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边还能捡到旧器物
海潮侵蚀过的泥滩露出过旧碗、罐子和钱币。村里把有这些发现的地方叫作 Khok Kao,在 Wat Samutthawat 西面。琳达风暴期间,浪又把一些器物推到岸边。村西出土的旧器物跨越数代,其中有清代陶瓷,也有本地流通的旧钱币。档案把这些发现与河口旧商船的停泊和货物转运联系起来,仍把早期港口身份留作有待确认的判断。
海水绕到了佛寺后面
坤沙穆村的佛寺起初只是小僧院。社区档案记载,有村民捐地建寺和学校。后来海岸往村里退,海水把寺院围在中间,戒堂也有部分受损。Phattanawasin 和 Boonlue 在2021年发表的调查里,对照过1952至2020年的航拍图,并写到原先靠村后、离海较远的佛寺,后来要靠一条长混凝土步道与村子相接。
地面不够高,寺里就把地坪抬起来。两位作者写到,寺院地坪曾为避水抬过几次。社区档案还记下戒堂的柚木窗雕,刻的是维桑塔拉本生故事,门上的画面则是悉达多太子遇见四种景象。柚木窗讲一段本生故事,刻着太子的门则在戒堂入口。
两位建筑师还画过住宅原型,让屋里的活动平台浮起来,屋顶仍由四根固定立柱支承。平台有了浮力,屋顶另由柱子支承。2021年发表的住宅方案还停在图纸上。已经铺出的混凝土步道属于佛寺,浮台是另行提出的住宅构想。
搬过家的人还在海边谋生
2010年,朱拉隆功大学的 Wutthichai Srisprasertkul 把不同时期的土地和房屋资料放在一起比较,也访谈了村民。以1974年的社区面积为基准,他估算受侵蚀的岸地约989莱,占当年面积的六成。房屋减少最明显的阶段是1996至2002年。前一项以旧社区面积为基准,后一项数的是仍能辨认的建筑。
有些人换过几次住处。那次调查中的住户多曾迁居三四次,最多的一户搬了十一次。迁过一次不代表水就离得远了。岸边原有的住屋和后来开挖的养殖地,在不同年代的图上已不在一条线上。调查所见的红树林曾有部分转为水产养殖用地;在消浪设施建成后,调查又量到红树林面积增加约十莱。2010年的十莱是消浪设施建成后观察到的面积增量。调查把这片新增林地记在项目建成后的时段,旧红树林转作养殖地则记在较早的土地利用变化里。
堤后多了什么

2014年发布的工程记录把消浪、恢复红树林和社区参与放在同一项工作里。试验堤建在迎浪的一侧,受访居民谈到浪势减弱,也提到堤后新积的泥沙。74名受访者给消浪堤的满意度打出平均8.6分,满分10分。有人说在堤后看见了新积的泥,也有人说过去少见的贝类又出现了。受访渔民中约两成说自家渔获比建堤前多,这和满意度是两种问法;满意堤的防浪作用,并不等于捕到的鱼虾都多了。
积水里走路的木屐
村里过去有一种抬高脚底的木屐,叫ขาเกี๊ยะ。社区档案写到,它由相接的木板和三根木脚组成,木脚高约半米到一米。人踩在木板上,底下的木脚落在积水里。这件旧用具面对的是村里已经进水以后,脚要怎么迈过去的问题。寺院把地坪垫高,抬的是房间里的地面。走路的人遇到积水,得另想办法。
2023年整理的社区档案把这里写成由海水围绕的小渔村,村里没有穿过聚落的公路。档案提到有人经营载客船,但没列每天的班次。2021年那次建筑调查写的长混凝土步道通向佛寺,所说的也是当时寺与村的连接。靠岸的水面、村内能走的路和通到戒堂的那段步道,出现在不同的记录里,各有明确的地点。
泥滩上有活,出船也有季节
坤沙穆村的沿岸渔业不全靠自家有船。有人受雇下水摸贝,有人帮忙捉鱼虾,也有人替人清挖养殖地的淤泥。沙吞公主民族学中心在2023年整理村史时,把近岸渔工和其他零工并列。养殖、捕鱼和受雇清泥是三种工作,哪一户做什么,还要看手头有没有船和本钱。
