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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那尼空的竹编,篮子和饭菜罩怎么收边

泰国海军陆战队演示临时竹鱼具
泰国海军陆战队演示临时竹鱼具。

在春武里府帕那尼空,竹篾可以编成倒扣在桌上的饭菜罩。掀起来,里面是已经盛好的饭菜,罩放回去,篾条之间的空隙仍看得见。市政府介绍当地竹编时,先说的却是从前人在水边用的东西:下到水里的鱼笼,和用来捞虾蟹的筛具。饭菜罩和鱼笼看起来不大一样,一件要盖住盘子,一件要留住钻进来的鱼,都是当地人拿竹子来做日用器具的例子。

竹编组成立以后

市政府的工艺档案把社区竹编组的成立时间记在佛历2544年,也就是2001年。当时是第一分区的居民一起办组,把竹编做成可出售的东西,让成员多一项收入。饭菜罩已经不只有素色,有的把带颜色的竹篾编进罩面,花纹跟着篾条走。家里用它盖住饭菜,摆到展台上,也能从罩面看编织的手法。

后来,组长 ปราณี มูลผลา 想把社区节庆里用到的竹编器物收集起来展出。档案记载,中心里有一间专门放大型竹编的展室,陈列迦楼罗造型、竹编屋和放饭的盒子,也另设示范区。看大件,先看到的是形状;走到示范区,才有机会看手上那一根根篾条。档案把展示、示范和售卖列为不同区域,具体哪天能见到工匠动手,仍要以现场安排为准。

一只连提手高二十三厘米的篮子

泰国工艺促进机构的档案里,有一只 คมกฤช บริบูรณ์ 在2005年做的竹篮。篮身高十二厘米,连提手是二十三厘米。底编起来以后,四个角另作收束,底边和口沿都用了链纹。提手里面有金属芯,外面再编包,口沿用三道藤条系紧。篮子里面有布衬,袋口能抽紧。这件东西提在手里像个小包,仔细看,底、四角、口沿、提手却各有自己的编法。

开编以前,师傅先从两三年生的ไผ่นวล上取外面约一点五毫米的竹层。做这只篮子的记录里,扁篾要煮,另一类篾条则靠火烘去水分。篾条划开以后,还要从一排由大到小的孔中拉过去,筛到适用的尺寸,这一步叫ชักเลียด。竹篾还要浸泡在印度楝浸液里,再染色、洗净、晒干。档案给这件作品的备篾时间约两周,花在篮底上的第一根篾条,拿到手之前已经处理过好几遍。

装稻米的篮子为什么要加脚

澳大利亚 Powerhouse 博物馆收藏了一件帕那尼空出产的กระบุง。这类开口篮用来装稻米或种子,往田里或市场运。馆藏那只篮子底下能看见交叉成叉形的竹条,方底还有四根短竹杆垫起,落地时靠它们撑稳。篮底与篮身的编法不同,到了开口又换成粗一点的竹圈,再用藤绕紧。和连提手高二十三厘米的小篮摆在一起看,最容易认的区别在底部。一只要在地上立稳,好装粮食,另一只把提手和抽绳安排在上面,出门提着走。编的是同样的竹材,最费心的地方会随用处改变。

竹筒编到一半,边上还留着长篾

尚未收边的泰国糯米竹筒
尚未收边的泰国糯米竹筒。
带盖的泰国糯米竹筒
带盖的泰国糯米竹筒。

有一张泰国糯米竹筒的制作照,两件半成品放在地上,口沿还没有收起来。中间已经能看出筒身,两头的竹篾却长长地伸在外面。再看一张带盖成品照,斜纹已经排到口沿,筒底围着一道浅色的宽圈。一只盖着,另一只的盖放在旁边,能看见里面还有一层编织面。两张照片来自不同摄影者,拍的也是不同器物。放在一起可以看出,从筒身初成到篾端收好,一件容器还有不少边角要处理。

那种带盖的小筒装的是蒸好的糯米,Powerhouse 收藏的帕那尼空装粮篮则是开口的,装稻米或种子。饭菜罩又反过来,口沿要朝下,落在盘子外边,罩里面留出饭菜的位置。同样是竹篾一条压着一条,换个用途,开口朝向、底怎么落地、边要不要配盖,都得跟着改。带盖小筒合起来仍看得见筒身,饭菜罩扣下去后,底下才是另外的碗盘。

鱼具也有它的用法。市政府的泰文档案把 ไซ、ตุ้ม、ลอบ 几种名字列在一起,还提到能舀取虾、蟹和小鱼的筛具。军方照片里的临时竹鱼具只是另一个泰国场合的示范,画面看不清里面如何留住鱼。帕那尼空档案给出的具体线索是,居民曾拿住处附近的竹子制作水边用具,后来也编饭菜罩。至于每一种鱼具的口径和内部形状,不能从演示照片挪到这里。

把细竹编教给下一代

SACIT 记载,1978 年,ปรานี บริบูรณ์ 把帕那尼空擅长细竹编的工匠和作品聚到一起,在自己家里组织教习,也帮工匠把成品卖出去。后来接手的是她的儿子 คมกฤช บริบูรณ์。英国文化协会泰国频道的影片有他的姓名字幕。片中镜头沿着织面扫过去,能看到浅色细篾围成小圈,里面还有偏橙色的花形,旁边是一道收得齐整的边。

