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水的人,站在木屋里
照片中的男子穿深色衣服,袖口有黄色饰带,腰间束着带子。他的身体稍向桌子倾斜,红色器物举在胸前,细细的水线垂下来。桌上摆着红色与金色容器,旁边有一把带提梁的壶,较高的几件供器露出尖顶。近处另有一柄扇,扇面沿着弧形展开。
左侧几位僧人面朝桌子,衣褶从肩上垂到身前。桌子后面还有穿绿色衣服的人,前景则是俯身的人群,他们的背部和束腰占据了画面下半段。红、绿、浅蓝与黄色衣料交错,有些表面已经失色,露出较浅的斑块。画外那面真实的墙,也从这些破损处显出来。
这幅画描绘纳黎萱宣告独立时倾水的故事。Wasana Poplarb 在2003年研究本寺佛殿壁画,说明这一幕位于北侧壁面的历史组画中:画里的纳黎萱在官员与僧人围绕下,将水倾向地面,以此宣告与汉达瓦底的关系断开。论文把男子和围坐者作为辨认故事的重要对象,倾水的动作则是这幅画的中心。
一根很粗的木柱,几乎从屋顶落到桌子边。另一根柱子留在左侧,屋顶下面的横梁与草席状纹理向后缩小。栏杆沿右边的屋檐退去,外面的人群只露出头部,骑象的人高出他们,远处一棵棕榈树立在浅色天空前。桌前的俯身者较大,远处人物较小,屋内屋外的距离因而被拉开。
Poplarb 将这种距离、人体比例与明暗的处理,放在西方写实和透视对泰国绘画的影响中讨论。照片里的柱子、屋顶和栏杆,正好能让人看见这个处理:一个人站在有前后深度的屋子里,其他人围住他,象与树又留在屋外。人物肩膀、面孔和衣料有深浅变化,木屋内部较暗,外边天空较亮。
佛殿壁画用油彩绘制,也是这份研究特别指出的材料变化。作者讨论色彩时,把蓝与靛色、白色、棕色的使用分别联系到天空、水面、建筑、树木、衣着与地面,并注意到窗框以下的故事区整体较暗,上方天人区则因浅蓝天空与白云显得较明亮。这些是对整组壁画的分析;2017年的倾水照片,只保留其中一幕的木屋、人物和屋外背景。
天人与历史人物,画法又有差别。Poplarb 在人物分析中,把上方天人与神话角色和下方国王、士兵、普通人物分开讨论。天人的面孔、身体也采用较写实的比例和明暗,门窗板上的角色却保留传统的姿势与衣饰。纳黎萱在历史组画中的人物形象,作者认为要靠所在场景与其他人物的关系辨认,而非凭一张肖像式的脸。倾水画里,动作、桌子和围坐的人,就共同给了他位置。
故事绕过门窗
纳黎萱的生平并非画在一幅没有边界的大画里。2003年的研究将佛殿壁画分成上、下两个范围。两边长墙高过窗框的部分是天人群像,下方门窗之间的墙面,则依次安排历史故事。研究记录了二十段附有文字说明的画面,从主佛像左手边的北侧壁面开始,顺着殿内四面墙向右绕行。
窗与门把每一段故事隔开。在倾水照片右边,已经能看到下一扇木板上的人物:尖形冠饰向上伸,双手合在胸前,下方衣料有密密的纹样。壁画本身则由红底花纹围住,上缘的花较大,下缘换成蓝底的连续纹样。人物所在的木屋、真实的窗板和画面的边饰,挤在相邻的几个窄面里。
研究从童年讲到纳黎萱后来成为国王的经历,列出与莽三杰比试武艺、追逐叛逃船只、宣布独立、作战与末年等不同场景。每一幕旁边或下方的短文字帮助辨认人物和事件。画师在二十世纪,按编年史叙述组织这些更早的历史故事。
面向主佛像的东侧端墙,在门上方安排了较大的象战画面。艺术厅2000年导览所附照片中,两头象在门楣上方相向,骑乘者坐在高处,长牙伸向前方,门板上的高冠人物则留在象群下方。导览将这一幕说明为纳黎萱与缅甸王储的象战。它与沿侧墙排列的较小历史场景,在尺度和位置上都不同。
这组佛殿壁画由 Phraya Anusat Chittrakon,原名 Chan Chittrakon,绘于拉玛七世时期。艺术厅导览与2003年研究都把画家、这一时期和纳黎萱生平联系在一起。大城府佛教办公室也介绍了这位画家,并称他是拉玛六世宫廷的画师;这份画师身份的记述,早于佛殿组画所记的拉玛七世时期。
