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泰悦时光PERFECTHAI

文化

旧时泰国孩子怎样剪去顶髻?

尖顶亭建在中央的仿山上,山脚前方聚着人群。
仿山、尖顶亭与仪式队伍,1887年绘画。

Ernest Young在1898年的记述中,把暹罗儿童剪去顶髻视为童年阶段结束的礼仪。孩子此前留着的顶髻,是剃去头上其余头发后特意保留的一小绺。家中每天替它梳理、抹油、盘结,簪上珠宝发针,或围一圈细小的花。

有一则印度教传说,把顶髻下方说成一个极小的开口:人的精神出生时由此进入,死亡时从此离开。头部被格外尊重,无必要触碰别人的头,会被看作冒犯。

王宫庭院里的湿婆山

王族孩子剪发后,在一座人造山里的洞窟沐浴。那座山仿照湿婆的住所Kailasa。家礼用的是华盖台,剪发、沐浴这些主要环节相似,王室另添山景、亭阁与游行。

皇家山景搭在王宫前方的庭院里。山体是空心的,以竹编围成外形,柱杆在内部支撑,外面覆着闪亮装饰。山顶有一座中央亭,施金、饰以挂毯和金色织物。

峰顶亭阁周围立着规定样式的栏杆。栏杆是透空骨架,开着菱形小孔,每个孔里悬一片镀金的心形饰片。七层尖顶伞沿栏杆排列,间隔约两三码。山的四角,各有一座装饰华丽的亭子。

沐浴的地方在山的一侧,是人工做成的洞窟。洞壁上有马、象、狮和公牛的头部形象,洞口上方则是一只颈部撑开的蛇头。这些兽首连着供水管道。

五张动物的嘴各流出一股水,水流朝同一个中心汇聚,孩子就站在那里接受沐浴。洞底做成微型湖泊,放着金色水甲虫、鱼和其他水生动物模型;开花植物与蕨类布置在洞内。

一条小通道把浴洞接到更衣亭,供王子或公主礼后换衣。山下另有四只用板条和灰泥做成的象,外覆不同颜色的闪亮装饰,分别朝向四个方位。机械玩具、灰泥模型、蜡花、真植物和动物模型散置在山景各处。

举行剪顶髻礼期间,王族孩子每天还会被抬着绕宫行进,队伍里有祭司、女卫队成员、士兵与侍从。

仿山顶上竖着尖顶亭,前景几人坐在道路旁,右边有一座小亭。
王储剪顶髻礼的仿山,Norbury绘,1898年刊。

择期与家中的华盖台

Young写女孩约在十一岁或十三岁剪去顶髻,许多家长选十一岁;十二是偶数,在这种择期观念里被认为不吉。男孩的剪发则安排在按习俗披黄袍入寺前约一年。

确定年份后,还要请占星者选日,再从这一天里选具体时刻。他们避开历书里与疾病、死亡、雷击、火灾、船难、溺水、野兽、坠树与统治者惩罚等灾祸相连的日子。他们还排除能看见带女性名字星座的日子。家人得到择定的日时,才安排来客和礼仪。

家里先清扫、装饰,准备收礼的桌子。佛坛上放镀金佛像、蜡烛、瓷瓶里的香、蜡花及礼仪器具。旁边的桌案列着金银容器和盛水的钵,水留待用佛教或婆罗门经文诵念加持。

另设一座约与成人眼睛齐高的供架,小叶碟里盛放供给地方守护神的食物。婆罗门占星祭司也向亡者献供、祈祷。

法螺、剪刀和剃刀也摆在这些器具中。剪刀共三把,手柄各不相同:一把是金柄,一把是银柄,第三把用铜与金的合金。等到正式剪发时,三把剪刀会分别剪去分好的三绺头发。

沐浴高台是方形的,四角各立一根细柱,柱子向上稍稍内倾,支起华盖。台面覆白布,外面再挂白纱和金色织物。孩子剪发后坐在盖下接受浇水,但在礼前,这个位置先放祭献用的九层塔。

