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殿朝着旧河道
泰国艺术厅的《大城历史公园导览》把寺院放在城壕运河边,并注明这一水道原来是华富里河。导览中称作 Khlong Mueang 的水道,在旧寺布局中曾是前方的交通路线。大型砖塔是寺院的主体,佛殿位于它南侧,也就是整个寺院面对河道的那一面。
“前方”在这里有具体方向。佛殿在南,旧河道也在南,王宫隔着水道与寺院相对。寺院的旧正面朝南。沿塔身看见的砖墙,和进入寺院时先遇见的佛殿,原来有一套与河流相连的位置关系。

2014年的正面照片能看出地面空间比塔身宽。砖阶一层层升高,左右留着残墙,两座有灰泥外皮的矮基座立在前面,中间放着披黄衣的坐佛。佛像后方是尖拱形的凹处,主塔继续从上方升起。黄布绕在塔身较高的位置,把灰泥和红砖分成上下两段。
这张照片中,坐佛、前方的两座矮基座和左右砖墙,都被保留在同一条轴线上。塔顶细长的饰物则突出到天空中。前方的台阶、门洞与两侧房间,也在这张全景里占了很大一部分。
四面廊室是后来接上去的
2003年,艺术大学建筑史研究者 Pattayaraj Thamwongsa 对这里提出过建筑分期。论文研究主塔、佛殿、塔廊、戒堂、附属佛塔与钟楼,把建筑变化分成五个阶段,并参考发掘中四个时期的活动层。建筑分期与地层分期的数量不同,讨论的对象也不同。
研究将最早的主塔与南侧小佛殿归在 Borommatrailokkanat 王时期。那时小佛殿的后部还没有碰到主塔的基座,塔与殿是分开的。艺术厅导览则从塔的形式出发,把它概括为大城早期的建筑。这些判断给出了时代范围,寺院最初哪一年建立,仍缺明确文献记载。
论文把下一次主要扩建放在那莱王时期:南侧佛殿扩大,四面的廊室接到塔基上,主塔处在中央,形成向四个方向伸出的布局。泰语建筑名称จตุรมุข,指的正是这种四面展开的形式。接在塔下的低矮空间,属于后来的扩建。
这份研究还提出,附近旧王宫的 Viharn Somdet 宫殿,可能对四面展开的形式产生影响。这个联系来自作者的建筑比较。王宫与寺院隔河相对,空间接近,建筑形式之间的关系仍需通过各自的遗迹去讨论。
那莱王时期的这一阶段,在研究中还包括戒堂、带折角的佛塔和较小的 prang 塔。侧面照片拍到主塔后方的一座小塔,研究还讨论了照片之外的其它附属建筑。论文把戒堂译作 ordination hall,即供僧团受戒的殿堂。
到了波隆摩阁王时期,研究提出佛殿前方又添了廊台。原有突出的前廊,在后来改动中有了围绕它的屋檐,前方以成对的柱支撑。扩建并不只发生在塔基四周,佛殿靠近来路的一端也发生变化。把后部接到塔下,再把前部向外延长,是两种不同的空间改动。
手册中的主塔照片,与2014年的坐佛全景有相近的观看方向:砖墙向左右延伸,塔身在中间,前面是抬高的台阶与供奉位置。手册出版于2000年,另外两组照片分别拍于2014和2018年,供奉布置在各自的画面里留下记录。
坐佛与立佛,各有供奉位置
侧面照片让塔身与廊室的接合更清楚。高处是一层层叠起的龛形装饰,下面则是突出的墙体、尖拱与较大的开口。有些部位还保留灰泥和线脚,有些只剩砖层。几棵修剪过的树在前景竖起,电线横过画面,右边的枝叶遮住了部分旧墙。
艺术厅手册还拍过塔身龛内的灰泥佛像,图注明确把它称为行走佛像。佛像被放在尖顶龛内,手臂抬起,衣褶垂下,旁边露着砖墙。那是一张具体的龛内雕塑记录,与本页2018年照片里站在白色台座上的佛像,是不同的对象。

2018年的另一张照片中,立佛披着黄色布,背后有一根细长的杆,顶上托着层叠的圆盘。两侧较小的浅色造像坐在旁边,前方有白色器物和小凳,开紫花的植物分布在左右。供奉平台用砖垒高,几级砖阶通向中间,左边仍是旧塔与残墙,右边则接近道路。
