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摆在地上烤
用柴火的做法要在地面腾出一条长道。装了米的竹筒排成一列,添椰浆,筒口盖瓦片挡灰。火边除了木柴,还用椰壳纤维和锯筒余下的竹料。东方大学记录的这一炉耗时超过三小时。烧完先拨开燃料,再往筒身洒水散热。竹筒收进篮子,搬去擦净再卖。
东方大学记下的那套排班,工作日凌晨三点半开炉,周末和假日七点半再烤一轮。
Mae Niyom 家的烧火人阿猜先把粗筒和细筒排好,按筒径从大到小排,这样一眼就知道哪边是粗筒,哪边是细筒。记者去的那天,工人把竹筒插进约两英寸深的浅坑,木柴排在竹筒两边。那一排火要几个人守着添柴、拨火,火烧稳了也得留人在旁。火太靠近、筒壁颜色变深,阿猜就用铁耙把柴拉开一点,见火弱下去再拨回来。
阿猜和同伴要守在火道旁,隔一阵添些硬椰壳纤维和碎竹。家里的米从头天晚上开始泡。2016年记者去看烤制时,店里说晚上九点浸米,凌晨两点左右再淘洗两三遍,然后往竹筒里装。木柴在地上烧了三个多小时,热还没散,下一批清理竹筒的人已从屋里出来帮忙。
方炉的铁槽
2016年,东方大学图书馆的 Chaiyot Panphet 到农蒙访问做竹筒饭的人,见到一种方柜式气炉。柜内有铁槽,火焰从侧面加热。农蒙的制作者曾一起改这种柜炉,后来把炉温调节和竹筒排布摸熟了。
受访的制作者把较大的筒放在下层,让粗筒先吃到热,较小的放在上面。椰浆滚起来以后,他把火调小,出炉前再顺着一排看过去。竹壁薄的筒可能已经熟了,旁边厚的还要留一会。有店家的炉柜冷着开烤时,一批约三小时。等炉柜热透,下一批有时一个半小时就能出炉。商户趁这个空档备下一批的米,烧到当天最后一炉,就动手洗前面用过的东西。
农蒙还出了短筒装的ข้าวหลามช็อต。竹筒只有四到五英寸,约十到十三厘米,比早年店里锯出的长筒短一截。泰国旅游局的店铺资料把这种短筒也列在 Mae Niyom 名下,2016年采访时,这家人用室内气炉烤过短筒。白天柴烤的货卖得快,他们会开气炉补一批。
长筒的米也没有一直填到筒口。Chaiyot 当年记下的做法约装半筒,成品出炉后带着外壳出售。开筒能看见靠上的一截糯米浸着椰浆。那次调查记下的白糯米和黑糯米都用浓椰浆,还配红豆、芋头、玉米或椰肉。
竹筒在木柴旁烧久了,粗筒和细筒出炉先后不同。阿猜受访时说,筒身转黄后,有时还会用椰壳纤维补烤,取决于竹壁厚薄。他在这一家烧火已超过三十年。刚来时站在旁边看别人怎样排筒,后来自己动手,逐渐记住哪一段火该挪近,哪一段该拨开。
从庙会到素坤逸路边
早年农蒙村民种稻,收过稻谷,农闲时烤竹筒糯米当甜食。他们拿糯米去别村换糖和椰子,竹材则到附近山上砍。当地神祠的年会上有人把糯米筒摆出来,和切段甘蔗、烤豆一同卖。后来旧素坤逸路通到这片地方,往邦盛海边走的人多了,卖竹筒糯米的店便沿路开起来。
农蒙市场靠素坤逸路往曼谷的一侧,离转入邦盛海滩的路口约一公里。公路边是手信店,人行天桥脚下另有鲜货摊。路边能买到装好带走的竹筒糯米、干鱿鱼和虾干,进鲜货市场还见得到活蓝蟹和鲜贝。竹筒糯米叫ข้าวหลาม,农蒙地名写作หนองมน。

从放学洗瓦片到自己掌火
Mae Niyom 的女儿阿丽(อารีย์ แซ่สอน)读小学三年级时,已经在家里帮忙。她在《Sarakadee》的采访里回忆,刚开始做的是盖筒口、洗瓦片。放学回来,把木柴排列好,第二天烧火用的瓦也要先洗。夜里两点左右,家里大人把竹筒拿去插好,她帮着往里倒椰浆、点火。清早烤完,她再帮着收拾一阵,然后去学校。
