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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

加拉信一座村庄的孩子怎样学会找野食?

两名儿童在树上采果
孩子爬上树采果。

2007年一二月,加拉信府一座村子的孩子,找食物的地方就在路旁、稻田埂、灌溉渠和沼泽。村里多数人种稻,主食是糯米,配菜里有当地野生或半栽培的植物和小动物。孩子跟着大人出门,也跟兄弟姐妹、表亲和邻家伙伴结伴,在田边玩耍时采果子,有时则专程去找家里要吃的东西。

院子和稻田里另种蔬菜、果树,养牛、猪和鸡。村里人吃的既有这些家种、家养的食物,另有周围采得的植物和动物。食物所处的环境有湿有干,路旁、田埂与水道有可采的食物,采集时节随环境变化。

Chantita Setalaphruk与Lisa Leimar Price在那年凉旱季记录孩子的采食生活。村里共有55户,其中37户有零至十五岁的孩子;这37户中,22户有父母外出务工。父母离村常常以年计,主要由祖辈照看孩子,有时交给其他亲属照看。

素林府稻田里弯腰收割的人们
素林府的稻谷收割,2009年11月21日。Per Meistrup摄。

七岁跟大人,十来岁跟伙伴

孩子通常约七岁开始跟大人去田里,参加采集和捕捉。母亲、祖母教孩子认识野菜,并教一些通常由妇女采集的小动物;父亲、祖父传授自己熟悉的捕猎、捕捉技巧。孩子随熟练的成年人同行,能看他们怎样做,动手时还会得到指导和看护。

到了十至十二岁,孩子已经积累了不少本领,祖辈却未必还能常常陪着出门。有的长者年纪大了,采集、捕猎次数减少,有的还要留在家里照看更小的孙辈。较大的孩子于是自己出门,或同年龄相近、性别相同的朋友和表亲一起走。

父母不在身边,祖父母、兄弟姐妹、表亲、村中朋友、其他成年亲属和邻居都可能教孩子。有些孩子主要从同伴那里学:这些孩子没有父母带着去采食,平日也很少随祖辈出门。朋友在田里玩、一起采,孩子就从这些往来中练习原先不熟的本领。

采集有时是专门安排的一趟,同行的是兄弟姐妹、表亲或同性别的邻居孩子;有时夹在家务中。十至十二岁的孩子开始分担家庭工作,独自在田里放牛时,还可能被交代顺便找些野食带回去,作为家里一餐的材料。

出门玩,也采来分着吃

果子常是伙伴之间分享的零食。孩子出门玩耍,结伴采果,采到后分着吃。罗望子Bak kham、芒果Bak muang,以及村里称Bak yom、Bak than、Bak tong leeng的果子,都出现在他们说出的名称里。

Bak tong leeng的果子在六月至七月可得,从村周、种植地和次生林用手采,常在当地当零食吃掉。它是孩子叫得出的果子之一,果季却落在这次一二月观察之后。

30名八至十四岁的孩子合起来说出77种野食植物和86种野食动物的名称。植物里有38种树木、10种藤本和7种水生植物,果子、菜叶与嫩梢都在清单里。这77种植物既有当零食的果子,也有配饭的蔬菜,许多植株还有不止一个可食部位。

空心菜Phak bung、Phak kaen khom等,是孩子较早、较常提起的菜。它们在周围容易找到,家里常吃,不少孩子喜欢这些菜的味道,其中也有适合拿到市场出售的。孩子多接触的食材,常同时出现在家中饭菜、田边采集和买卖中。

鱼的名字男孩女孩都会提,合计有22类;昆虫20类、鸟19类,另有蛙、蝌蚪、蜥蜴、蛇、龟、螺、蟹和淡水虾等。村旁水渠、沼泽供给取鱼的地点。孩子喜欢的炸昆虫用来配饭,或作为零食。鸟名只由男孩提出,作者将它与村里通常由男人、男孩捕鸟的分工相联系。

男孩说出的植物、动物名称较多。男孩合列67种植物与81种动物,女孩合列49种植物与45种动物,提到的内容也不完全一样。实际采食时,女孩同样喜欢吃鱼、田鼠、水生昆虫和树栖蜥蜴,但男孩参与捕捉这些动物更多。

八名十至十二岁的孩子接受较深入的访问和随行观察,男女各四名;其中四人与外出务工的父母每年分离至少六个月,另四名的父母住在村里。八人的知识比较未见男女、或两种家庭照看安排之间有显著总体差异,作者同时指出小样本会影响这一结果。

叫得出名字,未必找得到

住在同一屋里,不等于经常一起去采食。有的孩子与祖父母同住,却很少随他们出门,和朋友的接触也少,对周围食物的了解便较有限。他们可能听过名称、吃过成品,或在别的场合见过一种植物和动物,却不知道到哪里、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取得。

会采食的孩子要知道可吃的部位、出现的季节、到哪里寻找,以及怎样取得食材。有些食物还有特定的处理办法。名字来自见过、吃过和听人谈过,实际动手则要参与得更深,才逐渐熟悉具体的环境与工序。

田里的菜,有酸苦和季节之别

稻收后的湿地里,Phak kaen khom和Phak som/Phak kaen som常长在一起,外形又相近,孩子采时需要分辨。前一种带苦味,后一种带酸味。两者都能在稻田和土壤湿润处用手采,拿回去的用途却有区别:苦菜常煮进咖喱,酸菜则给咖喱添酸味。