九层塔逐层收窄,转角的支撑取自芭蕉叶中肋,各层用结实的纤维叶片做成。每一层都有九只叶制方盘,盛着甜食和其他食物,奉给Ketu。按礼中的信念,请这位神临场,是为了给孩子祈求长寿与顺遂。塔的转角支撑上插着香、细烛和特定样式的小旗,供品与这些物件一并备好。

未纺的棉线围住整座房子。它从僧侣的高台起,经过佛坛,绕过盛加持水的钵,再绕屋外一圈,回到厅内,余线收成小团,留待系上孩子顶髻。家人相信这圈线能够挡住不祥的灵体与影响。

宾客坐在铺有席或地毯的地面上,僧侣的台比他们高,上铺细白布。每个座位备有绣着三角端头的靠枕,前面放痰盂、水钵、茶杯盘和槟榔。通常请七位或九位僧人,即使增减,仍取单数。旁边的三脚架悬着一面锣。

亲友受邀来参加,带食物或金钱作礼物。家境不宽裕的人,也会向富有亲友借礼中所需的金银器具。到了首日下午约三四点,僧侣陆续到达:第一位进门敲一下锣,第二位敲两下,第三位敲三下,以此报到。有些家庭还会在僧人进门时给他们的脚浇水,再用巾擦干;入座后,逐位斟上茶。

三绺分剪,再接受沐浴

孩子在内室换上礼服。锦缎裙装、金丝细工披肩、镶宝的手镯脚镯与臂环,把身体装点起来;有时另加一道从左肩斜过右腋下的三重金链。有的珠饰很重,孩子行走还需人扶持。顶髻戴着冠饰或花环,手里拿着写有护佑文字的符。

少年戴着冠饰、穿绣饰礼服坐在雕花椅上,脚下是花纹地毯,身后挂着帘布。
Mahidol王子穿着听诵经文时的礼服,1903/04年。

两位婆罗门领孩子走出内室,沿途撒花与炒米作供献;后面另有一人吹法螺、一人摇动沙漏形小鼓。孩子来到僧侣台前,合掌举到额前,三次俯身礼拜,第三次把头放到台上的垫子上。

僧侣握住环屋的棉线,位阶最高的僧人把线头系在顶髻上。家中一人跪行到高台前,请僧侣诵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说谎、不饮酒。宾客跟着复诵,承诺至少在这一天遵行。其后每段经文诵毕,锣敲三下;孩子一直伏着,直到首日这部分礼仪结束,才按来时的队列退回,婆罗门仍在前面撒供物。

佛教诵念之外,婆罗门也有自己的一套祈祷。他们呼请诸天,述说孩子的前生与善行,祈求长久安乐。晚上亲友聚餐、交谈,互相邀请参加往后的家礼,还安排演戏,热闹可延续到深夜。

真正剪发在第三天清晨。天未亮僧侣就来到,这次却不鸣锣,也不奏乐,吃早饭时仍保持安静。按当时的信念,不能让有害灵体惊醒,知道这一天就要剪去顶髻。临近黎明,婆罗门再领孩子入场。

到了占星者选定的时刻前,僧侣诵巴利文。顶髻被分成三绺,发梢各自扎好,并放上护符。诵念持续到规定的一刻;诵声停止,锣声响起,身份最高的宾客先拿金柄剪刀,剪下其中一绺。

另两绺由在场年纪最长的两位亲属剪去,三人随后各作出剃去短发的动作。真正把剩余短发剃净的,是熟练的理发者,工具也换成剃刀。长发放进一个盆,短发另放一盆,留待分别处置。

献给Ketu的供物从华盖台上移开。剃净头发的孩子坐到盖下原先放供物的位置,怀里紧抱着符物。年长或位阶最高的僧人先把加持水浇到孩子头上,其他僧人依次跟上,再轮到家人和身份较高的来宾。

