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墙里的动物,门楣下的猴子
清迈大学建筑学院参与编写的一份地方艺术文化知识手册,专门用几页介绍 Wat Saen Fang。这是泰国国家研究委员会2018财政年度资助项目的成果,手册将本寺主殿归为兰纳建筑。它所配的正面照片,与2026年拍摄的金色殿面能对应起来:中央门洞很高,两侧装饰面宽,三角形山墙内分列成对动物,门楣上另有向两侧展开的纹样。
先看山墙的分格,会比追着屋脊尖饰看更容易找到这些动物。横向小框一层层向上排列,长方形框内的身体、尾部和枝叶缠在一起。框边把图案分开,使它们不会被看成一整面没有层次的金色花纹。摄影角度与光线也影响辨认:照片中殿面背光,明亮天空和暗门洞之间,动物的外轮廓比细小刻线更容易认出。
手册还点出门楣下的成对猴子。它靠近门洞上缘的弧形装饰。上下两组纹饰处在不同的位置。动物框属于山墙的排列,门楣附近的猴子则参与入口的构图。两组纹饰之间还有花叶纹相连。
殿门两侧的装饰面继续向下延伸,白色基座到这里形成清楚的分界。台阶从中间升起,扶手左右对称,人的行进方向落在金色正面的中央。屋檐下可见深红色底面,金色与暗红相邻;高处的尖饰、屋面边缘连续的小构件,又把视线带回三角形轮廓。拍整座建筑时,这些位置关系比只截取一个金色局部更能说明殿面的安排。
在主殿侧面,手册记录了另一种装饰:模仿窗的山墙构件,雕着持剑、站在台座上的神祇形象,作者将其与泰国中部的样式相比较。作者的比较限于这处侧面装饰。正面成对动物、门楣猴子与侧面持剑形象,各有自己的位置。侧面这处持剑形象,提供了与正面动物纹饰不同的观察对象。
一座王府怎样成为礼佛殿
这份手册记述,主殿与清迈统治者 Kawilorot Suriyawong 的旧王府有关。后来,清迈第七任统治者 Inthawichayanon 与 Thip Kasem Rajthewi 将旧王府拆改、捐作寺院礼佛殿,所记年份为泰历2420年,也就是1877年。这个说法交代了房屋用途的改变:原本服务统治者居住的建筑,经过拆改后进入寺院,容纳佛像与礼佛活动。
“旧王府改作殿堂”并不等于眼前每根木构件都能直接标上1877年。手册描述的是沿革,现存建筑还有装饰、修缮和使用留下的不同层次。认识这条沿革,重要的是理解一座房屋怎样被重新安排,而不是从一条年份推算所有柱子和雕花的年龄。照片中居于正中的高门洞、向两旁铺开的殿面与连续屋檐,首先仍是可以实际观察的形态。
本文所嵌视频在2025年10月发布。镜头从白金佛塔附近走向殿内,内部可见红色柱身、金色柱头、上方的红金色装饰,以及居中的金色坐佛;佛像前还有金色的木构讲坛。两侧还有其他佛像,细白线在柱子与佛像前方的空间中交织。外墙与内部的颜色因此不完全相同:外面的金色纹饰被日光和阴影分出层次,里面则由柱列、屋架和佛像构成视线的深处。
影像能补充静态正面照看不到的内部关系,尤其是柱子怎样排列、入口之后空间如何延续。白线已经出现在画面里,但仅凭这段镜头,不能确定是哪一天、为了哪一场仪式布置。到寺院时,是否可以进入、哪一部分正在使用,也要看当时的现场安排。视频呈现的是拍摄时的殿内,不是今天所有区域均开放的承诺。
Wat Saen Fang 的名称也出现在泰国环境规划部门关于清迈文化景观的资料中。该页将本寺的小礼佛殿与主礼佛殿列在宗教建筑和考古地点的组别里。页面所属的是世界遗产预备名单资料,不能把其中出现的每座建筑说成已经独立获列世界遗产。这份名单把本寺两座礼佛殿分开列出,区分的是具体建筑。

