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用基座上的三个房间
美术厅的建筑介绍将古卡兴描述为约35米乘50米的矩形建筑群。外围有墙,三塔占据共同的红土石基台,东面是主要的朝向。两座被称为藏经楼或附属藏书建筑的长方形小建筑分别在东北和东南,朝西开向主塔。两座附属建筑的门向与主塔相反,从东侧进入建筑群后,中央塔与两旁的小建筑分列在这一片空间中。
中央塔前有一座mandapa,即前方的厅室。厅与塔内的圣室之间有通道连接;主塔东面设门和台阶,另外三面做出门的形状,却不是让人穿行的开口。北塔和南塔各有安放宗教造像的内部空间。三座塔摆在同一块基台上,外观上相互贴近,房间却需要分别理解。
关于房间相通的问题,古卡兴的研究经历过修正。人类学中心整理的研究史记载,1967年的解释曾认为三塔以走廊联系;美术厅在佛历2534至2535年的发掘与修整中,确认三座塔之间没有这样的通道。也就是说,中央塔与其前厅的连接有建筑依据,而“三塔互通”属于被后来的现场工作纠正的旧判断。平面上的一组建筑,内部可以是彼此独立的房间。古卡兴的共同平台与中央前厅,保留的正是这两种关系。
外围门楼也有类似的真假开口。东、西两面的门楼供人通过,南、北两面则是仿门楼的建筑:从外侧看,墙体封闭,朝内的一面有进入各自小室的门。主塔的假门和外围的假门楼位于不同部位,不能混成同一种房间。它们仍参与外立面的安排,只是通行方式与真正的入口不同。
古卡兴的基座并非从一开始就是后来所见的大小。考古记录区分了两个阶段:较早的共用平台有莲瓣式线脚,装饰较少;后来增建中央前厅时,平台随之扩展,覆盖了部分旧基座。现存轮廓因而同时包含建造和改动留下的结果。被扩建平台覆盖的旧基座,提供了判断先后次序的线索。前厅向外伸出的部分,对应着这次平台的变化。
材料的分工还可以看得更细。共同的下层平台使用红土石,中央塔和前厅的上一级台基则以砂岩构成,并有各自的线脚处理。塔身以砖砌成,门楣、门框和装饰构件使用砂岩。砂岩的细密纹带和砖墙的砌缝在石门照片里都看得见。下层平台、中央塔的上层台基和门口雕刻,使用的材料各有分工。
门楣上的面孔

Ddalbiez的另一张照片更靠近门楣。中部的面孔有突出的双眼和向下伸出的长齿,两侧伸展出卷曲的花叶纹。人类学中心的古卡兴条目讨论了这种Kala或Kirtimukha面孔,并指出其长而突出的牙齿是研究者注意过的特点。近景中的面孔在整扇门上显得较小,花叶纹却沿着横向的门楣铺开。它们共同占据门口上方的石面。
面孔上方还有一个拱形的雕刻区域,但照片中的中央部分损伤明显,不能从剩下的轮廓替它补出一位确定的神祇。考古记录另有关于因陀罗门楣的描述,其中一件因陀罗与三头象的表现已经损坏,只剩Kala面孔和花叶纹等部分。文字记录与照片都能说明遗址有丰富的门楣雕刻,不过一张没有详细构件编号的照片,不能自动与发掘清单中的某一件完全对应。
门框旁的细柱也属于建筑雕刻。整门照片中的柱身由一层层横向纹带构成,门楣上方和两侧则保留砖墙的断面。细柱、门楣和墙面原先一起组织入口,现在各自的保存程度不同。照片能够帮助辨认现存部件,缺失的塔顶则需要留白。发掘中发现过小型塔形装饰和屋顶部件,并不意味着今天可以仅凭几块碎片还原每座塔原有的全部高度和轮廓。
古卡兴的年代也主要靠这样的建筑和雕刻线索判断。人类学中心将它放在佛教纪年的第16世纪晚期,并归入巴普昂风格;美术厅的说明同样以平面、门楣和门柱等作比较。当地没有发现直接写明创建年代的碑铭。因此,风格断代可以介绍,某一个精确的开工年份却没有相同强度的依据。
断代所用的材料包括共用平台、中央前厅、门楼和附属建筑,也包括门楣、门柱的雕刻。平台的改建说明古卡兴还有自身的建造次序。巴普昂风格指向一个时期,两个台基的先后关系则说明这里具体怎样扩建,两种判断回答的问题不同。