沐浴后换上新的彩衣珠饰,孩子回来供僧。先端银碗盛饭,用嵌螺钿的雕木饭勺给每位僧人添饭,再捧来甜食与水果,来回跪行、向僧人礼拜。音乐重新响起;僧侣饭后诵谢词,给孩子祝福。

召回kwun,长短发各有去处

下午还有一场召回kwun的仪式。当时的婆罗门相信,kwun会出入人体;它离开时,人会遭遇困扰。剪顶髻被视作kwun容易走失的关口,家人要在礼中把它召回、留住。

厅内再立起祭塔,放上被认为合kwun喜好的食物。烛台、香膏盒、椰子供物与吉祥火炬围成一圈。孩子被带到塔旁,食物上盖一块布,象征把已被香气和食物招来的kwun留在里面;来客坐成一圈,孩子、祭司和供物处在中央。

婆罗门用讲故事、唱诵和劝请的方式召唤kwun。祈词回顾孩子出生、学坐、爬行与奔跑的阶段,也提到在露台、船或浮屋的搭板玩耍时,跌进水沟、池塘或河流的惊险场景。落在陆地与水中的kwun碎片,都被请来重新聚集。

盖在中央祭塔上的锦布被取下,卷紧交给孩子,抱在胸前。众人起身围成圆圈,祭司点燃中央火炬,再点三座烛台,每座三支蜡烛。他合掌举烛过头顶,在空中画圈,用右手背把烟拂向孩子,周围的人依次重复。

举烛拂烟做三轮,每轮取下一片蒌叶。祭司把香油等混成的膏抹在三片叶上,用叶片夹灭烛芯;接着重燃蜡烛、熄灭,把烟吹向孩子,这组动作还要再做两次。最后以沾膏的手指,在孩子两眉之间画一个卷曲纹样。

椰子里的汁液用小匙取出,匙子依次伸向祭塔各层,像从每层食物中取一份,再让孩子喝下。手腕系上护绳,以防有害灵体再诱使kwun离开。按礼中的说法,这些动作要让kwun安住体内;接下来的三夜,孩子睡觉时还要紧抱那块锦布。如果三天内没有不幸的事打扰,人们便相信孩子往后的安康已得到保障。

剪下的两盆头发也有不同去向。短发装进芭蕉叶做的小容器,趁退潮时放进附近运河或河流,让它漂走,象征旧有的不良影响随发而去。长发则留到孩子日后前往Prabat朝拜圣山上的佛足印时,再献给当地僧侣,供他们制作扫拂佛足印的刷子;献发太多、无法用尽时,剩余部分便被焚去。

家里办不起这套仪式,也没有足够亲友可借器具的人,当时另有公办的免费剪顶髻礼。它比私人家礼简省,由婆罗门主持,安排在秋千节结束之后。Young所记每年约三四百人利用这项安排;每名孩子还会得到一枚小银币,价值约两便士。

来源
  • Ernest Young,《The Kingdom of the Yellow Robe: Being Sketches of the Domestic and Religious Rites and Ceremonies of the Siamese》,Archibald Constable & Co,Westminster,1898,第IV章《The Shaving of the Top-knot》,印刷页64–84。Project Gutenberg #48111原文。
  • HPTLC Association,Piper betle L.,HPTLC ATLAS植物条目。
  • พระวรรณวาดวิจิตร (ทอง จารุวิจิตร),《Royal tonsure ceremony for Princess Kundol Thipphayavadi.png》,1887年绘画,描绘1808年的仪式;原作;泰国公有领域。
  • Edwin Arthur Norbury,《MOUNT KAILASA, AS ERECTED FOR THE HAIR-CUTTING CEREMONIES OF H. R. H. THE CROWN PRINCE OF SIAM.》,1898年刊于Ernest Young《The Kingdom of the Yellow Robe》;原图版;公有领域(美国)。
  • 摄影者不详,《Mahidol, 1903, aged 13 (1).jpg》,1903/04年,原刊《ประชุมพงศาวดาร (ภาค ๕๒)》1929年版第5页;原作;泰国公有领域。

我的收藏

收藏只保存在这台设备的浏览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