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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邦 Suchada 殿,镜片拼成莲花

Suchada 殿的低砖墙、分层瓦顶、白色屋顶边线和入口高基座上的两只白狮子
Suchada 殿正面有两只白狮子,低墙沿侧面展开。

Suchada 殿正面的彩色玻璃拼成了花。中央一朵大莲花,旁边伸出细小的枝叶,柱状构件上还有相间排列的花形。镜片沿着纹样排列,颜色参与了图案本身。泰国美术厅2014年的调查,把这座殿与同寺卧佛殿放在一起比较:卧佛殿用玻璃衬在金色木雕后面,Suchada 殿则把玻璃做进花纹。隔着一个寺院,两种做法已经不同。

这座殿在南邦府直辖县 Wiang Nuea 一带,属于 Wat Phra Kaew Don Tao Suchadaram。长寺名里保留着 Don Tao 和 Suchadaram 两个名字。泰国自然与环境政策规划办公室的文化环境记录,以及美术厅的调查,都记下1984年8月6日两寺合并的日期。今天用一个寺名寻找地点,院内建筑却仍能看出原来各自的布局。Suchada 有自己的佛殿和塔;Don Tao 那边,高大的主塔和缅式尖顶建筑更容易进入全景照片。

文中的外观照片拍于2014年,柱身近景拍于2015年。Suchada 殿的白色屋檐和低基座,可以先从外观辨认。镜片做成什么形状、贴在什么构件上,再借美术厅的调查看细一点。

白色屋檐下面,花纹有自己的位置

外观照片里,Suchada 殿的前门较暗,两只白色狮子分别立在高而窄的基座上。砖砌抹灰的殿身沿侧面展开,一排长方形窗户在檐下,侧面的阶梯通到殿前平台。前门没有把整面墙占满,屋顶和门框之间仍留着相当大的装饰区域。认出这两只狮子,再看前方层层压下的屋顶,能把它与同寺另一座佛殿分开。

美术厅记录的前部屋顶有三个高度层次,后部有两个;坡面另分为两排。高度层次和坡面排数在调查里是不同的描述。照片中前端几个山墙往后抬高,侧面屋坡低而长,瓦片组成连贯的深色面。所以从正面数高低层次,与从侧面看坡面排数,数到的东西不同。低台基、宽屋坡和逐层收进的前端共同决定了这座殿的轮廓。

屋顶边缘还有一个容易错看的地方。许多兰纳佛殿在山墙斜边装木雕饰板,Suchada 殿这一部分却以平滑的抹灰边缘收口。白边沿着瓦面向上,端部和下缘再加小装饰。正面从屋尖往下看,先看到白色边线包住山墙,再看到里面细密的图案。白色抹灰边线与山墙里的金色木雕,可以分别辨认。

殿身两侧也并不对称。2014年调查记下北墙五个窗洞、一个门洞,南墙只有一个窗洞和一个门洞;前廊则用低墙与木栏杆围合。门和窗的数量关系,说明两侧墙面如何围住内部空间。这些是调查时的建筑记录,今天看门窗是否开放,还须看现场。

前廊的栏杆是木构,侧檐也有装饰支撑构件,砖墙与木件在同一座建筑上并存。调查把殿归入砖砌抹灰建筑,描述其较低的基座与宽屋顶,并记述建造传统与清盛工匠有关。外观照片能够显示砖墙、屋檐和木栏杆的区别,不能仅凭深色瓦面就把整座殿认作木殿。

正面山墙的结构把装饰分成若干格。中央有圆形凸起的玻璃装饰,较大的莲花占据主面,彩色玻璃组成花瓣,旁边安排花枝与卷草。花的位置顺着山墙展开,边缘的小纹样跟着屋檐转折。看一朵花怎样落在格子里,比把所有闪光的部分当成一张亮面,更容易读清楚工匠的安排。

柱状构件上的小纹样,又有另一种安排:小型八角框里放着莲花,间隔处是一朵四瓣花。中央大莲花与这些小花的尺度不同,位置也不同。调查写下的是装饰怎样分配到构件上,远处全景照片可以帮人找到正面,细小花瓣与边框需要靠近辨认。

玻璃颜色也没有只用一种。2014年调查列出红、绿、黄、白、橙等颜色,并将 Suchada 殿的装饰归为小花与卷草组成的图案。颜色在花瓣、花心或枝叶里改变位置,图案靠这一片片小玻璃完成。花的轮廓由片材的形状和颜色共同组成。

这里用“镜片”称呼这种装饰。原调查研究的是泰北建筑使用的铅玻璃装饰,关注它怎样与建筑构件结合。砖墙构成殿身,木件承载雕刻装饰,玻璃则嵌入具体的图案。Suchada 殿的玻璃既有反光,也有明确的花形;仅用“镶满镜子”来形容,读者会失去花瓣和枝叶这一层信息。

同寺卧佛殿,玻璃在木雕后面

调查中另一座是卧佛殿。它也有宽而低的屋顶,砖砌抹灰的殿身,屋面铺瓦,但前后屋顶的高度层次与坡面排数均另有安排。美术厅记录的三排坡面与两个高度层次,不能直接套到 Suchada 殿上。卧佛殿的两层高度与三排坡面,是另一套屋面安排。

