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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达瑙路的虎神庙原来在另一条街

2021年,曼谷达瑙路虎神庙前的红灯笼和摊位。
2021年,曼谷达瑙路虎神庙前的红灯笼和摊位。

从曼谷巨型秋千一带走到达瑙路,虎神庙的入口靠着旧城街巷。这里离มหรรณพาราม寺很近。十九世纪的虎神庙原来在班伦孟路,挡在一条要加宽的街上。拉玛五世朝扩路,附近还要建沿街店屋,庙便从旧址迁到了今天这一带。1872年8月30日,当地华人迎神到มหรรณพาราม寺附近,安立新址。

班伦孟路旧时是条窄路。达姆隆亲王的记述里,拓宽后的路要让车辆通行,临街的中国庙却占了扩路的位置。国王拨出地段,由พระยาโชฎึกราชเศรษฐี负责拆迁重建。旧庙在街上是座体量不小的建筑,动到它,牵涉的除了地和屋,还有神像怎样送过去。

钟上的纪年与庙的年龄

旧庙哪一年落成,现存材料给不出一个确切年份。泰国遗址档列过早期拉达那哥欣时期的推定,也收有拉玛三世时期建庙的地方说法。档案另引拉玛二世朝庙中金像被盗的记载。几条材料说的是不同的事,失窃日期不能当成建庙日期。庙里一口钟有道光年间的纪年,遗址档换算为佛历2377年。木板上另有一副对联,题了道光十八年。两件东西比达瑙路的迁址更早。

钟铭除了年号,还有六月二十三日,落款记的是信众铸造。遗址档另外列了一件刻中文的石板,纪年折合1867年,已经到了拉玛四世时期。钟、木板和石刻上的日期落在三个年份,写在不同的东西上。1872年迎神到新址,是档案另有日期的一场街头仪式。

班伦孟路当时住着不少华人。泰国遗址档提到的失窃事件发生在天刚亮的时候,被取走的是一尊金质神像。档案还记了地方官因为辖区失守而受罚。那尊像的记载在拉玛二世一段,后来的道光钟铭在拉玛三世一段。街上的庙在迁走前,已经在不同年代的记录里出现过。

先过门楼,再到香案

遗址档写火灾前的庙是两座相接的单层砖灰建筑,木构屋顶覆中式瓦。临街的一进先立门楼,庙门前摆石虎。跨进去还有一处覆瓦的小院,香炉摆在中间。里面的木门画门神,往内走才到摆供桌的厅。内门上方的黑底石匾刻着金色的汉字,写的是玄天上帝的称号。香炉立在小院中央,后面便是画着门神的木门。门两旁的方龛用彩塑铺排戏曲场景,门内大厅铺大理石,沿墙有饰着彩釉虎和戏曲人物的小水池。

2004年的屋顶近照里,两条彩龙在高处张口,夹着一颗红珠。戏装人物站在低一层,前面是花簇,橙色瓦面一溜往下。泰国遗址档讲到火灾前的屋顶时,也曾记下龙、鸟、花以及戏曲人物。照片是2004年拍的,庙在2001年受过火灾,2003年已开工修复。2004年拍摄时,沿屋脊排开的戏曲人物仍有红、绿和白色衣饰。

到了2014年的街照,达瑙路牌在龙柱下,庙门上有遮棚。灯笼在入口前拉成一排,人行道紧贴车道,靠街一侧有人坐着,也有人在摊前停下。2021年的照片拍得更宽,红灯笼从庙门延到旁边的摊位。蓝色路牌还在,街上行人与进庙的人在这一段路边汇到一起。

2004年,虎神庙屋脊的彩龙、戏装人物和花簇。
2004年,虎神庙屋脊的彩龙、戏装人物和花簇。

老街起火以后

1958年和1967年,三帕街区附近先后有大火,烧掉周边许多房屋,虎神庙却留了下来。泰国作家坎乍纳卡攀回忆,庙的三边有低墙,庙身低,入内能感到石材带来的凉意。他把庙躲过两场大火归于这些低矮的构造。

2001年9月22日晚上,起火的地方换到了庙后厨房。庙身受损严重,电线短路是档案记载的一种推测。内政部负责修复预算,泰国艺术厅控制修复设计和施工项目,2003年开始修复。艺术厅先前在1987年做过勘测,画出用于登记的平面图。到2003年,又沿建筑布置十一处探坑,按地层挖查基础,记录并拍摄遗存。那次工作问的是早期曼谷建筑怎么落基,范围沿庙身展开。

街边的小院怎样摆桌

坎乍纳卡攀笔下的庙前院有时演戏,中国戏常连演三天三夜。场地平日留给来上香的人,遇上设供桌的日子,桌上摆柚子、橘子和糕饼和糖果。小的点心有泰国华人供桌上常见的ขนมโก๋和ขนมจันอับ。供物里还出现过白色糖狮,有大有小。大的约有一肘高。坎乍纳卡攀还记得庙前演过海南木偶戏,泰文把它写作หุ่นไหหลำ。戏在院前唱,求签的人会走进庙里,院里摆的桌子随庙会另作布置。庙里曾有浅石池,养着大小不一的龟,常有人带空心菜来喂。