照片里的台座、砖阶与花木说明的是2018年的布置,立佛的制作年代和两侧造像身份尚无具体记载。它们与老砖墙同在画面中,各自的来历仍有区别。
关于塔内,艺术厅手册记有大城早期的过去佛壁画。南侧水道旁的两层讲堂,又保存拉玛四世时期的十生本生故事壁画。塔内的过去佛与讲堂里的本生故事,是两组不同空间、不同年代的壁画。
2019年9月23日,FaithThaiStory 发布了一段介绍塔内空间的影片。约六分十一秒处,人物站在很近的砖墙旁,身后是暗处,镜头把砖块与砌缝拍得很近。过去佛壁画的题材,则来自手册的文字记载。
讲堂里另有一座小建筑
水道边的讲堂,泰语称ศาลาการเปรียญ。艺术厅导览记载它有两层,壁画画的是十生本生故事,画中还保留衣着、房屋、生活与游艺的内容。宗教故事与画师所熟悉的泰国社会景物放在同一处墙面,理解绘画时可以同时留意人物穿什么、住在怎样的房子里。
讲堂中的长形法座又是另一件作品。2022年《大城研究学报》刊登了 Ratchapon Tajaya 的研究,讨论它的雕刻形式与镶嵌玻璃。泰语名ธรรมาสน์ยาว,可以直译为长法座;它是一处抬高的僧人座席,上方还有像小型殿堂一样的屋顶。
文章解释,这类长形法座有较长的座席,通常可容两位以上僧人一起坐,适合进行问答式说法。它也常被叫作สังเค็ด,但作者指出,这个词的范围更广,还可以指为亡者供奉的柜、床、钟等物件。具体说这座可坐在上面讲经的木构,用“长法座”更准确。研究还列出供僧人为亡者诵经的用途。问答式说法与葬礼诵经,是文献中所见的不同使用场合,本文照片没有展示其中的仪式。
本寺这座长法座采用长方形布局,下部是狮式叠层基座,上面留着通透木格,以木条斜交叉成X形,分作十个开间。座席部分的基座曲线向中间下弯,论文使用象腹、船腹一类名称来说明它的轮廓。上方则以十根柱承托层叠屋顶,屋脊有一列细长尖饰。
法座的端部做出较高的山墙,边缘有向外弯出的构件;屋脊上的尖饰排成细密的一列。研究里的近景照片分别拍了通透木格、曲线基座、屋脊和端部的高起屋顶,把一件长形器物的上下构造分开呈现。靠近座席的位置有细长柱,下面则是留空的支承层,通透的木格夹在雕刻基座与座席之间。
座席围板上还有卷曲枝蔓、叶片、花与合掌天人,凹槽中镶玻璃,凸出的部分贴金。长条围板被分成几格,植物纹样在里面展开,屋檐与顶饰再把垂直方向抬起来。木雕、金色与玻璃,在这件小型木构上各占不同的位置。
研究者把它的形式推测在大城中期后段至晚期之间,法座木雕与讲堂壁画各有自己的艺术断代。基座、屋顶与纹样提供的是这件器物的线索,讲堂本身的营建时间还需要其它记录。
镶嵌的玻璃至少有几种颜色:像宝石甲虫翅膀的绿色、玉绿色、琥珀黄和白色。论文针对寺院这座法座,把新制的绿、白玻璃与旧玻璃比较,观察材质表面和颜色能否协调。过去修补中还用过白色现代玻璃,并作旧处理;新旧材料如何接在已有雕刻里,是这件地方作品面临的实际保存问题。
研究还将重层屋顶与镶玻璃宫室联系到须弥山的宗教象征。僧人坐在抬高的座席中说法,上方的层顶、四周的立柱与围板,将这一信仰形象落实在木构的各个部位。
寺名里留下的等待
艺术厅导览与 ONEP 条目都保留一个地名故事:有个富有的人,女儿跟年轻男子离开,他便建了一座婚房等她归来。女儿一直没有回来,他最后把婚房赠给寺院,因此有了 Wat Khoi Tha 的称呼。资料把它写作流传的故事,同时说明建寺的历史文献并不明确。
同一沿革记载,那莱王时期,科萨班修缮寺院,寺名改为 Wat Kosa Wat;波隆摩阁王时期又进行修缮,到拉玛四世时期才改称 Wat Choeng Tha。寺名随修缮改变,建筑也分期扩充。等待女儿的故事则是这一地名沿革中流传的传说。
2018年的砖台阶前,开花的枝叶围着中间的路。黄色布垂在立佛身前,白色台座在下面,旧砖墙就在左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