卧佛殿山墙上的金色镂空木雕,是卷草与枝叶一类的纹样。绿色、蓝色和白色铅玻璃放在这些木雕后面,成为背景。读者先辨出金色轮廓,才会看到缝隙之间的玻璃。Suchada 殿用彩色片材排出花,卧佛殿用玻璃托出前面的木雕,这正是同一份调查强调的差别。

卧佛殿的入口还给出一个辨认线索。调查记下三面实墙,东侧墙开入口,门两旁各有一处大窗洞,殿身周围另有檐柱。Suchada 殿则从前面及两侧安排入口和阶梯。寻找建筑时,除了比较屋顶,门开在哪一面也能帮助辨认;入口位置所说的是建筑开洞,不能当作今天开放哪扇门的承诺。

两座殿连图像题材也要分开。卧佛殿主山墙有迦楼罗抓住那伽的雕刻,檐下另有两只虎。Suchada 殿入口处的两只白狮子,站在外面的高基座上;山墙大莲花又是另一组装饰。虎、狮子与迦楼罗分别出现在哪里,属于具体建筑的描述,不能因为都在一座寺内,就拼成一座佛殿的门面。

美术厅还记录卧佛殿的玻璃片以漆与钉固定,铺在金色木雕的背景区域。玻璃在后,镂空木雕在前,花叶轮廓由此显出来。Suchada 殿的玻璃进入花草纹样,材料的颜色也参与了花形。漆与钉的固定描述对应卧佛殿,调查没有在 Suchada 殿段落里给出相同的详细步骤。

调查提到部分玻璃已经破损,当时没有观察到现代玻璃替换。这句话对应的是2014年的记录。它能说明调查者当时关注装饰保存状况,不能用来断定此后一直没有维修。参观者辨认花纹时,破损可能影响某一朵花的完整程度,判断年代或修缮范围仍需要另有记录。

寺内的柱身近景提供了另一种观看距离。绿色的角形镜片铺成密集的底面,金色卷叶凸在前方,其间还有红色圆花与少量蓝色片材。柱子上部接着红色梁枋,近距离能看到图案怎样绕着圆柱展开。这张照片的来源只标明寺名,未说明所在殿室,因此这里把它作为寺内镜饰柱的例子;Suchada 殿山墙的具体安排仍依照上述调查。

寺内圆柱上的绿色角形镜片、凸起金色卷叶与红色花形,顶部接红色梁枋
寺内柱身近景,绿色镜片之间有凸起的金色卷叶。

近景里的绿色小片有清楚的边界,金色卷叶跨过它们,在色彩和表面高低上都显眼。圆柱不像平山墙那样一眼展开,纹样转到背后,照片只留下朝向镜头的一面。这也提醒看装饰的人:全景用于认建筑,近景用于看材料如何相接,两种照片回答的问题不同。

Don Tao 的主塔在另一边

Don Tao 的主塔照片里,金色钟形塔身从高大的白色基座上升起,下部方形台基有折角与逐层收进的部分,向上转为圆形塔座。远处首先显出的金色塔尖,并不足以辨认整座塔。白色方基如何抬高钟体,圆与方怎样接在一起,才是这张2014年照片里更清楚的形状。

2014年 Don Tao 主塔的金色钟形塔身、高白色方台基和阶层圆形塔座
2014年的主塔外观,金色钟体立在高大的白色台基上。

诗琳通人类学中心的东南亚艺术数据库,把这座主塔放在兰纳与素可泰的形制关系中讨论,并指出后来的修缮带入缅式因素。数据库对形制的年代判断是佛教纪元21世纪早期。中文里的“21世纪”常让人想到当代,这里须保留佛教纪元的限定;它是艺术史上对塔形的判断,也不能直接拿来当整个寺院初建的年份。

2013年的泰北佛教旅游研究,则按寺内空间说明建筑关系:主塔南侧有缅式曼达帕,西侧另有卧佛殿。曼达帕是一座供奉空间,尖顶与不同方向展开的部分形成自己的轮廓,研究记下雕刻木件、金色灰塑佛像和彩色玻璃。大塔、低屋顶佛殿和多尖顶建筑相邻,各自的体量很不一样。

文中的2024年现场视频,从主塔周边拍到院内建筑。约两分钟处,可以同时看到主塔与缅式尖顶建筑,用来对照它们的高低和屋顶轮廓很合适。随后镜头转到院内供像空间。视频展示的是 Don Tao 一侧的现场关系;Suchada 山墙的小花图案,需要结合照片与建筑调查阅读。

主塔与缅式尖顶建筑同框,可以比较它们的轮廓和高低。

寺名还牵着玉佛传说。地方寺院记述把 Suchada 与瓜的故事、Phra Kaew Don Tao 佛像,以及玉佛曾到南邦的叙事放在一起。初次阅读很容易把几个名字合成一尊佛像。Phra Kaew Don Tao 的地方佛像故事,与通常所说曼谷玉佛寺供奉的玉佛,要分开理解。相关研究和文化环境记录属于整理这些叙事的资料,传说可以帮助理解寺名,精确的停留年数却并不一致。

回看 Suchada 殿正面,白狮子立在高基座上,屋檐的白色边线围住山墙。中央那朵莲花,比周围枝叶大;玻璃颜色落在花瓣里。它的细部需要近看,低而宽的整座殿却可以先从外观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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