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从柜后取书
泰国国家图书馆的旧柜多是上窄下宽的立柜,前面安两扇铰接的门。里面通常有三层木板,放扎好的贝叶经。隔板没有外壁那样的金色纹样,柜内多涂红漆。门闭起来,留在外面的是花叶或人物,红漆与经束都藏在里头。
达姆隆亲王主持图书馆事务时,有些旧柜仍在频繁取放书。前门本身就是一幅贴金画,反复开合和碰触容易损及金纹。他让工匠在背面没有图案的柜子上加装玻璃门。经书改从后面取,原有的正面金纹便少受碰触。瓦盖寺那件柜的背面也施了贴金。图书馆改装的那些旧柜,背面原本没有纹样。
这只开了后门的柜子编号 กท.๒๗๑,原登记号为 265,宽九十五厘米,归入拉达那哥欣时代。它的前面和两侧还有一圈边饰,柜身下部嵌了白、绿相间的玻璃花。背面的玻璃是整扇门,嵌在花里的玻璃只是小块装饰。柜上的金纹画到《大药本生》的情节,枝叶间还穿插了迦楼罗和那伽。有的枝条从兽头处伸出来,有的像被兽嘴叼住。莲纹沿正面、左侧与右侧的上下边框排列。玻璃门是图书馆后来加装的。
这件柜子的下缘雕成狮口,往下接弯脚。弯脚上仍有卷枝和花,角部又刻了狮面。狮面出现在弯脚上,登记的类别依旧是弯脚柜。分类所依据的是脚的形状,狮脸则属于脚上的雕刻。瓦盖寺那件的做法又有区别:狮足处在分层底座之中,脚下另有承托的平座。狮纹在一件柜上刻在弯脚的角部,在另一件柜上则雕成底座中层的狮足。
柜脚在泰国馆藏里有专门的叫法。所谓猪脚柜,脚是方的,柜身下缘有时另刻成象耳或狮口。有的方脚柜在底边下面多做一框,插入抽屉。狮足柜则把四条腿雕成狮脚,个别还雕出狮脚踩住圆珠的样子。狮座柜的名称落在整片底座上。瓦盖寺经柜的登记题名用的就是狮座一词,下面还有红漆平座。
图书馆藏的并柜有两种做法。编号 กท.๑๒ 的一种把两个柜身连起来,正面排出四扇门,高两米一六。编号 กท.๗๙ 的一组由四个柜子组成,柜身各自独立,每个高两米四五。故事的画面沿四个柜身接续。
瓦盖寺的金纹经柜
泰国艺术厅登记的 อย.๗ 是一件大城时期经柜,原先存放在曼谷的寺院里。柜子四面都有金色纹样,正面两扇门向外开,左右侧壁和背板同样施了水洗贴金。稻穗藏在火焰形的卷草之间,鸟和其他动物散在枝叶旁。柜底由狮足承托,边框还镶着绿色玻璃。金箔之外,柜脚一带还能见到红漆。门板的金线贴在黑漆上。绿色玻璃嵌在底座的雕花里。
泰国艺术厅把柜体上下边略向内弯的样子称作船底式。弧度很浅,从柜侧能看出边框不完全是一条直线。馆方把这种轮廓与大城时期寺殿基座的曲线相联系。
柜门也可能有另一段来历
编号 114 บ 的经柜在1932年11月2日获赠入藏。柜门上有两位骑乘的神祇。左门的那罗延乘迦楼罗,右门的因陀罗乘爱罗旺象。螺钿嵌在漆面里,卷枝绕着人物和坐骑伸展。两扇门的切边并不齐整,中央的主要图案却保留了下来。
大城的波隆普塔兰寺(Wat Borom Phuttharam)曾有一对螺钿门,后来移到曼谷玉佛寺的蒙天法堂。泰国艺术厅期刊的作者把那对门与经柜门并列比较。几块门板的尺寸、卷枝画法和构图相近,柜门上的细部动物却与堂门有差异。作者据此推测,经柜用的或许是原寺同一座殿堂的侧门。这两扇柜门没有可核对的移装记载,侧门来源仍是推测。
狮足下面还有一层
อย.๗ 经柜原在曼谷的瓦盖寺(Wat Ket,วัดเกศ)。泰国艺术厅对底座的描述分成三层。上层用翻起的莲瓣围出一道边,绿玻璃镶在部分纹样里。再往下是带镂空的木带,正背面各开三格,两侧各开两格。开口把长边切成几段,格与格之间竖着嵌绿玻璃的小木件。
中层才是狮足。雕刻集中在向外突出的部位,别处贴成整片金色。最下方还有一层平座,托着狮足的边上又见翻起的莲瓣,平座本身涂红漆。柜身四角的竖框用整片金色收边。上缘木雕的绿玻璃则嵌在纹样中间,旁边仍是金面。
