,又被竖向砖饰分开。到了角部,墙线并不只转一个直角,而是折进去再伸出来。顺着一条砖砌水平线看,会发现它绕着突出的部分继续延伸;只盯住塔的正中,这种折面的变化就不容易看见。

诗琳通人类学中心的艺术数据库把较早砖基描述为方形平面,四面都有阶梯,向上还有折角台基与一圈龛。这是一套可以在遗存上阅读的建筑安排。资料中的“方形”说的是整体平面,墙面本身却允许有凹凸变化;两者并不矛盾。区分整体轮廓和局部折面,才能理解为什么照片中同一层基座会出现多段短墙。

墙上的矩形格子也需要细看。有些由砖饰和边框围成,有些残损后只留出大概边界。佛统皇家大学的文化展页提到,较早塔身周边原有龛,但没有发现足够证据说明这些龛原先放了什么雕像。龛的位置可以帮助读结构,原先摆放的雕像则没有足够证据辨认。

2009年的斜角照片里,两个立面同时出现,右侧阶梯和左边折面能放在同一视线中。低处还有砖铺地面、草丛与零散残墙,外围的现代金属栏杆将通道与遗存分开。现代栏杆也交代了照片的观看位置:从外围同时看到两面砖基。

这个斜角还有一处小差别:近处砖线沿墙脚水平展开,右侧阶梯的边缘却成了往上升的斜线。阶梯两侧的砖体向外突出,上到中部以后再与较窄的平台相接。照片中还看得到平台旁的一段金属栏架。把水平线与斜线分开看,能够辨认哪一部分在围合塔基,哪一部分提供上升的通道;它们在远景里很容易叠成一团深红色。

旧塔埋进土丘之后

大学文化展页记述,美术厅第二地区办公室在2002年以及2005至2007年开展过考古研究。清理土丘后发现,后来尖塔下面有较早的砖砌建筑。展页将其归入陀罗钵底时期,材料以砖为主,并使用红土石,平面有折角和四面阶梯。这是考古清理后对较早遗存的解释。

资料还描述较早塔体倒塌、逐渐成为土丘,后来又在原来的塔基上建起大城时期形式的prang。泰语พระปรางค์在这里指的是上部这类塔,不能把它与整片旧基座视作同一个建造阶段。站远一点时,下部宽阔的砖体与上部较窄的白塔关系很清楚;资料中的分期,则让这种宽窄差异有了历史背景。

2002年和2005至2007年是考古研究时间,也不是佛塔的修建时间。今天能见到的砖墙,需要经过清理、辨认和保护才成为一处可阅读的遗存。大学文化展页对保护工作的解释,是让较早的塔基与后期叠建的塔共同保留。留下的两部分可以同时阅读。

砖面新旧与颜色仍不能单独充当分期表。照片里同一面墙有深色与橙红色砖,局部缺口和较整齐的边线并存;要判断哪些是旧构件、哪些经过补砌,需要保护记录与测绘。用砖色直接划出“陀罗钵底这一层、大城那一层”,会比资料允许的判断走得更远。

尖顶也有自己的历史

艺术数据库的条目由รุ่งโรจน์ ธรรมรุ่งเรือง整理。作者依据艺术形式比较,将较早砖基放在佛历第12至16世纪的范围,约相当于公元6至11世纪。这个范围指向早期建筑部分,属于艺术史断代,并没有给整座佛塔一个精确的开工年份。佛历世纪数字也不能直接读成公元世纪。

陀罗钵底这个名称也会出现在古城出土的陶器、雕塑和其他建筑介绍里。关于佛统旧城的考古研究把它放在泰国中部早期城市文化的背景下,佛教是这一文化中的重要宗教。帕巴通的砖基需要与当地其他遗存比较,才能作出时期判断。

上部的证据不同。条目提到,大城时期的《三界图》绘有被认为是帕巴通佛塔的prang形象;现存上部却有八角基座、直立圆柱状塔顶等与通常大城塔形不同的细节,作者因而认为它经历了较晚的大修或地方工匠重建。较早图像说明当时如何表现这座圣迹,并不表示今天的每个轮廓都已经出现在那幅图上。

照片可以继续补足这层观察。白栏围着塔顶所在的平台,塔身上部有成列凸出的装饰,顶端则收成一段直立的形体。黄色或橙色布带围在塔身中段。先看它的形状,再回到资料的判断,会比把所有白色部分都叫作“古塔尖”更明确。