旧庙的木门后还有铺石的厅。遗址档记两侧墙面设方形壁龛,龛里用彩塑排出戏曲人物。内殿地面抬高,神像前立着三间贴金木雕罩,龙身穿过云纹,罩顶一直抵到天花板。罩前摆两张长桌,香炉和烛台搁在桌面上,朝外的一面雕着红漆底上的金龙。内殿侧墙左塑龙,右塑虎,两兽上方的柜里摆了整组戏曲人物。红柱在厅内排开,靠中央的一对圆柱雕盘龙。庙外的龙柱与厅里的盘龙柱位置不同,街上抬头所见的是越过屋瓦伸出来的那一根。

三条岔街旁的庙

2014年,虎神庙入口前的灯笼、遮棚和街道。
2014年,虎神庙入口前的灯笼、遮棚和街道。

曼谷旧城把这一片叫สามแพร่ง。泰国文化百科把แพร่ง解释为分岔的道路或路口,旧城这三个名字是ภูธร、สรรพศาสตร์和นรา。它们附近曾有王族宅邸,名称也跟各宅邸的主人有关。虎神庙迁来后在达瑙路边,与这些宅邸分属不同建筑。后来两场街区大火涉及其中的สรรพศาสตร์和นรา,庙被旧城作家一并写入回忆。

ศิลปากร大学图书馆的拉达那哥欣街区档把三条岔街的店屋放在一起记述。สรรพศาสตร์一带旧宅后来只留门楼,门楼高约两层,构件上可见泰式与欧式的混合。达瑙路这头的虎神庙从街上看低得多,横向铺开的瓦顶后面立着龙柱。街面上隔几步便换了门脸,旁边的店屋、宅门和神庙的门各有用途。

旧庙供奉的神位在厅的深处。泰国遗址档列有关帝、三宝公、เจ้าแม่ทับทิม及虎像,其中เจ้าแม่ทับทิม在泰文档里被描述为船民敬奉的女神。中文称谓在各地祠庙有差别,这里沿用泰文名。金色虎像在前门两旁的街景里也能见到,门内供桌上的神像则是另一处位置。

八层砖下还有木头

2003年4月探查时,建筑有前厅、内厅和左右两间。前后两厅有承重墙。墙下的砖往厅内多伸出约五十厘米,砖基深八层,底下横铺木料。靠墙外的一面没有同样伸出的砖台。墙内外都发现了尖头木桩,沿线约每三十厘米打一根,深约一米三到两米。泰国遗址档把这些木桩的作用记为挡住土体移动。

柱脚下的东西又有变化。内厅有雕花圆木柱和方形灰柱,柱脚由灰浆和长方形砖台承托。砖台约八十厘米宽、一米八长,叠了八层,共约七十厘米厚。砖台上还有三十厘米的灰浆垫层。台下是夯实的地面,上铺一层砖。前厅的柱子则落在纵横相交的砖基上,砖下垫木,木料下面填夯碎砖和灰渣。屋脊的彩龙隔着一条街就看得见,柱脚这几层砖和木头是在地板下面,直到修复时才有机会从探坑里记录下来。

神轿经过宫前的时候

迁庙前,街坊曾请求准许抬神出巡。达姆隆亲王在回忆里写自己随驾看过队伍,旗幡走在街上,穿红衣、束红头巾的乩童坐在抬椅上。队伍经过大王宫的สุทธาสวรรย์殿时,国王在那里观看。亲王还记得有一乘抬椅走得摇晃,国王叫卫士换手,椅子便沿街抬直了。庙迁走以后,原来要开宽的街仍是班伦孟路,安置神位的院子已经转到了达瑙路。

达瑙路的祠另有一个关于虎的故事。泰国遗址档所收的地方传说里,一位叫ผ่อง的老妇失去儿子,后来请求放过被捉来的虎。故事讲到虎随老妇回家,老妇死后,虎也死在送葬的火里,街坊于是为它立祠。传说还说人们把虎骨放进像座里。殿里供奉的虎像也有自己的位置,在玄天上帝名号之外,旧档另外列了护祠的虎。

达瑙路468号

虎神庙的门牌是达瑙路468号,正对มหรรณพ路与达瑙路交会的地方。旧时迁庙的记述还提到เฟื่องนคร路边的官地。那句话写的是当时拨地,今天找庙认的是达瑙路的入口。庙所在的分区在曼谷拍那空区,分区泰文也叫ศาลเจ้าพ่อเสือ。2021年街照中,蓝牌写的是ถนนตะนาว,金字的牌匾则挂在一旁红墙上。

泰国艺术厅在1978年调查拉达那哥欣老城的文物时,虎神庙已在调查范围里。1987年绘图之后,1988年11月16日的《皇家公报》刊出古迹登记,列在第一百零五卷的特别刊。那时尚未发生2001年的庙内火灾。登记、火灾后的探坑和修复开始,各在不同年份。2004年拍到的屋脊仍是卷着瓦边的龙和戏装人物,晚些年的照片则把这一段街上的招牌、遮棚和摊位一起拍了进去。

虎神庙在泰国遗址档里仍列为使用中的宗教建筑。街外有人买花,庙内另有放香炉和供桌的地方。沿着达瑙路走过,龙柱在灯笼上方,门口那一截地面又回到车道与人行道相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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