带两只抽屉的曼谷经柜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收藏的一件曼谷经柜,制作年代约在十八世纪末至十九世纪初。馆方把这一时期归入拉达那哥欣时代。那时曼谷已经成为都城,漆柜依旧用在寺院藏经的场合。瓦盖寺那件狮足柜的年代更早,归在大城时代,原存寺院所在地则是曼谷。连架高约一米五九,宽八十六厘米半,深七十九厘米。架子本身另有两只抽屉,镂空木雕带中国式样。馆方认为柜架可能晚于柜身。抽屉属于下方木架,柜身另有开合的门。两只抽屉嵌在一条横框内,屉面各有一圈边线。柜架的直脚落在地面,屉下的透空雕花悬在四脚之间。
馆里的另一件曼谷经柜只有三十五厘米多高,宽六十一厘米,深三十厘米半。柜身用硬木做成,黑漆上贴金。正背两面都画了《拉玛坚》的交战场景。馆方照片中,朝向镜头的一面由细框分成三格,左右各有人物,中央两人交手。它的长度超过高度,近似一只横放的箱子,和装在高架上的经柜轮廓相差很远。馆藏把它归入十九世纪,柜体尺寸本身并不能说明当时里面放的是哪一部经书。

另一件十八世纪泰国经柜高一米八三,正面宽一百零一厘米半有余,纵深约八十四厘米。它用黑地金纹装饰木柜,整件立起来接近一扇门的高度。大都会的登记把产地列作泰国,未细到某一座城市。馆方的黑白照片拍到柜顶四角伸出的短木柱。两扇门上的密纹一直铺到下半部的人物旁,柜身下面另有一条透空的雕花木板。黑白照片里,雕花木板的下沿呈弧形,中部垂得较低,透空处露出柜脚之间的背景。馆里那只十九世纪的矮柜,高度只有它的约五分之一。两件都是收存手稿的家具,摆放时占的地方却差出一大截。高柜的立面有近两平方米,矮柜宽六十一厘米,金纹顺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木面铺开。

寺院里收存的手稿有棕榈叶经,也有写在泰国折页纸上的佛教故事。帕玛莱的故事就见于这类纸本,写一位僧人游历地狱与天界,泰国也有在丧礼上诵读它的传统。寺院也接受漆柜作为供奉。大都会藏的曼谷高柜上有《拉玛坚》的战斗画面,馆方把交战场景和礼拜的天人都列为经柜上常见的题材。
寺里的旧柜进了图书馆
曼谷的国家图书馆早年收书时,也缺放书的家具。达姆隆亲王在《图书馆沿革》中谈到,原来留在寺院的水洗贴金柜陆续被征集进来,有人愿意将旧柜捐给图书馆,新到的书便有地方收存。柜门后面除了佛经,还放过泰式折页书和其他典籍。漆柜的来处各异,收拢之后,一间馆舍里便有了不同年代和做法的柜子。
蒙天法堂这个名字同时出现在两段历史里。它是后来接收大城螺钿门的建筑,也曾存放典籍。泰国国家图书馆的前身由三处藏书机构合并,蒙天法堂的藏书与瓦栖拉延图书馆、佛教文献馆的藏书汇入一处。
二十世纪,曼谷的国家图书馆逐渐有了分类、目录卡和书目。1966年,图书馆在律实区塔瓦苏克里的新馆启用。艺术厅后来在俗称红楼的塔旺瓦图建筑展出部分金纹柜。那些曾经用来装书的家具,在那里以自身的年代、图案和木工供人观看。还有一些经柜原存曼谷国家博物馆,后移到国家博物馆的中央库房。曼谷国家博物馆、国家图书馆和中央库房各有自己的收藏与陈列,旧照片拍到的柜子未必仍在原处。
柜里的一束经书
贝叶经上的字刻在处理过的棕榈叶上。每一片叶子有孔,用泰语称为สายสนอง的细绳串起来。一串叶片是一束,泰语叫ผูก。一部经篇幅长时会分成多束,取用时按束分开。经束的签牌可写套名,图书馆另有束号。泰国国家图书馆在那空帕农所藏的《法句》贝叶经分束登记,其中一束有普通木夹板,还带一块写有套名的木签。
夹板和叶片一样长宽,放在经叶上、下两面。手稿有了硬面,搬动时就不用直接攥住刻字的薄叶。没有夹板的经束也会用绳或较细的棕榈叶扎住,以免叶片散开。泰国艺术厅的古籍保存手册举过丝织物和印花布的例子。布展开比一束经书大得多,经束横放在中间,长边裹住经叶,再收拢两端。外绳绕在布外,和穿过叶孔的细绳分属内外两层。书从柜里取出来时,先解的是布外那一根。
泰式折页书又是另一副形状。纸接成长条,折回来,再向前折,合起时成了一摞长方形纸页。翻阅时,纸条一段段展开,折过的纸页仍连在原处。艺术厅把泰式折页书按常见纸色分作黑、白两类。折页书沿着纸褶展开。贝叶经解开外包布以后,里面的叶片还由穿孔的细绳串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