等到女儿长大,母亲把调味的用量教给她。采访时,阿丽手上的活已经从盖瓦片变成调味、掌火和洗竹筒,白天有空还到店前帮忙卖。她母亲年轻时在农蒙市场摆过摊,后来把生意移到自家门口。她回忆,开始在市场卖竹筒糯米是在沙立执政时期。那时卖的人还少。到《Sarakadee》记者造访时,家门口卖的除了竹筒糯米,还有裹叶烤的ขนมจาก。家门外摆的是要卖的糯米,烤制的位置在对面,烤好的一批从火边收下来,搬回店里。
最费神的是看火。阿丽要沿着竹筒检查火势,火头一边强、一边弱,筒里的米熟得不齐。开盖看见筒口一圈转黄,她会把那边的火拨开。小雨天有屋顶遮着,地上还能继续烧。下得太大,水积进烤竹筒的位置,竹筒站不住,她就改用屋里的气炉。
芋头放在筒口这一端
Mae Niyom 家起先卖的是拌黑豆的糯米。后来做芋头款,有时把芋头切成块放在米上。剥到靠近筒口的地方,先碰到那几块芋头,再往下是椰浆糯米。嫩椰肉也能单做一种口味。泰国地方知识平台采访这家人时,做糯米饭的主要活儿已经交到儿女手里,老人帮着装袋,客人要打开竹筒,她也在摊前搭把手。
后街的五台炉
沿街摆着竹筒的店,有些从附近人家进货。《Sarakadee》2016年访问的ยายจุก家就是做批发生意的。家里主力阿翁(วงศ์)从泰南那拉提瓦搬到农蒙,先在住处附近的工厂上班。伴侣阿妮和她的长辈在家做竹筒糯米,他每天出入都要经过做米的地方。后来长辈年纪大了,他辞去工厂的工作,接过烧炉的活。家里原先只有两台炉,到采访时已经添到五台。
阿翁习惯按用掉的米报数。问他做了几根竹筒,他得从米量、篮数和竹筒大小往回算。装好的一批按篮分给市场上的商户,粗筒、细筒分篮。受访时,他估算一天能送出两千至四千根,阿翁估算自家送货量时,按二十升米分装八篮算,每篮根数依竹筒大小变动。那时农蒙市场有二十多家摊向他进货。家里把货装上皮卡,从街对面运进市场。附近还有别的住家做这一行,有人把货送到昂西拉和高速公路休息站,远一些的送去曼谷。
阿翁家的竹材从北碧府和泰北送来。一批竹子有老有嫩,筒壁和筒径也有差别。赶上竹材不好买,他曾试着用小烤箱和纸杯模做椰浆糯米。米还能照原来的味道调,烤熟后的外层却少了那圈贴着米的竹膜。
竹筒缩短以后
农蒙商户ตุ๊ก(แก้วใจ กิ่งบุรี)切竹子时,常碰到竹梢留下的一小节。这段竹子太短,原先拿来做长筒时会被丢掉。她二十岁就帮母亲卖竹筒糯米,在柜台后听惯了客人讲爱吃哪一截。柜台那边又有人专挑筒口的一层椰浆糯米吃,喜欢最湿润的那几口。她把短节收起来,试着装糯米和配料。短筒里能装的米少,一小份从筒口就能吃完。她借用一小杯烈酒的英文叫法,给它取名ข้าวหลามช็อต。
长筒从侧面敲开以后,糯米能顺着竹膜剥出来。短筒端在手里,从顶端往下舀就行。她请伴侣削出一根薄竹片,大小刚好伸进筒口。竹片随筒插着,买的人拿起来就能挖椰浆浸透的米。
她家过去也从制作者那里进货。有客人嫌米太黏,另有人嫌太咸或太甜。货送到摊上,味道已经改不了了。她后来把烤炉设在店后,自己切竹子,烤好一盘就移到前面摆卖。老口味里有黑豆、嫩椰肉和芋头。她又把南瓜、银杏和椰香蛋羹放进短筒,在椰浆甜味之外试过绿咖喱鸡和海鲜帕能咖喱。有人走过摊前时拿一筒边走边舀,也有人订了许多筒,带到聚餐或会议上分给大家。
短筒后来出现在农蒙的其他摊位。2016年的报道提到,连筒高也成了市镇和商户商量的事。当地把短筒长度定在四英寸,免得越卖越短。市镇还召集卖家谈摆售、包装和清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