社区档案把出船捕虾的开端放在四五月,列到小虾和制虾酱用的เคย。社区档案把捕午鱼的旺期放在八月至十二月,也写到这项捕捞更需要本钱。村里出售的水产有鲜鱼,也有虾干、虾酱和晒鱼。卖鲜货与做虾酱不是同一趟活。船要把当天的渔获带回,能晒干或加工的货才留在岸上慢慢做。档案还列了当年有住户做民宿、载客船和供餐,这些活都绕着岸边展开。
泥地也改变了神祠办祭的时间。社区档案记载,神祠活动原来放在雨季,村路一湿,人来往不便,后来改到十二月底至次年一月初。最早的神祠用木搭成,屋面盖的是棕榈叶;搬到村里后修成较大的中式祠堂。照片里的红柱、宽台阶和翘起的屋檐,属于迁址重修后的祠堂。那尊孩童像仍在祠中,档案形容木像的头发在两侧各留一绺。
在那74名受访者中,40人给了满分。没给满分的人谈到的多是眼前的堤段够不够长,有人嫌桩之间隔得远,也有人说还有地方在掉土。他们希望延长的是试验段。要求加长堤的人已经看到一段试验工程,给分时也在考虑堤段之外还有多少岸需要保护。报告把“堤太短”和“仍见侵蚀”分别列在未给满分的理由中。
这道堤在2006年建起来。报告作者写道,现场的一部分观察做在工程完工约两年时。那时的岸还在变,堤后沉积、贝类出现和岸边是否仍掉土,都要在不同地方看。报告提到重现的贝类包括当地称作หอยแครง和หอยพิม的两种贝。渔民回忆的是自己出海的收成,报告没有把这些回答折成全村年产量。问到堤的那一项则关乎住户对试验段的看法。
房屋从沿岸一字排开,到往内陆伸

1974年的坤沙穆,住屋大体沿海岸排开。泰国国立法政大学的两位建筑研究者把航拍中的房屋位置画成三幅图,分别对应1974、1991和2020年。早期图上,房屋长带的方向与岸线相近。早年的主码头有道路通到聚落。后来海水推进,有些电线杆仍能在水上看见,原先沿着道路排开的住屋已经少了许多。
到1991年那张图,后移的房屋开始沿着从海边向内陆伸去的方向排列。有的人离村,留下来捕鱼的住户也要重新找地方落脚。此后村里有地块改为养虾,调查图上标出的虾塘是朝内陆拉长的狭长矩形。它们和早年的沿岸屋带方向不同。屋址往里退,土地也不再只按原来的住屋排列。
2020年的图上,海边佛寺是三个年代都还能认出的地标。图里以黑点标寺,房屋位置画成另一层。早年的房屋沿海排开,寺在村后。到2020年的图上,村子与寺之间已隔着水面。村民修步道把寺接回来,寺本身仍留在原来的位置。地坪抬高解决的是寺内避水,步道解决的是岸退之后怎么进寺。
建筑调查把1952至2020年的岸线摆在一起,估算当地有约一点一公里的陆地被海水侵蚀。这个数字说的是相隔数十年的岸线位置;另一份2010年论文算的是受损土地有多少莱。若把一条岸线往内陆退的距离,直接当作住户搬家走的路,就会把这几件事混在一起。
村里的博物馆把出土旧物和近代用具收在一处。社区档案列出的藏品中,有清代的中国瓷器、泰国旧币和宋加洛陶器,也有在积水里走路用的高脚木屐。碗和罐有的从泥滩边找到,木屐却是村人遇到积水时穿在脚下的东西。旧器物的一部分来自村西泥滩,木屐则留下了过去走泥路的办法。档案记下这些藏品和馆址,未给出可沿用至今的开放时间。
神祠搬进村以后,旧岸的祭祀也跟着迁进来。屋顶由覆棕榈叶的小木构变成中式祠堂,供奉的仍是那尊孩童像。临海佛寺则留在原处,村民从退后的岸上接过去一条步道。神祠原来贴着海边,佛寺原来在村后。搬过的神祠如今在村内,留在原址的佛寺反倒更靠海。坤沙穆村的佛寺又称 Wat Khun Samut Trawat。社区档案也记有在佛寺举行的供袈裟仪式,与神祠在旱季举行的活动各有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