中央前厅里的卧牛
美术厅第九区域办公室另有一篇专门介绍古卡兴南迪牛的文章。这件造像用红色砂岩制成,卧在低矮的长方形底座上,前腿折在身下,后腿和尾部向右侧收拢,背部有高起的牛峰。颈部雕了三排珠饰。发现时牛头已经断失。美术厅描述的现存雕刻,主要是身体、腿部和颈饰这些仍能辨认的部分。
南迪牛是在佛历2533至2535年的发掘与修整期间发现的,所在位置与中央塔前厅有关。美术厅把它与遗址出土的林伽一起,作为古卡兴与湿婆信仰有关的证据。中央前厅的空间因此有了具体的宗教对象。三座塔的布局说明房间怎样排列,南迪牛与林伽则使部门对湿婆信仰的解释有了出土物支持。
南迪牛与门楣面孔属于不同的宗教对象:前者是前厅内的造像,后者位于建筑入口上方。美术厅对卧牛的描述可以补充石门照片没有呈现的室内陈设。牛头的缺失尤其影响外观,现存身体上的牛峰、折腿和珠饰仍保留着雕刻信息。
古卡兴的发掘物还包括象头神造像、其他造像头部、金质八瓣莲花片,以及不同材质的蛇形装饰。美术厅记录了一件五头那伽金饰和一件带三头那伽的青铜轿具构件。其中,砂岩林伽和卧牛与部门对湿婆信仰的判断有关,金片与青铜轿具则让出土物的材质不只限于砖石。它们属于不同器物,原来是否同时使用、怎样摆放,现有介绍没有给出完整场景。
资料也记录了后来时期的活动。与吴哥窟和巴戎阶段有关的陶器、轿具构件等,使研究者把遗址的使用线索延伸到佛教纪年的第17至18世纪。这说明古卡兴的历史并不止于初建,但不能据此认定所有房间在几个世纪里一直保持同一种祭祀。建筑改动、出土器物和宗教对象,需要放在各自的层次上阅读。
村落里的古迹名称
古卡兴周围还分布着Ku Phon Wit和Ku Phon Rakhang等古迹。美术厅将前者与较早的高棉艺术阶段联系,将后者放在较晚的巴戎阶段,并提出过后来工程可能取用古卡兴红土石的解释。部门将这种材料转移作为一种可能性,尚未给出可以还原拆运过程的完整记录。Ku Phon Wit在部门的年代判断中属于克良至巴普昂阶段,Ku Phon Rakhang则属于佛教纪年第18世纪的巴戎阶段。相邻遗址也有早晚之别。
名字里的“Ku”是当地对这类古建筑的称呼。“Ka”和“Sing”则有多种解释。部门介绍提到乌鸦、附近水塘的名字,以及老人所说曾在入口两旁放置的石狮;人类学中心还收录了另一种与读音有关的说法。这些是地方解释和口述记忆,不宜把其中一个拼成唯一确定的词源。据美术厅收录的说法,入口曾有一对石狮,后来失窃。这一段地方记忆与“Sing”的解释有关,所说的狮子并非照片中仍在门前的陈设。
Wat Burapha Ku Ka Sing的寺院与古塔共处于今天的村落环境中,但寺院的建立时间与古塔的年代是两条不同的线索。全景照片中的树木和旁侧建筑,呈现的是2010年拍摄时的环境。古塔位于村落中的寺院范围,周边还有后来增添的建筑。村名、寺名和古迹名重叠,正是查找地点时容易混淆的地方。
人类学中心记载了古卡兴外围呈U形的护城沟,2021年的条目说它已淤塞。建筑前方的水池关系也曾被用于解释总体布局。今天的墙垣、台基与沟渠并不一定都以同样清楚的形态保存,旧记录中的完整围合范围,不能直接等同于照片中可见的残墙。
古迹的保护记录也值得与建筑年代分开。美术厅记载了佛历2478年3月8日的登记,以及1999年3月17日公布的范围界定。前者是保护登记,后者涉及界址,都不等于修复工程的日期。发掘与修整发生的年份,应看考古工作的记录。佛历2534至2535年的现场工作还纠正了三塔互通的旧解释,留下了与现存房间对应的研究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