市政府写的2001年社区竹编组是另一条记录,负责人写作 ปราณี มูลผลา。读到这两个名字时,可以把各自做的事连着看:一份档案记录在家组织细竹编教习,另一份档案说第一分区居民合办生产小组,并将节庆用的竹编拿出来展示。两条记录都发生在帕那尼空,写的是不同的组织和展出经过。

篮盖上还编了一只鸡头

SACIT 另存有同一位工匠的一只鸡形提篮,制作年份记为佛历2524年,也就是1981年。篮身长二十二厘米,提手也算进去,高二十五厘米。编的时候从鸡肚子下方起手,底部顺着圈转,外面再用泰文叫 ลายไพล 的纹样。盖子沿着鸡身做上去,一直做到头。盖上看是一个完整的鸡形,拿起这一段,下面才是能放东西的篮身。

编一只圆筒和编一只鸡,难处有些不同。圆筒的盖只须对得上口沿,鸡篮的盖还得接续身体的弧线。盖边偏了一点,合上就能看出鸡头和身子没有接好。档案还记了提手外包的材料叫คล้า,和那只2005年篮子口沿用的藤不同。鸡篮的盖拿开以后,提手仍留在篮身上。那只带布衬的小篮则用抽绳收住开口,提手不需要兼作篮盖。

Powerhouse 收的另一件帕那尼空篮约作于1993年。篮身深,口沿接近长方形,浅棕和深棕的篾条排成锯齿和菱形。沿边有粗藤和绕起来的植物纤维,两只提手通过编入篮沿的环相接。锯齿纹在篮身上延伸,篮子真正提起来,力却落在那几个环和边框上。馆方记录提手用的藤要先加热,趁它容易弯曲时做成形。拿这件深篮同鸡篮相比,一件把篮盖做成动物轮廓,一件让两只提手借篮沿承重。

一只竹编旅行箱,两面编得不一样

工匠在1993年做过一只竹编旅行箱,宽三十六厘米,厚十二厘米,带提手高三十厘米。箱身分两片做,再合起来。SACIT 的档案说,外侧用了染色竹篾,内侧沿用同类的ขิด纹,但把纹样编得比外侧大。打开箱子会看到另一个尺度的图案。内外两面都能看到编织,外侧还穿插了染色篾条。用粗竹弯成箱沿,两片合拢时就有一道硬边。提手用藤,锁扣是木插销,四角另编蜂窝状的角纹来加固。

做鸡篮时,开口绕着弯曲的鸡身走。旅行箱的开口接近长方形,边直,角要转过去。装稻米的开口篮也有一圈加固的边,但平日没有两片需要扣合的箱身。把这几件作品放在一起,手指碰到的地方各不相同:饭菜罩捏起来再扣下去,提篮要靠提手带动整只篮子,箱盖则需要顺着两片相接的边打开。竹篾织出一片面之后,工匠还要处理这些每天会碰到、会受力的地方。

细篾还没编上去的时候

作品档案写过一种过孔定尺寸的办法。先把薄篾按要用的宽度划开,再从开了几个孔的罐盖中拉过。孔由大到小,工匠拉到合适的那个就停。看起来像一道简单的动作,决定的却是随后哪一根篾能紧挨着哪一根。若手上的篾粗细落差大,几根叠在一起时,织面就容易有一处高一处低。2005 年那只小篮的四角先做角纹,再用交织的篾条收束,底边和口沿各有一圈链纹。需要什么尺寸,得先看这一批篾准备编成什么。

备篾也并非从头到尾都用火。档案把处理扁篾的沸水和给另一类篾去湿的烘烤分开写。染过的篾要洗,再摊开晒到干。影片里的橙色花形和浅色的圈,看上去像是在最后添上去的颜色,竹编的色块却可以随篾条一根一根织进去。翻到篮子里面再看,外面的纹样和里面的编法未必相同。那只旅行箱外面是细纹,打开见到的纹更大,正好把这个差别留在眼前。

去看展台上的竹编,先看它原来怎么用

市政府的展室把大型竹编和日用器物放在同一处介绍,旁边另有示范和产品陈列。几件大东西离得远也看得清轮廓,小篮的变化却常在手边。装粮篮的支脚在下方,展台若挡住底部,从侧面还能找一找撑脚与篮壁绑在一起的位置。遇到饭菜罩,看看翻过来以后那圈边怎样贴桌。几件东西顺着各自的用法看,才容易分清哪里是为了好看,哪里是日常使用要多绕一根藤、多收一道边的地方。

在家里扣住一盘菜的竹罩,和展台上有木插销的旅行箱,仍然能放在一起看。罩的边往下,箱的边朝外;一个揭起来就能吃饭,一个合上才提得走。帕那尼空的工匠用同一种竹材处理不同的开口和边角。把这些地方看清楚,再去看表面的小花和锯齿,便知道它们落在了哪一件日用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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