大学文化展页还记述拉玛四世时期的修理。它与陀罗钵底砖基的艺术史年代、大城时期的塔形证据是不同层次的信息。将这几条记录放在一起,能看出人们在既有圣迹上继续建造与修补;具体某一块砖或某一段塔尖究竟修于哪一年,资料并没有全部回答。

附近的一枚银币

这一区域的发现不止建筑。诗琳通人类学中心的铭文数据库收录一枚从帕巴通寺附近取得的银币,直径2.5厘米。一面是文字,另一面有轮形图案,外圈有点状装饰。记录将字母认作帕拉瓦文字,语言为梵语,以字形作佛历第12世纪的年代判断。帕拉瓦是字母系统名称,这枚银币书写的语言是梵语。

数据库把短铭文解释为对诚正英雄的称誉,也讨论过它可能与王权或某种特殊用途有关。记录同时保留了未知:发现年份、制作人和确切所指都缺少证据。这样一枚小物件能说明附近出现过怎样的文字与图案,却不能让人顺势替佛塔指定一位确定的建造者。

它的流转记录也有边界。资料说这枚银币曾由持有人交给国家博物馆,但“目前所在”一栏仍写没有证据。这份流转记录尚不能提供今天的展柜位置。

大学展页另列有塔址研究发现的灰泥与陶塑建筑构件、人及动物印痕砖、饰物和陶器,部分材料记为由佛统大塔国家博物馆保存。它还提到附近社区银币及北面卧鹿造型的发现。塔址、社区与北面区域是不同出土位置;把它们都写成“从塔里挖出”,会抹去这些物件的地点信息。

古城中的一个地点

帕巴通佛塔位于古代佛统城接近中心的区域,现代佛统的城市地标则常让人先想到佛统大塔。两座塔的名称相似,又都涉及当地的宗教历史,安排线路时容易把它们混为一个位置。理解古城中的中心塔,需要回到旧城范围及遗存位置,而不是仅从今日市中心的路口来判断。

学者对古城仍有许多讨论。ตรงใจ หุตางกูร的一篇研究重新检查过1983年考古探方的年代资料,地点在帕巴通塔东南约一公里、古城壕区域附近。那次有四个探方,只有一份木炭样本的数量足以进行当时的测年。它与城市聚落的生活层有关,不能拿来直接确定这座塔的砖基建造时间。

这个距离与样本位置很有用。同一个地名下的考古记录研究的是不同对象。建筑的平面与形式、银币的字形、附近居住层的木炭,各自回答一部分问题。把记录中的地点和对象对好,比急着找一个能覆盖全城的日期更接近理解佛统的古代面貌。

塔旁的寺院生活

2020年的照片从寺内庭院朝塔看,前景有供器、旗帜、花和几位到访者。金属阶梯斜跨上层砖墙,白塔表面能看到深色斑块。左右两边的殿堂屋檐把塔框在中间。这张照片保留的是2020年的庭院与供奉区安排。

寺内庭院的供奉区、旧砖基与上层白塔。
寺内庭院的供奉区、旧砖基与上层白塔。

另一张2014年的殿堂照片则展示门前柱廊。浅色柱子从深色柱脚升起,山墙与檐角有金色装饰,红色檐下排列着开孔,入口前有公告板。照片能说明建筑与装饰,却不足以替这栋殿堂确定修建年份或具体仪式用途。

寺内殿堂门前的柱廊、开孔和金饰山墙。
寺内殿堂门前的柱廊、开孔和金饰山墙。

正面照片让檐下的空间更加清楚。前排柱子围住深色入口,柱廊上方的开孔沿着横梁排开,门前栏板也有重复的透空花纹。深入口、开孔与明亮天空形成了几种不同的明暗。它们出现在2014年这张照片中,与2009年砖塔全景、2020年庭院画面各自记录不同的对象;殿堂的具体名称仍没有可靠依据。砖塔旁还有这样的殿堂外观。

佛统皇家大学艺术与文化办公室制作的纪录片,2024年2月12日在其频道发布。影片约一分钟处能看见阶梯、砖基、上部白栏和塔身布带,随后还穿插访谈。看这段画面时,可以留意砖墙宽度怎样向上收缩,以及较晚的白塔怎样立在旧基座之上。影片还讨论当地传说,与砖基的艺术史断代可以分别阅读。

约一分钟处可见阶梯、砖基、上层白栏和塔身布带。

到访时按现场允许的范围看砖墙和通道,金属梯与古砖阶的存在不等于可以自由攀上塔体。围栏外的斜角已经能比较两个立面,庭院又能看见塔与殿堂、供奉空间的关系。把视线从塔顶慢慢降到砖饰、龛格与地面的残墙,可以继续辨认不同高度的折面。

灵感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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