白金佛塔的钟身与小塔
2026年的佛塔照片采用竖幅,从围栏一直收入尖顶。塔下部宽,上部逐渐收细,白色层台间点缀金色边缘。钟身上有一圈较宽的装饰带,能看见金色花叶与明亮的镜饰;再往上,细密环带接向尖长的上部。周围的小塔又重复了高低不同的尖顶轮廓,使中央塔身并不是从一片空白基座上单独升起。
建筑手册把这座塔归入缅甸样式,并提出可能以仰光瑞光大金塔为参照。作者的措辞保留了“可能”,手册未提供逐部位仿建的施工记录。手册另提到僧人主持修复时希望形似瑞光大金塔的沿革。中央塔的钟身与外围一圈小塔,可以分别观察;前者形成宽阔的主体,后者在层台边缘排列尖顶。
塔形的具体差别,手册指出钟身上方没有常见的方形承托块。这个部位在泰文建筑术语里称作บัลลังก์。观察照片时,可以从钟身向上追踪,看圆形环带如何继续接到尖顶,而不必先背下一串塔式名称。所谓钟形,是看主体的轮廓;白金色、镜片和小塔群,则是这一座塔实际呈现的表面与周边构成。
围栏也值得留意。栏间较细的竖条与白金色柱子交替出现,柱顶和柱身的装饰,与围栏里面的小塔保持相近的色调。它划出可以从外面观看的边界。照片前景停着一辆黑色皮卡,遮住了一段围栏;钟身和尖顶仍可看清。围栏的竖条、柱顶小尖饰和停放的车辆,共同留在这张院内照片中。

池上的经楼,周围是今天的街区
池上木经楼的照片换了另一种尺度。红瓦屋顶下,一圈木廊围住上层房间,廊栏中间排列细小的栏杆构件。下方一根根较粗的木柱支撑着上层,柱间保持敞开。建筑落在浅色平台上,平台下部留着矩形开口,四周是池面;池里已经长满绿叶,低处的瓦顶绕着木房间铺开,上面再升起红瓦山墙;屋顶两端都有弯曲尖饰。
木墙、廊栏与下层柱子并非完全相同的颜色。某些柱面较暗,另一些显出浅色木纹,廊栏的色调又更均匀。这样的照片适合观察构件之间的关系,却不足以判断哪些木料是哪次更换、池里是哪一种植物。能说清的,是上层房间、外围木廊与下层敞开的柱间;修缮年代和材料种类需要另有记录。
经楼周围很紧凑。背后是写着泰文银行名称的建筑,侧旁房屋有红色门窗和通风花砖,屋面颜色也与经楼不同。池边还摆着不少陶质器物。它们让人看到寺院与商业街区彼此靠近的样子:木经楼没有被单独放进一片宽阔绿地,周围墙面、屋檐和今天的建筑一起进入照片。
前景的红柱上挂着“禁止攀爬”标牌,下面附有英文。观察架高的木柱、池边和廊栏,可以在边界外完成,不必为了看清上层而跨越栏杆。经楼通常与经典的保存和寺院学习相关,但这张照片没有展示藏经箱或经叶,不能从外观列出当前藏书,更不能把一篇仪式研究使用的文本直接说成收藏在这座楼内。
2023年发表的一篇研究,确实讨论了 Wat Saen Fang 版本的佛像庆成仪式。研究借助本寺版本的仪式文本、佛教文献与访谈,叙述新佛像、佛塔完成后的仪式准备,其中包含供养用物、仪式用水和致敬师长的供具。这是与本寺名称相连的文本传统,可以帮助理解寺院空间之外还有学习、传述和仪式知识。文章并未给出那份文本存放在池上经楼的证据,也不是今日仪式时间表。
从照片里的木柱转回金色殿门,Wat Saen Fang 的面貌会更完整一些。塔佩路上的这座寺院有向高处延伸的佛塔,也有平展开来的殿面;动物纹饰分在山墙和门楣,经楼的栏杆与柱脚则靠近池面和邻舍。池上木经楼背后的银行墙面仍在照片里,与红瓦屋顶和木廊栏挤在同一幅画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