门板和窗板另有自己的图像。研究记录,佛殿前侧三处门上的人物来自《拉玛坚》,以夜叉形象守在入口;中间门较大,人物站在带小型承托夜叉的基座上。后侧两处门换成猴类角色。窗板则是合掌的天人,每扇窗人物的基本姿势相近,衣料纹样有所变化。这些门窗板的角色,留在历史组画之间。
两座殿堂,同样有白柱与金窗

Patibutkan 于2013年拍摄戒堂时,选择了正面偏侧的角度。白色廊柱承着前檐,柱头有绿与金色的尖形装饰,三角山墙的木刻较暗。红绿色屋面从前檐接向较高的屋顶,弯曲的端饰沿着屋脊和檐角上扬。右边长墙上的金色窗框,随着墙面向后排去。
廊柱之间留着低矮的白色挡墙,门洞较暗,正面门上方有层层尖顶饰。戒堂外的平台四角附近可见界石,石片立在白色座上,轮廓与旁边尖形门窗不同。平台边缘的白墙下部开着一列窄孔,左边另有一座较小的白色入口,门内露出红色。树叶从照片两侧伸进来,遮住一部分天空。

同年,กสิณธร ราชโอรส 拍摄佛殿的角度更偏向长墙。近处较低的前檐由白柱撑住,金色柱头在白墙前很醒目,后边高屋顶的红瓦面积更大。窗框顶部是尖形饰,下方几层横带凸出墙面,窗与窗之间又有较低的金色尖饰。前面的修剪树、盆栽与低围栏,把墙脚遮住一部分。
两张照片分别拍到戒堂与佛殿。艺术厅导览所说的并排建筑,在资料里各有名称,壁画也须随建筑区分。戒堂上方画天人,下部画本生故事,前侧端墙是佛陀降魔,后侧端墙是三界;佛殿下部则围着纳黎萱的历史故事展开。金窗后面的题材,随殿堂改变。
Endless Journey 于2026年3月29日发布的现场影片,四分九秒附近从外侧拍到戒堂前廊、金色窗饰与界石,随后靠近长墙。相机移到柱子旁时,前檐下面的红色横梁、窗框侧面的层次和墙面阴影,会从照片的整体轮廓变成较近的细部。
Wat Thong 修成了 Suwan Dararam
大城府佛教办公室所引的寺院历史,将早期的寺院称作 Wat Thong,创建者为 Thongdi,也就是后来拉玛一世的父亲。艺术厅导览同样保留这段沿革。寺院的位置靠近大城岛东南边的 Pom Phet;曼谷扎克里王朝的王室营建,后来接到了这座旧寺。
佛历2328年,通常换算为1785年,拉玛一世与前宫共同重修旧寺。2003年的研究将这次修缮描述为近乎重建整个寺院,并记下新名 Wat Suwan Dararam。佛教办公室条目具体列有戒堂、佛塔与僧舍,还提到从寺前水路向戒堂开挖的运河,供用水与船只来往。此后的殿堂和壁画,是历次营建与修理累积起来的。
Poplarb 的研究记拉玛二世时期增建讲堂,拉玛三世时完成并修理戒堂壁画;佛历2406年,拉玛四世建大佛塔和佛殿,供奉石制玉佛摹本,又营建围墙与入口。拉玛五世时期寺内有修缮,拉玛六世时期更换屋顶瓦并修理戒堂绘画。纳黎萱组画则在拉玛七世时期进入佛殿,属于后来的一层。
拉玛四世时期的围墙,把寺内建筑围成几个范围。2003年研究记内围墙为砖砌抹灰,外围墙设前侧两门、后侧一门,南北各一门;门上方中央有大王冠形饰,是这一时期君主的标识。佛教办公室条目也保留这些入口与王冠的记述,并提到另从西边连接 Khlong Nai Kai 的水路。前面的用水运河和后来西侧的运河,在历史里分别出现。
艺术厅2000年的导览,还记录1968年对寺院壁画进行过较大的保护加固。2017年的倾水照片中,前景人物衣料上的浅色破损仍很明显,桌脚和地面也有斑驳。画中的屋子向后延伸,墙面失色的斑块留在近处;细细的水线从器物口垂下,落在男子身边那一小块空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