Phak kaen khom在十月至次年二月稻收后最丰富,也最常食用;Phak som的相应时段延续到三月。两种菜都吃嫩梢,也吃整株幼嫩植株。当地称嫩梢为Yod,指新生的嫩叶和嫩茎。

Phak kayang在五月至十一月可得,用手从稻田里采,嫩梢或整株幼苗常入咖喱。稻田里有不同月份能取的菜,家里用哪一部分、怎样下锅,也依食材而异。

Phak khee lek的嫩梢与花常做咖喱,十一月至二月食用较多。它的采集地点包括屋旁移种处、村边、稻田、种植地和次生林,用手或叉形木棍取下。手采与借助木棍,是村人在不同植株上使用的取食办法。

Phak mek在长出新叶芽时可吃,雨季尤其常吃,取嫩梢,带一点酸味。屋旁移种处、村周、稻田、种植地和次生林都有采集记录。它的嫩芽随新叶生长出现,家里采食的时间不只落在稻收后的几个月。

Phak waen在屋边、村周和湿润田地用手采,八月至十月最丰富,取幼嫩叶梢;Phak lin pii来自稻田,十一月至十二月较多,取嫩梢与花。Phak hom的嫩梢或幼株全年可食,雨季尤常吃,村里有生食与焯煮的吃法。

田蟹与蝌蚪,跟着水和月份找

Puu na田蟹的取法随水分变化。雨季,村人从水渠、沼泽、池塘和淹水稻田里用手采,或在捕鱼时一并用鱼网收集,妇女与孩子常参加。田里有水时,孩子接触的是水中的蟹和取鱼用的网;同一类田间食物,到旱季又藏到了干泥下面。

旱季找田蟹,要找的是泥下的穴,采集者借助铲子掘取。村里吃田蟹的办法有加盐烤、煮咖喱或盐渍发酵,蟹肉连一部分较软的壳一同食用。

蝌蚪Huak则有明确的月份:五月、六月,人们在水渠、沼泽和积水稻田用手网采,妇女和孩子是主要采集者。这种食材在水里,要用的网与伸手摘嫩叶的动作不同。

Huak带回家后会煮咖喱,也会与香料、香草拌合,包进香蕉叶里烤,地方菜名叫Mok。地方叫Kead noi的小幼蛙也做Mok或咖喱。这个叫法包括不同种类的小幼蛙,村人从沼泽、水渠、稻田和次生林采来,男女都采。

田边手持竹制套索的两名男孩
加拉信府村里的男孩带着捕鼠用的套索。

田鼠Nuu更多由男人和男孩捕捉,捕捉时间在黄昏或夜间。晚间放在稻田附近鼠径上的套索,次日清早收取;套索用竹棍配金属圈或橡胶圈。村里还用其他办法从鼠穴捕鼠,捕捉并不限于套索一种。

许多孩子喜欢田鼠的味道,家里会烤、煮咖喱或炒来吃。孩子对田鼠这类田间食物的采集更熟悉,和田蟹、螺一样,既供家里吃,也有人拿到府城市场卖。

味道与买卖,影响孩子愿意采什么

孩子对亲手采过、为自家吃或出售而收集过的野食,了解得更细。植物的味道、口感、气味,以及能不能卖出去,都影响他们愿意采什么。周围多不多、是否容易取得,也与实际采集和熟悉程度相连。

Phak waen、Phak hom和Phak lin pii并不都受孩子喜欢。孩子听过这些名字,却从未或很少采过、吃过。吃过的人中,有人嫌苦,有人觉得没有味道,有人不喜欢强烈气味。

有些植物即使就在屋旁和稻田边,容易找到、容易采,孩子仍不太了解;作者将这种情形与味道不受喜欢、较难出售联系起来。相反,Phak kaen khom、田鼠、田蟹和螺既容易在村边和田里取得,也能在府城市场卖出去。孩子看见家人和其他村民去采,自己也参加。

八人对植物与动物的熟悉程度有差别。植物知识问题的得分,女孩为66.5%,男孩59%;动物则是男孩94%,女孩81.5%。这些数值来自那八名孩子,数量少,显示的是这次小组中的具体表现。女孩较熟植物,男孩较熟动物的描述,与他们日常参加的采集、捕捉活动相呼应。

一些孩子在辨认植物、回答怎样采集时遇到困难。大人听到回答很惊讶,原先没有意识到,孩子对那些野食植物缺少实际采集的细节。

来源与图片署名

Chantita Setalaphruk、Lisa Leimar Price:Children’s traditional ecological knowledge of wild food resources: a case study in a rural village in Northeast Thailand,Journal of Ethnobiology and Ethnomedicine 3,33,2007年10月15日。DOI:10.1186/1746-4269-3-33。原作采用CC BY 2.0,文字据原作译述。

田边男孩与树上采果照片,原载Setalaphruk与Price上述2007年文章,分别见附件1:Rat catching、附件3:Fruit gathering,CC BY 2.0。素林收稻照片:Per Meistrup,Rice-harvest Surin-2009 DSC06173.jpg,CC BY-SA 4.0。三张图片均未改动,文件仅重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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